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身后传来的清脆声,李星河脚步一顿,嘴角微微上扬,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你……你等等我!”李莫愁提着剑快步追了上来。
“莫愁姑娘还有事?”他慢慢转过身来,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几分惊讶。
李莫愁在他面前站定,犹豫了一下,问道:“你方才说……要去找全真教的麻烦?”
李星河很清楚古墓派和全真教的恩怨情仇,自己刚才故意说要找全真教的麻烦,就是为了吸引李莫愁的注意。
这不,她果然就跟来了。
这李莫愁初出江湖,现在还是个没经历过情劫的雏,心思单纯得很,哪能想到这是李星河故意下的套?
“不错。”李星河点点头。
“为什么?”李莫愁好奇地问,“你跟那些臭道士有什么过节吗?”
“此事说来话长,不是三言两语能够说清楚的。”
他故作沉吟一下,然后微微一笑:“莫愁姑娘要是感兴趣的话,不如咱们一道赶路,我边走边跟你说?”
一起赶路?
李莫愁愣了一下,她当然对全真教感兴趣了。
古墓派与全真教之间的仇恨,那是自祖师婆婆创派以来就有了的,当然这里面的爱恨情仇是不能对外人告知的。
可这一起赶路的话……
李莫愁忽然有点不好意思,她从小在古墓长大,跟外人说话的机会屈指可数,更别说跟一个陌生男人一起赶路了。
她偷偷看了李星河一眼。
想起他刚才夸自己名字好听时的温柔语气,还有那招神奇的七旋斩,这人武功这么高,还那么好看,要是想害自己,刚才就可以动手了,又何必费这么多周章?
再说了,他要去教训全真教的人,那可是古墓派的死对头。
这次出来本就是历练的,去哪儿不是历练?自己跟他一起,说不定还能教训几个全真教的臭道士,替师门出出气呢!
她给自己找了一百个理由,把心里的那点犹豫全都打消了,至于师父交代的那些防备之言,早就被她给抛到了九霄云外。
“这……”李莫愁咬了咬嘴唇,脸上微微发热地点点头,“行,那就边走边说。”
李星河笑了笑,心里默默给自己点了个赞。
“能与莫愁姑娘同行,真是在下的荣幸。”
李莫愁耳根又红了一分,随后便与李星河并肩而行。
两人走了一会儿,李莫愁终于忍不住开口。
“你还没说呢,你跟全真教到底有什么过节?”
“过节倒谈不上,”李星河边走边说,“我只是受人之托,才要去全真教找一个丘处机的道士,给他一个教训。”
“丘处机?”李莫愁微微一惊,“你要去找他的麻烦?”
“怎么,怕了?”李星河笑着看了她一眼。
“谁怕了?”
李莫愁立刻反驳,稚嫩的脸上满是不服气。
“我只是……只是觉得你一个人去找他,未免有些托大。丘处机可是全真七子之首,他的武功很高的,你可得小心些。”
“多谢关心。不过,谁胜谁负还不一定呢。”李星河自信的笑了笑。
“哦?”她惊讶地看了一眼李星河,然后俏皮一笑,“那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教训他的。”
她这一笑,犹如烂漫花开,让李星河心神一荡,不由得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说了,你……”李莫愁没听到李星河的回应,一扭头,发现他已然停下,正在盯着自己看呢。
她脸一红,问道:“你怎么不走了?”
“莫愁,你笑起来真好看!”李星河由衷赞道。
听到他竟然叫自己莫愁,她感觉自己的脸红的发烫。
除了师父和孙婆婆,从来没有人这样亲昵地叫她,她不知道该怎么接,只是红着脸低头不语。
看她不知所措的样子,李星河笑了笑,稳了稳心神,说道:“不好意思,我有点失态了。不过,我能叫你莫愁吗?”
“你别害怕,我没有其他意思,就是觉得江湖儿女应该不拘小节,名字只是一个称呼,没必要在意太多繁文缛节。以后,我叫你莫愁,你叫我李大哥,行吗?”
