外卖送到的时候，林玉正盘腿坐在沙发上翻通告单。她听见门铃，从沙发上弹起来，跑过去开门。
从外卖小哥手里接过袋子，道了声谢，用膝盖把门顶上。
“来来来，吃饭啦。”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
粥装在两个保温碗里，盖子拧开，热气涌上来。茶叶蛋是原味五香的，浸着酱色的纹路。
小咸菜装在透明餐盒里，一盒蒸饺，半透明的皮。
最后是一笼小笼包。
“小猪包。”她把盖子掀开，里面躺着捏成了小猪形状的包子。
耳朵是两片小小的面片，眼睛是两颗黑芝麻，鼻子翘着，蒸得白白胖胖。
她拿起一个，托在手心里举到沈夜希面前。
“你看，是不是很像你。”
沈夜希从沙发上探过身，看着那只猪。圆脸，黑芝麻眼睛，鼻子翘着。“……哪里像。”
她把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嚼了嚼，眼睛眯成两条缝。
沈夜希伸出手，也拿了一个。小猪包捏在指间，黑芝麻眼睛看着他。他看了一会儿。
豆沙馅的，甜味在嘴里漫开。
林玉把粥碗往他那边推了推，掰开一次性筷子递过去。端起自己那碗粥，低头喝了一口。
皮蛋瘦肉粥，米粒煮得烂软，舔了舔嘴角。
“沈老师，你今天下午才去片场。”
“……嗯。”
“那上午呢。要不要出去走走？今天太阳不大。”
他摇了摇头。
“那你在酒店干什么呀。”
沈夜希不说话了，筷子伸向蒸饺。夹起来，在半空停了一下，“……看剧本。”
林玉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低下头继续喝粥。
沈夜希咬了一口蒸饺，“你呢。”
“嗯？”她抬起头。
“你上午干什么。”
“我啊，要去楼下洗衣房拿你的衣服，昨晚洗的忘了取。然后去便利店买点东西，可能去晓雯那边一趟，她昨天说有个东西要给我。然后......”
“然后。”
她停下来，看着他。
“然后，”他把筷子搁下，声音很轻，“可以早点回来吗?”
林玉歪过头，下巴搁在膝盖上，自下往上看着他，“沈老师，你是不是一个人待着会无聊。”
沈夜希停顿了一下，垂下眼睛看自己的碗，“……没有。”
“有。”
“没有。”
“有有有......”下巴从膝盖上抬起来，双手撑在茶几边缘，整个人往他那边探过去。
脸上带着“我已经看穿你了”的笑意。
沈夜希偏过头，把蒸饺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耳朵红了。
林玉弯起眼睛，喝完最后一口粥，双手捧着碗底，指尖在碗沿上敲了敲。
“那......我快去快回。”她竖起一根手指，“一个小时，一个小时内肯定回来。”
“……不用。”
“要的要的。”她已经站起来了，“因为沈老师一个人会无聊嘛。”
她转过身，双手叉腰。
“而且我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是拿个衣服买个牙膏。晓雯那边有空再去也行。”
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头发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圈。
他低下头，嗯了一声。
林玉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口走。拉开门，探回头，朝他眨了眨左眼，“等我哦~沈老师。”
门轻轻合上了。
沈夜希收拾好桌上的残局，就正坐在沙发上看剧本。
剧本摊在腿上，同一页停了很久。他抬起头看了一眼门口，又低下头。她说了一个小时，现在才过了没多久。
台词在眼前浮着，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就进不去了。剧本合上，拿起手机划了一下，没有想看到的新消息。
放下，又拿起来。
以前不是这样的。
没有行程的日子，没有人给他发消息，他也不觉得难熬。
门咔嗒一声。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
林玉已经进来了，一手拿着房卡，一手里拎着鼓鼓囊囊的塑料袋。帆布包的带子从肩膀上滑下来，她用胳膊肘往上顶了顶。
“我回来啦。”她把塑料袋举了举，零食袋子相互拥挤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刚好五十八分钟，没超时。”
她弯起眼睛，嘴角翘着，等着被夸。
沈夜希伸出手，接过她手里的塑料袋。碰到她的手指，她刚从外面回来，指尖是凉的。他多握了一会儿，才把袋子接过去，放在茶几上。
林玉跟过来蹲在茶几旁边，把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
“洗衣房的烘干机坏了，我等了好久。牙膏买到了，还买了薯片、巧克力、还有辣条......”她仰起脸，
“这个你不能吃，是我的。”把辣条往自己那边拨了拨。
低下头继续翻袋子，“便利店新出了草莓味的酸奶，我买了两盒，你喝喝看。”
酸奶拿出来放在茶几上。
粉色的包装盒，上面印着一颗草莓。又从袋子里摸出橘子，举到他面前。
“老吴昨天给的，我还没吃，你尝尝。”
橘子皮裂开的声音很轻，清甜的味道散出来。把剥好的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他。自己拿起另一半，掰了一瓣塞进嘴里。
沈夜希接过来，放进嘴里。
甜的......
