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皇宫,福宁殿。
殿内灯火通明,赵与莒在殿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地往殿外张望。
李星河坐在椅子上,端着茶盏慢慢啜饮,李莫愁在他身后,轻轻地为他捏着肩,李阿狗则带着九名特种兵分散在殿外守护。
“我说与莒,你能不能别转悠了,转得我头都晕了。”李星河抬头瞥了他一眼。
赵与莒停下脚步,苦笑道:“师父,我……我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
“三年了,今晚就是决定成败的一夜,万一石头他们失手了怎么办?万一史弥远跑了怎么办?万一……”
赵与莒越说越急,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与莒,我是怎么教你的?”李星河吹了吹茶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每遇大事有静气,你都忘了吗?”
“师父,我没忘。“可……可我就是有点紧张。”
能不紧张担心吗?
今晚过后,要么他赵与莒真正掌握皇权,要么就死无葬身之地。
他虽然相信师父,相信那些和他在泥地里一起摸爬滚打了三年的兄弟们,但事到临头,心跳还是不受控制地加速。
“没忘就好。”李星河放下茶杯,淡淡说道,“我教出来的兵,我信得过。你要对他们有信心。”
赵与莒看着他笃定的样子,心里的紧张稍稍缓解了几分。
李星河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摇曳,他目光深邃地看着殿外的夜空,嘴角微微上扬。
“等着吧,他们不会让我失望的。”
……
“咚——咚!咚!咚!”
寂静的街道上,更夫的梆子声从远处传来。
三更已过,暗夜仍无月。
史弥远的宰相府坐落在临安城东,占地极广,光是院子就有七八进,高墙深院,气派非凡。
静夜中,宰相府门口挂着的两盏大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突然,史府右侧院墙外出现了三个黑影,三人贴墙而立,侧耳倾听墙内的动静。
墙内,一队护院刚走过去,脚步声渐渐远去。
墙外三人中的一人竖起三根手指,然后一根一根收回。
“3、2、1”
待他的手指全部收拢,另两人同时纵身,脚尖在墙头轻轻一点,便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
两人落地后,迅速隐入墙角的黑暗处,静静地观察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后,这才迅速朝刚才巡夜人的方向追去。
两名护院正提着灯笼沿着石板路晃悠,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嘴里还嘟囔着什么。
“娘的,这大半夜的,连个鬼影都没有,也不知道巡个什么劲儿……”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从天而降。
两名护院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脖颈一凉。
然后,他们看到了彼此的脖颈上,多了一道血线,鲜血从那条细细的缝隙里喷涌而出,在昏暗的灯笼光下,呈现出诡异的暗红色。
他们想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随后两人同时倒地,抽搐了两下便不动了。
黑衣人在他们身上擦干净刀上的血,将两具尸体拖到墙角黑暗处。
然后一人警惕的观察院内情况,一人将手拢在嘴边,发出一短两长的布谷鸟叫声。
“布谷……布谷布谷。”
“布谷。”
墙外那人听后立即回应一声,然后转身朝黑暗中打了个手势,几十个黑衣人像从地底钻出来一样,从黑暗中出现,无声地聚拢过来。
为首之人正是李石头。
他快速下了几个指令后,特种兵们立即跃入院中,然后分成四个小队迅速散开,分别扑向东西南北四个方向。
猎杀,正式开始。
前院门房。
四个刚巡完回来的护院,正倚靠在门房后墙歇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今晚这风有点邪门啊,吹得人后脊梁发凉,我总得不太对,要不咱们还是再巡一趟吧。”一个护院缩了缩脖子,担心的说。
“就你事多。”另一个护院打了个哈欠,“能有什么事,这临安城谁敢动咱们相爷?”
“就是,大半夜的哪有人来,要去你自己去,我可要歇……”
话没说完,一支弩箭无声无息地从黑暗中射来,正中他的咽喉。
“噗!”
鲜血喷溅在对面一个护院的脸上,那护院刚要张口呼叫,第二支弩箭已经钉入了他的太阳穴。
不等剩下的两个护院反应过来,两道人影从天而降,手中短刀一闪,两颗头颅便飞了起来。
无头的尸体晃了晃,扑通倒地。
三个特种兵将四具尸体拖入暗处,然后继续推进。
这是第四小队的一组,他们负责的是清理门房护院,为撤退清除障碍,保障后路安全。
第四小队的其他两组,则摸进了前院的护院房。
十几名护院正横七竖八地睡在大通铺上,鼾声此起彼伏。
七道人影无声潜入房中,左手捂嘴,右手割喉,动作整齐划一。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前院的护院便被全部被肃清。
与此同时,其他各组也已经分别潜入了各个院落,杀戮同时上演。
一个丫鬟起夜,正提着灯笼往茅房走,忽然看见前方站着一个人影。
她愣了一下,刚要开口问是谁,那人影已经欺身而至,一柄短刀从下颚刺入,直贯颅顶。
丫鬟软软地倒了下去……
史弥远的二儿子史震,正搂着小妾呼呼大睡,忽然感到脸上一凉。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见一个黑衣人站在床前看着他,手中匕首还在往下滴血。
而他怀中的小妾,脖子已经被割开,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
“啊……”刚发出半个惊呼声,匕首已经捅进了他的喉咙。
北院,管家房。
管家史福被外面的动静惊醒,披上衣服打开门,刚出来就看见院子里,横七竖八地躺着几具尸体。
他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要进屋,忽然脖子一紧,整个人被提了起来。
一个高大的特种兵单手掐着他的脖子,把他举在空中,另一只手竖在嘴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嘘——”
然后猛地一拧。
“咔嚓”一声脆响,史福的头一百八十度的转到后面。
特种兵把他扔进屋中,又贴心地帮他关上门,然后转身继续猎杀下一个目标。
……
一队护院刚转过回廊,忽然感觉一阵微风拂面。
为首的护院下意识抬头,只看到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他甚至来不及张嘴惊呼,一柄短刀已经精准地刺入他的咽喉,刀锋横切,声带连同气管一并割断。
他瞪大了眼睛,嘴里发出“嗬嗬”的气声,双手捂着脖子软软倒地。
几乎在同一瞬间,他的六名同伴也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七个人,从遇袭到毙命,前后不超过三秒。
一名特种兵蹲下身子,伸手在七人颈动脉上各按了一下,确认全部死亡后,朝同伴点了点头。
几人迅速把尸体拖入阴影中,然后继续向前推进。
……
后院。
这里是史弥远家眷居住的地方。
一名特种兵悄无声息地撬开窗户,翻身进入一间厢房。
床上躺着个中年妇人,怀里搂着个两三岁的孩子,两人睡得正香。
他站在床前看着熟睡的孩童,心中不忍,犹豫了两秒。
但他想起了校长的话。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人的残忍。”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冰冷。
手起刀落。
两道血箭喷在帐幔上。
走廊里,其他队员也在做着同样的事情,每一扇门被推开,就意味着一条生命的终结。
四十个特种兵如同四十个杀神,在史府中无声地推进。
所过之处,只留下一具具尸体和一滩滩鲜血,整个史府血腥弥漫,浓得几乎化不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