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瓦托把握着遥控器的手往衣襟里收,王振华上前扣住他的手腕,没有再让他挪动。
“李响,别让他碰按钮。”
刀锋离开眼皮,李响扭住萨尔瓦托的胳膊,把人抵在冷库门边。
“松手,你要我松手,也得先给我留条出去的路!”
“你能不能出去,等地下的人撤完再谈,先把手张开。”
萨尔瓦托的拇指还想往回勾,手腕传来的疼痛让他张了嘴,却没喊出声。
“柴德斯说了会来接我,车没到,你们倒先到了,他答应过我的!”
“接你的车在哪儿?”
“后门,他让我守住这里,等通知再走,你不能把后门也封了!”
王振华没有顺着他的话往下问,遥控器外壳已经从掌缘露了出来。
“你等到现在,来接你的人联系过几次?”
萨尔瓦托看向墙边的对讲机,王振华顺着看过去,那台机器始终没有响。
“李响,人交给你。”
“你顾门口,他动不了。”
遥控器终于脱手,萨尔瓦托还想扑过去,被李响扭回了门框旁。
“拿走它也没用,下面还有东西,你们谁都别想好好出去!”
王振华把遥控器交给赶到门外的艾娃,通讯器贴近面具,里面不断传来撤人的呼叫。
“保管好,交给排险人员,谁也不许碰里面的零件。”
“我已经联系了应急处置的人,他们正在过来,地下的人必须全部撤出去。”
艾娃接住设备,没有把它当成胜利的凭据,先朝后面摆手,让跟来的队员退开。
“还有,别摘面具,这里的空气没有确认过,你身上这套装备不能让你一直待着。”
“杰芙妮呢?”
“在入口,她想下来,我把人拦住了,外面的俘虏需要有人接收。”
王振华收回门边的铁皮箱,刚要让李响带人离开,萨尔瓦托忽然朝冻肉后面喊话。
“门口那个女人,把她带过来,我就有路走!”
镜片里那团一直贴着墙的热源动了,王振华跨到出口前,挡住通向楼梯的路。
“杰芙妮,别下来,退到马丁身后!”
护卫从悬挂的冻肉间扑出,短刀先挑向他的手臂,刀尖扯开了袖口。
王振华扣住持刀的手腕,把人撞向门框,护卫另一只手刚摸到腰后,手臂便被反扭了过去。
“腰后还有枪。”
李响拖着萨尔瓦托退出冷库,没给他挣脱的空隙,刀手却仍朝那柄手枪伸手。
王振华一肘撞中他的胸口,短刀脱手落地,人也顺着门框倒了下去。
萨尔瓦托张着嘴,直到王振华重新走过来,才把没有喊完的名字咽回去。
“你的人没能把她带来,接你的车也没到,现在跟我们出去。”
“下面的东西怎么办,你不问我了?”
“会有人问,你先活着把路走完。”
离开地下时,杰芙妮正站在楼梯外,她的枪还握在手里,身后是等待命令的马丁。
“别进去了,地下的威胁还在,先把这里的人带远。”
她第一次没把枪送回枪套,金属碰了套口一下,王振华伸手扶住了她的手腕。
“伤着没有?”
“没有,他从门里出来的时候,我看见了,可我的枪抬晚了。”
“外面交给你,先做你能做好的事。”
杰芙妮没有再看楼梯,把枪收好后,从外套口袋里拿出通讯器。
“马丁,带伤员离开厂区,车不够就用缴获的车,别让他们在这里等装备。”
“外墙还有人没交枪,认定我们收完武器就会杀他们。”
“把通讯器拿过去,让他们自己跟我谈,伤员先送出来,其他人留在掩体后面。”
马丁跑向厂房侧面,王振华带着萨尔瓦托继续往外走,直到越过警戒车辆才停下。
艾娃确认所在位置可以解除防护后,他取下面具,鼻梁已经被边缘磨得发疼。
“那些通风井谁也不许走,之前报过有雷,没查完就不能拿来撤人。”
“我已经让人封住了,后门也有队员看着。”
艾娃把遥控器交给前来接应的专业人员,随后回到车旁,没有带回安全的承诺。
“他们要接管地下,厂区现在只出不进,你的人也得照办。”
“告诉马丁,少一箱枪不要紧,别再往里面送人。”
萨尔瓦托听见这句话,向车后挪了半步,李响把他的肩膀扳了回来。
“现在想起来怕了,你刚才踹门的时候,怎么没想过下面有什么?”
王振华看着他,冷库里那场冒险已经发生,再找理由也改不了结果。
“刚才是我逼急了,外面的人不能跟着担这个风险。”
艾娃原本还要说话,听见这句便把通讯器递过去,现场的人正在请求撤离范围继续外扩。
“他们说这里还不够远。”
“那就继续退,萨尔瓦托跟我们一起走。”
杰芙妮走到俘虏面前,没有拔刀,先把通讯器放到他能看见的地方。
“让各处停火,通知你的人把出口让出来,我要先接伤员。”
“凭什么听你的,你拿下一个屠宰场,就当北区已经换了主人?”
“你的伤员也在里面,继续打,他们先死,你可以当着自己的部下再说一次。”
通讯器里传来喘气声,有人报出同伴的名字,要求先送人离开。
萨尔瓦托伸出戴着戒指的手,朝远处仍在观望的枪手扬了扬。
“看清楚,我还在这里,谁敢放下枪,谁就别想再回北区!”