李莫愁本就是个率性而为的人,听他这么一说,也觉得有道理,就红着脸点点头:“那就按李大哥说的好了。”
然后,她忽然一怔:“哎,说着说着怎么说起这了?快说说是谁让你去教训他的?”
“好好好,我这就说。”李星河连声说道,然后轻咳一声,“这个人是我的徒弟。”
“徒弟,你还有徒弟?你也不比我大多少吧,就有徒弟了?”
“怎么,当师父的就一定得是白胡子老头吗?”李星河笑了笑,“古语有云,达者为先嘛。”
“那倒也是。”李莫愁点点头,“那你快说说,你徒弟为什么要让你去教训丘处机?”
“别急啊,你听我慢慢跟你讲。”李星河笑了笑,然后提出一个问题,“你听说过临安府的牛家村吗?”
“没有。”李莫愁摇摇头。
“这事的起因就是在牛家村发生的。话说十五年前,丘处机在追杀一个叫完颜洪烈的金国王爷,从临安一路追杀到牛家村……”他清了清嗓子,把射雕英雄传的开篇故事娓娓道来。
从丘处机追杀完颜洪烈到牛家村,与郭啸天、杨铁心不打不相识,三人成为好友,为两家未出世的孩子取名郭靖、杨康,寄寓“不忘靖康之耻”之意,说到完颜洪烈被杨铁心之妻包惜弱所救,贪恋其美色,暗中勾结宋朝军官段天德带兵血洗牛家村。
再说到郭啸天惨死,杨铁心下落不明,郭啸天的妻子李萍流落蒙古草原,在风雪中生下郭靖,而包惜弱则被完颜洪烈设计骗走,成了他的王妃。
最后说到丘处机与江南七怪因为这场血案产生误会,双方大打出手,最终定下十八年赌约,分别去寻找郭靖和杨康,传授他们武艺,十八年后再让他们的徒弟比武较量。
李莫愁从小到大,哪听过这么曲折离奇的故事?
什么江湖恩怨、家国情仇、英雄末路、美人遭劫……这些情节就像是一幅幅画卷,在她眼前徐徐展开。
再加上李星河讲的是绘声绘色,把那段往事说得跌宕起伏,让她听得着实入了迷。
当她听到完颜洪烈被包惜弱所救,而完颜洪烈却因贪恋其美色,勾结段天德血洗牛家村时,李莫愁攥紧拳头,眼中满是怒意。
“太可恶了!那包惜弱救了完颜洪烈,他却恩将仇报,害得她家破人亡,丈夫也失了下落,这完颜洪烈可真够卑鄙无耻的。”
“可不是嘛。”李星河摇头叹息。
然后,他一脸鄙夷的“切”了一声,“不过,那包惜弱可不这样想。”
“那天晚上,完颜洪烈带着官兵血洗牛家村后,假意救走了包惜弱,骗她说杨铁心已经死了。包惜弱既不找丈夫的尸体核实真假,也不为他立个衣冠冢,竟然就信以为真的跟着完颜洪烈走了,还做了他的王妃。”
“她……她怎么能这样?”李莫愁气得脸都红了,“丈夫尸骨未寒,她竟然改嫁仇人,这也太不要脸了吧!”
“人家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故意假装涉世不深的弱女子,好达到她想要的生活罢了。”李星河冷笑道。
“她是能识文断字的,更不是狗屁不懂的三岁孩童,会看不出完颜洪烈的谎言?就算是当时慌乱,没来得及多想。可这都十五年过去了,还会想不明白?”
“还有,当年她和李萍都是带着五六个月身孕的,后来两人都生了一个男孩,就是那郭靖和杨康。那李萍虽然流落在蒙古草原,还不识字,但人家这十五年来,一直都在教育郭靖不能忘本,让他明白自己是汉人,是大宋的子民。”
“可包惜弱这个贱人却不同。”李星河骂了一句,扭头看向李莫愁,“你猜她是怎么做的?”
“怎么做的?”李莫愁跟个捧哏似的,眨着好奇的大眼睛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