林玉站起来，“我去把衣服挂起来。”抱着从洗衣房取回来的衣服往卧室走。
背影消失在卧室门框里，衣架碰撞的声音传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捏着橘子。
如果有一天她不来了，自己太麻烦，每天点外卖、收拾东西太累了。
如果有一天敲门没有人应，她就不再敲了。她会不会去给别的艺人当助理，剥橘子给另一个人吃。
她笑起来那么好看，每个人都会喜欢她。
怎么会有人不喜欢她......
沈夜希忽然站起来，往卧室走。走到门口，她正踮着脚把一件卫衣往衣架上挂。衣架钩子卡在横杆上，她仰着头，手指够着钩子，晃了晃。
他走过去，从她身后伸出手，把衣架取下来，挂好，放回去。
“谢谢沈老师。”林玉转过身，仰起脸。
他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睫毛垂下去的弧度，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香气。
“林玉，你会走吧？”声音很轻，试探的语气。
她眨了眨眼，“去哪儿啊？”
林玉腮帮子慢慢鼓起来，“你不会是要开除我吧。”她往前凑了一步，双手叉腰。
“你很坏哦，沈哥。”踮了踮脚，身高又往上拔了一点，“我都跟你这么多天了，说不要我就不要我，陈哥是不会同意的。”
仰着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撅着。
沈夜希垂着眼看她。她气鼓鼓的，颧骨上浮着薄薄的红。目光落在她嘴唇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你是我粉丝。”不是疑问。
林玉就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
踮着的脚落回去了，仰着的脸低下去，睫毛垂着投下一小片阴影。
“你说什么呢，沈老师......”她侧过身，拖鞋在地毯上蹭了一下，“晚上还有戏呢，快去看剧本......”
沈夜希伸出手拦住她，握住了她的手腕。
林玉没有挣，脸偏了过去，耳尖红彤彤的从碎发边缘露出来。
“我昨晚给你手机充电的时候。”拇指在她手腕内侧轻轻蹭了一下，“屏幕亮了，是微博我的超话签到提醒。”
她傻眼了，睫毛颤了颤，慢慢转过头，抬起眼看着他。
沈夜希的眼睛在逆光里变成很深的黑色，映着她的脸。
她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手指攥住了他的衣角。
“沈哥......”尾音往下掉，“我不是想要窥探你隐私的意思......不是私生饭......”
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又收紧了，t恤的下摆攥出细细的褶，“我也没想到面试能过......你别赶我走......”
沈夜希低下头，握着她手腕的手指滑下去，覆在她攥着自己衣角的手背上。
指尖轻轻蹭过她的指缝。
“不会。”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蹭了蹭，手指穿过，掌心贴住她的手背，慢慢收拢，十指扣在一起。
她的手比他小很多，微微蜷着。
沈夜希握紧了她的手，“公司规定，助理不能是粉丝。”他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但，如果是你的话，可以。”
林玉猛地抬起来，眼睛睁得圆圆的，嘴唇微微张着，下唇还留着刚才咬出来的浅浅的牙印。
他握着她的手，往前迈了半步。她下意识往后退，后背轻轻靠在了衣柜门板上。衣柜晃了一下，衣架在横杆上轻轻碰撞，发出一串细碎的声响。
林玉后背贴着柜门，仰起脸，看着他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脑子还没来得及告诉脸应该做什么表情。
只是本能地握紧了他的手，“真的？”
“真的真的？”
“真的。”
她握着他的手又晃了一下，嘴角翘起来，眼睛里的水雾还没散，笑意已经漫上来了。
【目标人物沈夜希，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65/100。】
沈夜希另一只手撑在她耳边的柜门板上，身体微微前倾。
“但是你不准走，要好好待在我身边。”他低下头，呼吸落在她耳畔，带着橘子清甜的余味。
“想要什么都可以。”嘴唇几乎碰到了她的耳廓，气息拂过她的耳垂。她微微一颤，手指在他指缝里蜷紧了。
声音带着钩子，他在用营业时的语气勾引她。
“我可以给你，最特别的。”
林玉耳尖红透了。
昨晚喝了酒，意识是飘的。
现在不一样。
他的体温从指缝间渗进来，呼吸落在她耳畔。
心脏在胸腔里横冲直撞，昨晚她可以怪果酒......现在......都怪他......怎么能说出这种话。
沈夜希手臂收拢，环住了她的腰，把她轻轻带进怀里。指尖落在她后脑上，手指插进她的发间，轻轻地收拢，把她按向自己的肩窝。
林玉埋在他锁骨上，整个人被他收进怀里。
“以后也要多多关照。”他开口，声音很轻，尾音微微往下沉，“林玉。”
过了很久，林玉轻轻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