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寒星握着郭教授的手,认真地说:“郭教授,这个项目不仅对秦氏和南氏意义重大,对整个国家的商业航天来说,都是一次重要的尝试。
郭教授和各位老师是真正的国之重器,我们做企业的,能做的就是给你们提供最好的条件,让你们心无旁骛地做研究。”
郭教授拍了拍他的手背,语气感慨:“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另一边,南凌风正和工程系的几位年轻教授聊着复合材料的事情。
他说话不紧不慢,逻辑清晰,虽然技术上不可能比这些专家懂得多,但每一个问题都问在了点子上,让几位教授频频点头。
会议正式开始后,航天所的总工程师先做了项目整体方案的汇报,接着是技术路线图、时间节点、经费预算、人员配置……每一项都讨论得细致而高效。
秦寒星全程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两笔。但每次他开口,都是一针见血地问到关键问题。
“发动机试车的场地,是用航天所现有的,还是新建?”他问。
“目前计划用航天所现有的试车台,但需要进行适应性改造,工期大概四个月。”总工程师回答。
“改造费用从项目经费里出,提前把预算做出来,不要影响试车时间节点。”秦寒星说完,在笔记本上划了一笔。
坐在他对面的南凌风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几不可见地弯了弯。
会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给各位领导和教授送茶水。
一个穿着白色衬衫、戴着工作牌的年轻男生端着托盘走了进来,依次给每个人面前放了一杯茶。
走到秦寒星身边时,他微微欠身,动作恭敬而自然。
但秦寒星注意到,他放茶杯的时候,手指在杯垫下面轻轻压了一下。
秦寒星面不改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借着这个动作将杯垫下的东西滑进了袖口。
那是一片薄如蝉翼的纸条,上面只有一行字:猎物已入二层。
秦寒星将纸条在袖口里团成团,继续若无其事地听汇报。
又过了二十分钟,秦寒星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她低头看了一眼,是安全主管发来的消息:“二层东走廊,白色工作服,女性,身高165左右,戴医用口罩,已进入模拟实验室区域。”
秦寒星将手机翻扣在桌上,对南凌风使了一个眼色。
南凌风微微点了下头,不动声色地继续和身边的教授讨论。
与此同时,航天所主楼二层,东侧走廊。
这条走廊连接着三个小型实验室和一个资料室,是项目组临时使用的办公区域。走廊尽头的资料室里,存放着项目的全套纸质文件,包括初步的技术方案、经费预算、时间节点计划等等——当然,这些都是真的。真正的核心机密文件,此刻并不在这个楼里。
走廊里的灯是声控的,每隔几十秒没有动静就会熄灭。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幽灵般地从楼梯间闪了出来,步履轻快,几乎不发出任何声响。她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实验服,帽子拉起来遮住了大半个脑袋,脸上戴着医用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的眼睛很亮,但没有温度。
白大褂贴着墙根快速移动,经过一个摄像头下面的时候,她的步子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那个摄像头,然后——
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在她注视的那一秒种闪了一下,灭了。
她嘴角弯了弯,继续往前走了五步,停在了资料室门口。她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把钥匙,插进锁孔,手腕一翻,锁开了。动作行云流水,仿佛这把钥匙就是为她配的一样。
资料室不大,大约二十平米,三面墙都立着铁皮文件柜,中间是一张长桌,桌上摆着一台电脑和一台打印机。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一道道细密的光影。
白大褂没有浪费时间。她走到b号文件柜前,直接拉开第三层抽屉——她连序号都知道。抽屉里整齐地码着几个蓝色文件夹,封面上贴着标签:“天枢计划/绝密/第一阶段”。
她的手指快速翻动,找到了标号为tS-012的那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计划书的核心部分,二十几页A4纸,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技术参数、时间节点、人员配置和经费明细。
她从白大褂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不是市面上任何主流品牌的机型,屏幕小、机身厚、没有摄像头孔的痕迹——经过特殊改造的设备。她翻开文件夹,一页一页地拍摄,动作快而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拍到最后一页的时候,她的手指突然停了。
她的目光落在那一页右下角一个不起眼的位置。那里有一个小小的、水印般的标记,在自然光下几乎看不出来,但手机屏幕的补光灯一照,就显出了淡淡的荧光——是一串很小的数字和字母组合。
她皱了一下眉。
但只是在那一瞬间犹豫了不到半秒,她就按下了快门。二十页的计划书,七十二秒,全部拍完。她把文件夹原样放回抽屉,关上柜门,拉好抽屉,转身走向门口。
出门的时候,她还特意回头扫了一眼整个房间,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才轻轻带上了门。
走廊里再次归于寂静。
白大褂沿着原路返回,经过那个摄像头的时候,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已经重新亮了起来,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她快步走进楼梯间,消失在了拐角。
楼下会议室的讨论还在继续。
秦寒星正在和郭长河教授讨论液氧甲烷发动机的燃烧稳定性问题,他的手机在桌上连着震了三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安全主管发来的消息:
“已离开目标区域,正从西侧楼梯下楼。”
“设备显示荧光标记已触发。”
“她拍了。”
秦寒星垂下眼睫,在屏幕上打了四个字发出去:“跟住,别惊。”
他把手机扣回桌上,重新抬起头,脸上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对郭教授说:“郭教授,关于试车的频次,我有个不太成熟的想法,您帮我把把关——”
与此同时,京都某家酒店的房间里,一个人正在电脑前焦急地等待。屏幕上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对话框,光标一闪一闪的,最后一行消息是他五分钟前发出的:“到了没有?”
对话框里终于弹出一条新消息。
“拿到了。”
然后是二十张高清照片,一张接一张地传输过来。
这个人迅速将照片点开放大,一页一页地扫过去。计划书的内容详实、专业、真实得无懈可击。他的心跳加速了,手指微微发颤。他知道这份东西意味着什么——竞争对手提前半年拿到这份计划书,几乎相当于赢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