对面没有跟着喊话,过了一会儿,传来的只有一句询问。
“女当家,我们把枪放下,人真的能送医院?”
杰芙妮接过通讯器,没有让萨尔瓦托抢回去。
“武器留在原地,人走出来,谁身上有伤就先上车,我的人也一样。”
“还有仓库里的弟兄,他们没来这里,接到的命令是守到最后。”
“让他们报出自己守着哪处仓库,停止搬货,接收的人到了再开门。”
马丁带着几名卸下武器的枪手过来,其中两人抬着受伤的同伴,没有人朝戒指伸手。
萨尔瓦托把手收回胸前,终于不再叫他们看清楚。
“戒指留下,身上的枪套也摘掉,到了车边会有人看着你。”
杰芙妮说完便去接伤员,萨尔瓦托试了几次,才把金戒从手指上拽下来。
戒指落到引擎盖上,王振华没有碰,旁边的人也都忙着给担架让路。
“老板,前面那辆车的人救出来了,还有一个伤得重,医生让赶紧送走。”
“派车,别等这里结束,答应他们家里的钱照办,谁也不许拖。”
马丁应下后又往担架旁跑,萨尔瓦托却在被带向押送车时停住了脚。
“我的律师会找你们,柴德斯也不会让你们活着离开。”
“那就留着这些话,等他来接你。”
杰芙妮侧身给担架让路,押送队员也跟着挪开,萨尔瓦托突然扑向其中一人的枪套。
枪套被扯得歪到腿侧,李响抓住他的后领,仍没能阻止他把短枪抽出来。
“把枪放下!”
萨尔瓦托转过身,枪口追向杰芙妮,王振华已经将她推到车门后。
枪声从车旁传来,萨尔瓦托倒在轮胎前,那支短枪滑进了车底。
杰芙妮仍举着自己的手枪,直到李响将地上的武器踢远,她才放下手臂。
“把他带开,别挡着伤员上车。”
押送队员站在原地,手里还抓着被扯坏的枪套,王振华接过他手中的备用武器。
“你去车边坐着,换个人负责押送,没检查完的俘虏别往伤员旁边带。”
杰芙妮走回引擎盖旁,拿起那枚戒指,试着往手指上套了一下,戒圈滑到了第二个关节。
“戴不住。”
“拿着也能做事。”
她把戒指收进口袋,转身望向已经开始让路的北区枪手。
“王振华,仓库没有全收回来,外面的街口也还得派人去,我现在只能接住这些人。”
“够了,先把接住的看好,别为了抢一条街,再丢一车人。”
杰芙妮靠近车门,手指碰到他袖口被割开的地方,里面有血,已经沾住了布料。
“等他们走完,你也让医生看一下,刚才别再来了。”
“你也一样,往地下走之前,先问艾娃能不能进。”
她没有接话,把车里的纱布拿出来塞到他手里,这回没有替他处理。
过了一阵,艾娃从警戒线那边回来,带来的消息让王振华终于松开了攥着纱布的手。
“地下装置已经由处置人员控制,他们确认暂时不会起爆,但危险物还没运走。”
“厂区继续封着,通风井里的雷也没清完,谁要进去找枪,让他来找我。”
“现场负责人也是这个意思,北区居民的撤离还不能停。”
杰芙妮立即拿起通讯器,把接收仓库的人分出一部分,改去配合街区撤离。
“先告诉他们去哪儿等,别只赶人出门,老人和孩子要有车接。”
通讯器尚未放下,艾娃的电话又响了,她接通后听了片刻,把听筒递到王振华面前。
“百乐门的线人,里面在清场,柴德斯接进了场内扩音设备,他的讲话正传出来。”
电话另一端先是椅子被搬动的声音,接着传来那个已经听过数次的嗓音。
“北区发生了什么,各位已经知道,紫荆花带着军火进城,现在又带来了污染。”
“杰芙妮要接管北区,就让她来百乐门,把她的人做过什么,当着所有人说明白。”
王振华没有打断,直到那边换气,才朝艾娃示意保留这段通讯。
“能确认他本人在现场吗?”
“不能,线人只听到了扩音设备,包厢还没开门,他也可能在别处。”
“那就别对外说找到人了,继续盯他的联络。”
杰芙妮伸手要过听筒,还没开口,柴德斯又提到了紫荆花酒店。
“斯特林已经收到消息,酒店里的人暂时都不要离开,等事情查清楚,自然会放行。”
她把听筒交还王振华,另一只手已经开始拨酒店的电话。
“他想把我们留在北区,再扣住酒店里的人,我得先让诺拉准备疏散客人。”
“照办,把这里的处置负责人和医院接收情况一起告诉她,别让酒店只听见柴德斯的说法。”
艾娃挂断线人的电话,转到车头旁,给接下来的行程重新安排接应。
“百乐门肯定有埋伏,你过去,他才有机会把事情全推到你身上。”
王振华看向最后一辆载着伤员离开的车,没有马上催司机开门。
“他已经在推了,我们不去,他照样会说。”
“先让酒店有路撤,把刚才的录音留好,再通知愿意到场的人。”
杰芙妮结束通话,走到他身边,口袋里的戒指碰到了车门,发出一声轻响。
“这次我自己跟他们谈,北区的人已经在等紫荆花的答复。”
王振华替她拉开车门,等她坐稳后,才转身招呼李响。
“去百乐门,让柴德斯把接萨尔瓦托回家的承诺,也当众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