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东西!”
萨麦尔的声音因恐惧而变得尖锐,如同被踩住尾巴的猫发出的尖叫。
他站在高台上,双手紧紧抓住扶手的边缘,瞳孔在眼眶中剧烈颤抖,看着那个站在宫殿屋顶上的身影。
赫拉克勒斯正站在那破碎的屋顶上,双手抱着那条刚刚被他从骸骨巨人身上撕下来的小臂,那由无数骸骨凝聚而成的、比城门还要粗壮的肢体,在他的手中如同一根被折断的树枝。
他低头看了看那条还在微微抽搐的手臂,然后随手将其丢到一旁。
轰!!!
只看那条手臂砸落在宫殿外的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扬起一片尘土。
碎裂的骨头从断裂处散落,在地面上滚得到处都是,如同一片白色的废墟。
萨麦尔的目光追随着那条被丢弃的手臂,然后又转回赫拉克勒斯身上,他的呼吸变得急促而紊乱,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开始怀疑——怀疑自己的计划,怀疑自己的力量,怀疑那个他侍奉了一辈子的神明是否真的存在。
但没有人回答他。
“砰!砰!砰!”
另一边,安格隆正在疯狂地劈砍。
他的双斧如同狂风暴雨般不停地落在巨人的躯体上,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和一片飞溅的骨屑。
那由千亿骸骨凝聚而成的巨人,在安格隆那不知疲倦的、如同机器般精准而猛烈的攻击下,恢复速度明显变慢了。
那些被劈碎的骸骨不再像一开始那样迅速地重新聚合,那些被撕裂的缺口不再像之前那样快速地愈合。
巨人的动作开始变得迟缓,它的反击开始变得无力,它那由无数灵魂支撑的躯体,在安格隆那如同暴风雨般的攻击下,正在逐渐走向崩溃。
安格隆双手握紧战斧,深吸一口气,双腿猛地发力。
只看安格隆他猛烈地一跳,身体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越过巨人的肩膀,越过那正在崩塌的骸骨壁垒,直接跳入了宫殿之中。
他的双脚在落地时发出沉重的撞击声,在地板上留下两个深深的脚印,裂纹以脚印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这座装饰华丽的大厅,那些镶嵌着宝石的立柱,那些铺着金色地毯的走廊,那些悬挂着华丽吊灯的天花板。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厅中央高台上那个端坐的身影上。
萨麦尔正坐在那张由黄金和骸骨打造的高背椅上。
他穿着那件镶满金线和宝石的最高神使长袍,头戴那顶由颅骨和黄金打造的冠冕,手中握着一柄镶嵌着巨大红宝石的法杖。
但此刻,他那曾经威严而不可一世的形象,在安格隆的目光下显得如此渺小,如此不堪。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他的嘴唇在哆嗦,他的目光在安格隆那布满杀意的面孔和地面之间快速游移,仿佛在寻找一条不存在的逃生之路。
“喂,别——”
萨麦尔求饶的话还没说出口,安格隆就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越了视觉能够捕捉的极限,只看安格隆他猛地将手中的战斧抡起,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而致命的弧线,斧刃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地向着萨麦尔的头颅砸去。
轰!!!
那声音如同一个熟透的西瓜被重锤砸碎,沉闷而干脆。
萨麦尔的身体在那一斧之下,在瞬间化为一团血雾。
他的头颅、他的躯干、他的四肢,他的一切,都在那恐怖的力量下被彻底粉碎,化作一片暗红色的雾气,在空气中弥漫开来,然后缓缓沉降,在高台的地板上留下一滩暗红色的、还在冒着热气的痕迹。
那顶由颅骨和黄金打造的冠冕在空中翻转了几圈,然后落在地上,发出几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滚到了高台的边缘。
那柄镶嵌着红宝石的法杖也从他的手中滑落,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安格隆收回战斧,将斧刃上沾染的血迹在靴底蹭了蹭,然后耸了耸肩,语气中带着一种如同拍死了一只苍蝇般的随意:“异端就是异端,屁话真多。”
萨麦尔化为血雾的瞬间,那骸骨巨人,轰然崩塌。
那由千亿骸骨凝聚而成的、背负着整座宫殿的庞大躯体,在失去了萨麦尔那灵能的维系之后,在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凝聚力。
那些曾经被强行束缚在一起的骸骨,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沙塔般,从内部开始崩塌。首先是巨人的头部。
那由数百颗头骨堆叠而成的球体,开始松动、散落,如同熟透的果实从枝头坠落。
然后是躯干,那些被压缩了数千年的骸骨,在失去了灵能的束缚后,开始向四周扩散、崩塌,如同雪崩般不可阻挡。
最后是四肢,那些曾经如同擎天之柱般粗壮的手臂和腿脚,开始碎裂、倒塌,化作无数白色的碎片,从高空中坠落。
那庞大的宫殿,也在瞬间失去了支撑。
它随着巨人的崩塌而开始倾斜、下沉,墙壁在巨大的应力下开裂,屋顶的瓦片如同雨点般坠落,立柱在扭曲中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整座宫殿在轰鸣声中向下坠落,砸落在正在崩塌的骸骨巨人的残骸上,扬起一片遮天蔽日的烟尘,将周围的一切都淹没在一片灰白色的迷雾之中。
当烟尘缓缓散去,当那些飘散的骨屑和灰尘逐渐沉降,当阳光重新照射在这片被毁灭笼罩的土地上时。
一切,都结束了。
那曾经不可一世的轮回天国,那曾经压迫了无数生灵数千年的神权帝国,那曾经以痛苦为信条、以奴役为常态的邪恶政权,终于迎来了它的终结。
那些从废墟中爬出来的奴隶们,站在阳光下,看着那座正在燃烧的宫殿,看着那些正在散落的骸骨,看着那两个站在废墟之上的身影。
他们的眼中,有泪水,有笑容,有一种如同新生般的、纯净的光芒。
他们感激的看着眼前的安格隆,以及天空之中那无数飘扬着怀言者军团旗帜的战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