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和谁打?”珞珈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懒洋洋的倦意。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前,目光平静地注视着对面那个黑色风衣的不速之客。
他的语气中没有愤怒,没有挑衅,只有一种随意。
尼伯龙根坐在对面,手杖拄在身前,目光缓缓扫过房间内的众人。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卡西俄斯身上,那位雷霆战士沉默地站在墙角,如同一尊花岗岩雕像,布满伤痕的面孔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经历过无数战斗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沉稳的光芒。
尼伯龙根看了他几秒,然后摇了摇头:“嗯,首先不和他打。”
“我不欺负老人。”
卡西俄斯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继续保持着他那花岗岩般的沉默。
房间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微妙起来。
尼伯龙根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了矮人葛罗姆身上。
那位矮人正双手抱胸,用一种挑衅的眼神瞪着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与他对视了片刻,然后再次摇了摇头:“然后不和他打。我不欺负小孩。”
“咔吧。”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的声响从葛罗姆的方向传来。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葛罗姆手中战斧的握柄,已经被他硬生生捏碎。
木屑和金属碎片从他的指缝间簌簌落下,他的脸色涨得通红,胡须都在微微颤抖。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几乎要喷火的眼睛死死盯着尼伯龙根。
尼伯龙根仿佛完全没有感受到那道充满杀意的目光,他的目光继续移动,落在了安娜身上。
安娜倚靠在墙边,双臂交叉抱在胸前,她的面容平静如水,但那双眼睛中却闪烁着一种如同精密仪器般冰冷的光芒。
尼伯龙根看了她一眼,然后干脆利落地移开了目光:“我也不和女人打。”
然后,尼伯龙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珞珈身上。
他自动忽略了站在珞珈身侧的赫拉克勒斯,那位原体护卫正用一双如同熔岩般的眼睛注视着他,仿佛在等待一个动手的信号。
他也忽略了安格隆,那位战犬军团的原体已经将手放在了斧柄上,嘴角带着一抹狰狞的笑意,显然非常期待被点到名字。
他也忽略了科兹,那位午夜领主的原体正站在阴影中,如同一个随时会扑出的幽灵。
尼伯龙根的目光越过了他们所有人,直直地锁定在珞珈身上。
“所以,我要和你打。”他说。
珞珈挑了挑眉。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尼伯龙根,看着他那副认真的表情,看着他那双没有丝毫退缩或犹豫的眼睛。
然后,他无语地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种无奈:“行吧。”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房间中央较为开阔的空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肩膀,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轻微的骨骼摩擦声。
然后,他摆出了一个松松垮垮的架势,仿佛随时准备出手,又仿佛随时准备收手。
他的目光落在尼伯龙根身上,等待着。
看到珞珈摆出架势,科兹率先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的动作悄无声息,如同一片阴影从墙面上滑落。
“干嘛去,科兹?”安格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困惑。
科兹没有回头,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找医生。免得一会儿这个家伙被珞珈打死。”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便融入了门外的黑暗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办公桌前,尼伯龙根缓缓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急不缓,带着一种仪式般的从容。
他将那根漆黑的手杖横握在手中,手指在手杖的某个隐蔽机关上轻轻一按。
只听一声清脆的“咔哒”声,手杖的黑色外壳从中间裂开,一柄窄长的、泛着冷冽金属光泽的杖刀被他从杖身中缓缓抽出。
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一道寒光,如同一道凝固的闪电。
他将刀鞘放在腰间,双手握刀,刀尖斜指地面,摆出了一个简洁而凌厉的起手式。
“一招定胜负。”尼伯龙根说道。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决然。
“嗯。”珞珈疲倦地点了点头。那声“嗯”中带着一种随意。
对珞珈来说,他并不认为这场对决需要耗费他太多精力。
下一秒,金色的灵能从珞珈体内喷涌而出。
恐怖的金色灵能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
金色的光芒在瞬间充满了整个房间,将每一寸空间、每一粒尘埃都染成了耀眼的金色。
那光芒并不灼热,却带着一种仿佛能够穿透灵魂、直视本质的力量。
无形的威压如同潮水般向四周扩散,让空气本身都变得粘稠而沉重。
尼伯龙根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一阵发凉。
那不是恐惧,他经历过太多战斗,早已不知道恐惧为何物。
那是一种更加原始的、刻在灵魂深处的警觉,一种猎物被顶级掠食者锁定时才会产生的本能反应。
珞珈明明就站在他面前,不到五步的距离,他的刀锋可以在十分之一秒内跨越这段距离。
但此刻,他却感觉到珞珈无处不在。
在他的前方,在他的背后,在他的头顶,在他的脚下,在他视野的每一个角落,在他感知的每一寸边界。
那种感觉,就像被一整支军队包围,却看不到任何一个敌人。
然后,他对上了珞珈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已经不再是人类的瞳孔。
它们是两颗燃烧的恒星,透过那耀眼的金色灵能,尼伯龙根在模糊之间看到了在珞珈的身后,在他的灵魂深处,六只由纯粹的金色火焰凝聚而成的羽翼,正在缓缓展开。
那羽翼的每一根羽毛都由灵能构成,每一道纹路都流淌着足以焚尽星辰的力量。
它们不是装饰,不是幻象,它们是珞珈本质的一部分,是他灵魂的真实形态。
尼伯龙根握着刀的手,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刀尖依然斜指地面,姿态依然保持着进攻的预备但他的身体,他的肌肉,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告诉他同一个答案。
这一刀,砍不下去。
不是因为他不敢,而是因为他知道,这一刀砍下去,不会有任何结果。
他的刀锋会在接触到那金色灵能的瞬间被弹开,他的攻击会在触及那六翼灵魂的边缘时被消解,而他本人,会在下一个瞬间被那股浩瀚无边的力量彻底吞没。
一秒。两秒。三秒。
尼伯龙根缓缓收起了刀。
他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一丝慌乱或尴尬。
他将杖刀插回手杖外壳中,重新合拢,变回那根漆黑的手杖。
然后,他顶着满额头的冷汗,用一种尽量保持平静的语气说道:“不打了,你赢了。”
他坐回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将手杖横放在膝盖上,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