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春花越想越委屈,这么多年以来,她为了这个家累死累活的,除了自己亲闺女疼自己以外,这三个儿媳妇没有人对她是真心的。
光带孩子都七八个,给他们洗衣服做饭就够累的,一年到头儿子没一个出钱的。
现在反过头来还挨骂受气,心里面越想越恼怒,儿子们也不替她说话,毫不犹豫地喝下了那半瓶敌敌畏。
贾春花想着,反正都已经成家了,各过各的,自己活着只能受罪,不得罪这个就得罪那个,还不如一死百了。
加上身边又没人开导她,就这样到了第二天,太阳出来了。
她的一个小孙女敲门,想把饭送过来,敲了半天没人应,便推开了门走进去,看见贾春花侧着身子还躺在床上。
小孙女一进门闻到一股怪味,也没有多想,喊道:“奶奶,吃饭了。”
一连叫了几声都没有回应,便把那碗面条放在了凳子边上。
蒋曼丽道:“怎么,你奶奶还没有醒吗?”
“没有呢,我看她还在睡觉。”
这有些反常,平时老婆婆醒的很早。
她走了进去,喊道:“妈,吃饭了,妈。”
见没反应,便推了一下,发现身体已经僵硬了。
蒋曼丽吓得神色慌张,手脚发软,赶紧跑了出去,叫她男人。
她一边跑一边喊着:“庆雷,你妈出事了!”
隔壁的邻居看她慌慌张张的,还没来得及问啥事呢,就见蒋曼丽疯了一样往村口跑去。
王庆雷和几个同龄人打算春天没事干到河里弄点鱼,刚好天气也晴了,正准备下网呢,看见媳妇慌慌张张来了,便站起来:“你怎么了?”
“不好了,你妈出事了,人死了!”
“什么,快带我去看看,在哪呢?”
“就在咱们那小屋里。”
两个人脚步匆匆,等王庆雷把手指放在老太太的鼻子上,早就没了呼吸。
他眼睛一撇,看到了地上的农药瓶子,拿了起来,上面写着三个字:敌敌畏。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是剧毒物。
凑近了一闻,就知道他母亲是服用了这个药自杀了,顿时嚎啕大哭起来,趴在母亲的床头边上:“妈,你怎么能那么傻啊,想不开!”
他一边哭一边对着媳妇道:“去,赶紧叫二哥、大嫂他们过来!”
这邻居看蒋曼丽慌慌张张地跑出去,里面还有哭声,便来到了院里面,走到了那小屋门口,就见王庆雷跪在地上哭他妈。
“这怎么了?”
“我妈喝药想不开走了,肯定是昨天二嫂骂她,她气的。”
“哎呦呦,你瞅瞅。”
邻居脸上也一脸悲悯,“这怎么能想不开呢 这儿孙都一大家了,去去去,你们小孩到那边玩去。”
贾春花养大的这几个孙女还好像不知道发生什么事,都头挨着头站在门口,看着里面的情况。
王庆雷确实流了眼泪,哭的嚎啕大叫的,毕竟这是他亲生母亲。
当人真的离开这世上了后,他才意识到,以后没有人给他操心孩子了,也没有人管他问他了。
他媳妇跑到了王庆宇家喊道:“二哥,不好了,咱妈喝药人走了,你赶紧过去吧!”
正在喂孩子的史红艳吓得手一抖,把勺子都掉在了地上:“这大早上的,你可不能开玩笑啊!”
“真的,我得去通知大嫂,你们赶紧过去吧!”
史红艳心想,该不会是昨天自己骂她,这婆婆一气喝药死了吧,那她可摊上事了。
她吓得赶紧拉住丈夫的胳膊:“你先别走,你说咱妈该不会是因为我昨天骂她想不开吧?”
王庆宇这个时候着急着去看母亲的情况:“哎先别说了,咱们赶紧走吧。”
史红艳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跟在丈夫身后,匆匆地赶到了老三家里面。
还没进门,就听到呜呜咽咽的哭声。
等到了门口,邻居道:“赶紧看看吧。”
王庆宇一进屋,一股浓烈刺鼻的农药味,还有母亲蜡黄的脸,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脸上的表情很难形容,或许是后悔,或许是难过。
史红艳站在门口没敢进去,手不停的扯着衣角,心里想着:这是要让他二姐知道了,那不找她拼命。
没过一会,大嫂子也赶过来了,后面还跟着几个孩子。
一进屋就看到老三跪在地上,老二脸色苍白。
“这下好了,以后也没人带孩子了,也没有人做饭了,这、这到底咋回事啊?”
她弯腰捡起那地上的农药瓶:“这怎么想不开了呢?”
邻居跟着附和道:“是啊,你想想,一把年纪了。”
她门口的人开始越聚越多,当时大家又都没事,听说贾春花喝农药自杀了,有些人都不由得好奇来看看。
站在院外的村民一个个都在议论,这老太太自杀,很可能就是跟她二儿媳妇有关系。
因为昨天很多人都听到史红艳骂婆婆,持续了两三个小时,平时对她也不怎么好。
这次史红艳知道后怕了,可惜晚了。
王庆宇走到了他媳妇跟前,啪的一巴掌打在了脸上。
因为他心里清楚,母亲之所以选择走上这条路,跟他媳妇有关系。
这一次史红艳自知理亏,也没敢反驳,捂着脸低着头靠在门上。
平时数她最凶,今天一个屁也没敢放。
王庆宇对着大嫂道:“你把这事去通知大哥吧,下葬的那天人家应该批准他来参加葬礼,我去找人把这后事给准备一下。”
王庆宇又对着老三说:“老三别哭了,起来吧,你赶紧去城里看看棺材,先把事办了再说吧。”
“顺便把这事通知二姐,不管怎么说妈去世了,这事应该通知她。”
王庆雷站了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尘:“我这就过去 你看还需要买什么?把那些丧葬用品该准备的在城里一次性买来,去借村里的拖拉机。”
“好。”
两兄弟在邻居的帮忙下把老太太抬出来放在板床上,脸上盖了一张火纸,用白布把身上盖上。
王庆雷坐着拖拉机去了城里,他觉得要先通知二姐。
王秀英根本不知道他妈走了,只觉得在娘家过得肯定不好,活不了三五年。
早上起来她就感觉右眼一直跳,现在坐在院子里面,正在洗大铁盆里面的衣服,没一会就听见院外拖拉机哒哒哒的响声戛然而止。
王庆雷红着眼眶走了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了二姐的背影,咧着嘴哭道:“二姐,不好了,妈走了!”
王秀英赶紧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甩了甩手:“你说什么?”
“妈喝农药走了,你赶紧跟我过去吧。”
看着弟弟这副样子,不像是闹着玩的,也来不及细问。
“好,我马上跟你过去,我换身衣服拿个包,她这是喝什么农药走的,谁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