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跟着贺成才身后来到了距离码头十米的地方，就被人拦下来了。
“前面不能过，你们走错地方了？”
贺成才想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的，当地人茶余饭后都会谈论这事。
从口袋中掏出烟来递过去，“两位小兄弟，我们是慕名而来，想上去玩玩，行个方便。”
“不行，没有老板的邀约，其他人不能上去。如果我私自放你上船，老板肯定会惩罚我的。”
贺成才从口袋里掏出一千块钱，强行塞在对方手里。
“这是一点小意思，两位买点烟抽，我和你老板刘海柱认识，这次从省城过来特意拜访他的。”
那两个负责看守码头的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是心动了。
在当时，一千块可不是个小数字，再说了对方既然认识老板，又是来做生意的，那倒是不要紧。
看着二人犹豫不决，司机道，“我们老板是想放松一下，听说里面很好玩才来的，说不定和你们老板还能做成生意，到时候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那好吧，到里面你可不要乱说话。”
就这样，贺成才和司机大模大样地登上了这艘游船。
一进去，里面的姑娘就鞠躬问好，哪怕是服务员长得也水灵苗条。
不过大厅内人很多，穿过大厅就是包房，里面装修得非常奢华，从外观看起来不过就是一条普通渔船。
有两位身材高挑，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开始上来搭讪。
“老板，你是刚上船吗，让我陪你喝几杯怎么样？”
贺成才本身不想搭理，可为了弄清楚这条船上究竟有多少队伍里的蛀虫，他假意邀请对方坐下来。
这些女人都是经过特殊培训的，服务意识很好，上来就问二人喝什么酒，要什么水果，或者有哪些爱好，声音极其温柔。
贺成才一边和他聊天，一边环顾这周围的面孔，不过因为他早就在省城了，地方上的同志后面提拔上来的都没有什么印象。
“你看什么呢，来我们喝一杯！”
贺成才道，“这里面安全吗，我有些担心！”
“你是第一次来吧，很安全，这是刘老板包下来的船，警察都不敢上来查。”
“那么刘老板今天来了没有？”
“来了，他可能和菲菲去包房了，等会你喝完酒，我也陪你去吧。”
贺成才道，“看来有实力的人家看不上你，其他姑娘都有人陪，你们两个怎么落单了！”
“谁说的，我们两个刚才陪龙老板，他说有事，让我们先出去。”
在这里，一律称呼为老板，没有职务称呼。
贺成才哦了一声，“你说的龙老板是不是龙国伟啊！”
“对，你和他认识啊！”
贺成才笑了笑，“有点印象吧，我记得他不是很正直，怎么也来这种地方。”
那个女人不好意思笑了笑，“男人都一样，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私下里龙老板每次都是让我过去伺候，对了是你厉害还是龙老板厉害，我听说刘老板都怕他。“
“他见了我估计吓得都叫我爷爷，你说呢！”
两个女人笑的咯咯咯的不停，还夸赞贺成才幽默。
贺成才找了一个借口，把两个女人支开，就从包厢路过，走廊就能听到鬼哭狼嚎的声音。
他推开门，只见一个男人赤着上身，弯着腰道，“你礼貌吗？”
“不好意思。”
贺成才把门关上，又来到前面的一个包房，只听到里面有女人嬉戏打闹的声音。
最后他来到了船尾，总算安静了下来。
不过刚才被他打扰的第一个男人好像没有了心思，穿着一件白色浴袍坐在椅子上，此人正是龙国伟。
因为他去过省厅开过几次会，虽然隔着很远，但是见过几次贺成才。
脑海里不断回想着刚才的那人长相，越来越不安。
可是省里的考察组都已经走了，难道世界上有长得这么相似的人。
他也不敢确定，就要出去问问隔壁的刘海柱。
后面的女人紧追不舍，一把抱住，“不嘛，我要你陪我。”
此刻的龙国伟哪还有心情，要是真的是贺厅长，恐怕是要完蛋，虽然业务指导权在省里，任命权还在市里，只要这事传出去，那他一定会被处罚。
“滚一边去！”
龙国伟先是在走廊和大厅内寻找刚才的二人，没有找到，然后敲响了刘海柱的门。
“谁他妈的在我兴头上坏我好事。”
“是我！”
一听是龙国伟的声音，刘海柱立刻换了态度。
“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服务员来敲门。”
龙国伟一脸严肃，“刚才你看到两个人拉开你的门没有？”
“没有啊，我哪有那个心情，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他们服务的不好。”
“不是，刚才我看到两个人，其中一个有点长得像省厅的贺厅长。”
刘海柱不以为然，“龙叔，你可能是被最近检查搞得太紧张了，省厅的人昨天就走了，那个贺厅长怎么会在江城，再说了，退一万步来说，不是什么人都能轻易上这一条船的，我手下就在码头边上看着。”
刘海柱的一番话，也让龙国伟打消了这个想法。
“以后你要多注意，还好省厅的人走了，我可能是老眼昏花真的太紧张了。”
龙国伟又重新回到了包房里，等船一靠岸，贺成才和司机直接从船尾跳到了岸边。
他这一趟没有白来，比市民传的还要夸张，这怎么能允许大批蛀虫在这里花天酒地，还和当地的地头蛇混在一起。
当天晚上，回去他就打电话给了相关部门，让他们过来查一下，自己等到白天再去市局的办公室坐一下，没有想到江城的这队伍都烂成这样了。
市局的一把手，是贺成才带出来的徒弟，他本来以为让楚飞带着队伍，配合好地方上的发展，哪里想到变成这样。
幸好他提前下车，没有和考察组一起来，不然看到的都是被提前安排的，他也就不知道江城还有这事发生。
然而，下船后的龙国伟心里总觉得不对劲，他特意询问了那负责看守码头的二人，从他们口中得知二人是做生意的。
可一问刘海柱，刘海柱说并没有邀请任何商人上船，今天都是本地熟人，要是有也肯定会提前打招呼。
龙国伟回到家里，惴惴不安，到了凌晨一点钟声敲响，还是没有睡意。
他看着桌子上的烟灰缸，烟灰缸里插满了烟头，最开始只放了一朵花蕊。
因为失眠，他特意翻出来去省城开会的报纸，上面有大合影，通过黑白的颜色，他越发觉得那个人真的很像报纸上的大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