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海：渔船一网下去，鲭鱼、秋刀鱼多到能压弯船头。
卡巴尔看着渔获数据，终于懂了苏定国说的“在海里种地”是什么意思了。
这不仅是种地，更是把周边国家的“粮仓”连根拔起，搬到了自家内院。
鱼群来了，麻烦也来了。
北苏的拖网渔船最先按捺不住，大批的捕鱼船只围在浮岛圈外围抗议。
汤普森亲自带队，用高压水炮和探照灯织成一道火网，逼停了领头的船。
“要么交钱进来捕，要么滚回家去！”
汤普森的声音通过无线电冰冷地传过去。
北苏船长看着磐石岛巡逻艇上泛着幽光的炮口，只好悻悻掉头。
“净海”成了最好的壁垒。
周边国家很快发现，不交费就只能守着贫瘠的外海饿肚子。
第一批妥协的是棒子国的渔业公司，他们咬着牙缴纳了高额“资源费”，换来了满载而归。
有了带头的，倭国的船队也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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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民接收工作比苏定国预想的更顺利，顺利得让人心慌。
第一批三千名来自东南亚和中东的难民被送到浮岛。
武振邦站在太平山顶，看着浮岛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们以为甩掉了包袱，却不知道是在给我输送养分。”
内海的浮岛圈的人口在无声扩张，半径200海里的海域正在变成人类历史上最大的人口漏斗。
苏定国每天忙着应付各国“送人”的请求，而武振邦则在书房里，静静等待着收割整个世界的那一天。
磐石岛内海的水色变了。
是那种透着生机的、油汪汪的绿。
卡巴尔蹲在码头上，手里还攥着那根龙虾钳子。
他看着远处那艘返港的渔船，船头吃水很深，甲板上银光闪闪，鲭鱼和秋刀鱼堆得像座小山。
“头儿，这一网下去，够咱吃一年了。”
汤普森站在他旁边，没说话。
卡巴尔站起来，把那截黑的发亮的东西塞进口袋。
“苏说的对，真是在海里种地。
施肥、长草、养鱼、捞鱼，跟老家种水稻一个理儿。”
汤普森转过身饶有兴趣地问道：
“你老家种水稻？”
卡巴尔挠挠头。
“我老家的地里不长水稻。全是石头。我爹种了一辈子水稻，也没种出粮食。”
汤普森彻底无语，转身往指挥塔走去。
北苏的渔船是第一批来的。
一次就是十几艘，拖网的那种，船体锈迹斑斑，远远就能闻到柴油和鱼腥混在一起的味道。
它们停在浮岛外围，不进也不退，像一群等在屠宰场门口的牲口。
汤普森站在巡逻艇上，手里握着对讲机。
“扩音器打开。”
旁边的人按下开关，刺耳的电流声在海面上炸开。
“这里是磐石岛警戒区。未经许可，不得靠近。请立即离开。”
北苏的船没有动。
领头那艘的船头站着一个人，穿着厚外套，手里拿着望远镜，往这边看。
汤普森也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对着对讲机说了两个字：“水炮。”
高压水柱从巡逻艇前部喷射出去，不是对着人，是对着船头。
水柱打在锈迹斑斑的船舷上，溅起大片水花，船身晃了晃。
那人手里的望远镜掉了，人也往后退了几步。
“再说一遍：离开。或者交钱进来。”汤普森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无线电里传来一阵杂音，然后是生硬的英语。
“交多少？”
汤普森报了一个数字。
对方沉默了很久，然后无线电里传来一声叹息。
船队掉头了，领头那艘走在最后，走得很慢，像在表达某种无声的抗议。
卡巴尔蹲在船舱里，透过小窗看着那些远去的船影。
“头儿，他们还会来吗？”
汤普森没有回答，但嘴角动了一下。
棒子国的人聪明些。他们不派渔船先来，先派了谈判团。
几个穿西装的，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态度低眉顺眼。
苏定国在办公室接待了他们，茶没喝两口，话就挑明了。
“我们想取得在内海的捕捞权。”
苏定国靠在椅背上。
“内海是我们的。你们想进来捕鱼，可以。交资源费，按吨收。”
谈判团的人互相看了看，有人小声嘀咕了几句。
领头的把一张纸推到苏定国面前。“这个费率，能不能商量？”
苏定国看了一眼，把纸推回去。“不能。”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领头的站起来，鞠了一躬。
“我们需要向国内汇报。请给我们一点时间。”
苏定国点点头。
“不急。鱼在海里，跑不了。时间长了，鱼多了，费率还要涨。”
棒子国的船队七天后就来了。
那条约签得很痛快，痛快得让卡巴尔都起了疑心。
“头儿，他们怎么不讨价还价？”
汤普森看着他。
“讨价还价的时候，你不在。”
卡巴尔挠挠头。
“那他们答应得也太快了。会不会有诈？”
汤普森转身往指挥塔走。
“有诈也是以后的事。现在，他们交钱了。就是客人。”
倭国人比棒子国硬气不少。
他们不谈判，不交钱，也不派船来。就是在等，等什么没人知道。
汤普森站在了望塔上，用望远镜看着远处海面上那三艘倭国渔船。
不远不近，不进不退，已经在那里漂了三天了。
卡巴尔蹲在旁边，把那截黑乎乎的龙虾钳子从左手换到右手。
“头儿，他们在等什么？”
汤普森没理他。
“头儿，会不会在等援兵？”
汤普森放下望远镜。“等死。”
卡巴尔愣了一下，没敢再问。
晚上，那三艘船撤了。
集体往北边开，开得很慢，像在等谁挽留。
海面上亮起了太阳能灯，是浮岛上的路灯，沿着那道一千公里长的环形，一圈一圈地亮起来。
消息传回东京，时间是凌晨。
外务大臣被电话叫醒，听完汇报，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另一个电话。
“让水产厅准备一份报告。关于在公海建设人工渔场的可行性。”
水产厅的报告一周后才出来。
厚厚的，精装的，封面上印着烫金标题：《关于日本海人工渔场建设的基本构想》。
首相翻了翻，放下。“总体造价要多少钱？”
水产厅长官报了一个数字。首相又翻了翻。
“水泥浮箱呢？从哪里采购？”
水产厅长官咽了口唾沫。
“从……从南盟。”
首相抬起头。“南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