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着急让我赶过来,是因为浦光的事吗?”巩伟神色凝重地问。
李星河没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笑着介绍身旁的乐惠贞。
“介绍一下,这是我朋友乐惠贞,她是新闻第一线的记者,想要采访你,你走个面儿,说两句呗。”
巩伟的表情瞬间凝固。
什么?采访?
他下意识地看了看乐惠贞,又转回头看着李星河。
就为了这个女人的采访,你就让我跟香港警方撒谎,硬是把既定航线改了,绕了一大圈跑到九龙城靠岸。
整个港岛警方的计划,就因为你一句话,全都打乱了。
结果,你跟我说是为了采访,真特么以为我看不出你是在泡妞吗?
还走个面儿?你哪来这么大的脸?
巩伟把李星河骂了个狗血淋头,当然也只是在心里疯狂吐槽而已,得罪能力者的事,他是不会干的,他又不傻。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李星河,眼神在问:你是不是有病?
李星河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反问:你有药吗?
巩伟眼神再问:你吃多少?
李星河一挑眉:你有多少我吃多少。
巩伟完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调整自己的情绪。
算了,就当是还他一人情了,谁叫这一船的劫匪都是人家制住的呢?
“先说明,关于案子的具体情况,我是不会说的。”巩伟面无表情地开口。
“行,给面儿就行。”李星河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谢了啊兄弟。”
乐惠贞立刻把话筒怼到巩伟面前,脸上露出职业笑容:“巩警官您好,我是新闻第一线的记者乐惠贞……”
采访开始了。
乐惠贞的问题很有技巧,她只问了船是几点进入公海,这么多富豪在船上搞的什么活动,匪徒是什么时候开始抢劫的,以及警方是如何制服匪徒的这些问题。
至于匪徒的名字、人数、武器装备,以及浦光是怎么死的,她一概没问,问了巩伟也不会说。
巩伟的回答很简洁,只回答了船入海的时间,还有拍卖会的事,其他的就是“不方便透露”。
乐惠贞也不介意,只要巩伟这个公安站在镜头前,哪怕他一句话不说,这就已经是独家新闻了。
采访完巩伟,乐惠贞又采访了被李星河叫过来的黎黑新。
黎黑新比巩伟会说话多了,面对镜头侃侃而谈,他本来想说李星河在船上的英雄事迹的,却被李星河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采访结束后,乐惠贞心满意足地关掉了话筒,然后小跑到李星河面前,一把抱住他的胳膊,仰头看着他。
“搞定!”
“恭喜。”李星河笑着说。
“今天你真是帮了我的大忙了,这可是独家专访!这条新闻一播,收视率绝对爆表!”她越说越兴奋,整个人几乎要挂在他胳膊上了。
“那你要怎么感谢我?”
“走,”乐惠贞毫不犹豫地说,“我请你去吃大餐!”
“现在?我怕你是没时间啊。”李星河笑着指了指胖子肩上的摄像机,“你真得不准备先播报这个头条?”
乐惠贞一拍脑门:“对哦!还要播报呢!”
“你真是个又帅又体贴的超级大暖男!”
她突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李星河脸上亲了一口,然后娇笑着转身跑向面包车,边跑边回头挥手。
“等我忙完了,晚上请你吃大餐,不许拒绝!”
李星河摸了摸被亲过的脸颊,看着面包车一溜烟地驶出码头,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起。
这个女神,他追定了!
重光大厦。
卢队长正坐在保安室里打瞌睡,忽然听见有人敲门,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就看见李星河推门而入。
“靠!”
卢队长吓得一激灵,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他马上条件反射地捂住口袋,警惕地看着李星河。
“你又来干嘛?我没钱了!”
“跟你打听个事儿。”李星河拉了把椅子坐下,“这大厦里还有没有空房子?我想买一套。”
卢队长愣住了。
买房子?
他身子往后一咧,不可思议地看着李星河。
心想,前两天刚从我这骗走了一千块,今天居然说要买房子?他该不会是想要骗谁家的房子吧?
现在骗子这么嚣张的吗?
卢队长脑子里立刻浮现出一个画面:李星河拿出一张假支票,骗房主签了转让协议,转手就把房子卖掉,然后房主发现支票是假的,哭着来找他……
到时候,他上哪去找这个会飞的光腚男?卢队长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眼神变得警惕起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他那表情,李星河就知道,这家伙肯定没把自己往好处想。
“啪。”一张百元港钞被拍在桌子上。
“我是真要买房,你要是能提供信息,这一百块就是你的了。”李星河用手指将钞票推到他面前。
卢队长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有钱赚哎!
“有有有!”卢队长脸上的警惕迅速被谄媚取代,他一把将钞票拿起来塞进兜里,笑得跟朵菊花似的。
“四楼的老马早就想卖房了,只是道友明那衰仔天天睡在他家门口,来了好几个买主,看到门口躺着个追龙仔,吓得转身就走。你要是想买,我现在就带你去!”
“道友明?”李星河想起来了,就是被Leon拉着强制献血的那个衰货。
“对对对!”卢队长一边领着他往四楼走,一边絮絮叨叨地说。
“那家伙就是个吸粉的追龙仔,天天躺在四楼过道里,谁见了都躲着走,老马的房子挂了一年多都没卖出去……”
到了四楼,4404室门口的左侧,瘦骨嶙峋的道友明果然蜷缩在墙角,身边还散落着一个针筒和几张锡纸。
“道友明,”卢队长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让让,有人来看房了。”
道友明哼唧一声,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这死粉仔,吸多了,雷打不醒。”卢队长又踢了两脚,见他还是没反应,只好从他身上迈了过去。
卢队长敲了敲4404室的门。
过了好一会儿,门才开了一条缝,一个中年男人从门缝里警惕地往外看。
“卢队长?”房主疑惑地看着他。
“老马,好事!”卢队长满脸堆笑地一侧身,让出了身后的李星河,“这位李先生想要买你的房子!”
“李先生是吧?来来来,快请进,快请进!”老马的眼睛立刻亮了,就跟饿狼看到肉一样,赶紧开门,把两人让进屋。
然后,开始猛夸自己的房子。
“李先生真是有眼光,我这房子三室两厅,南北通透,采光特别好,你看看这客厅,多宽敞,这厨房,多干净,这卧室……”
老马推开主卧的门,里面只有一张缺了条腿的床垫,墙角还有一片水渍蔓延出的地图状霉斑。
“你看这墙皮,多有年代感!”老马面不改色地继续吹。
李星河笑了笑,打断了他的表演。
“马先生,你这房子什么情况我很清楚,你就直说吧,多少钱?你什么时候能搬走?”
老马的笑容一僵,看了一眼卢队长,心想肯定是这死胖子大嘴巴。
卢队长心虚地移开目光,假装欣赏天花板上的吊灯。
老马尴尬的笑了笑,最后一咬牙:“一口价,三百万!家具电器全白送,今天交钱,我现在就搬走!”
反正这破房子,他一天都不想多待了。
那个道友明,天天躺在他家门口打针追龙,搞得整个楼层都乌烟瘴气的,物业不管,警察来了也只是把人赶走,第二天那死道友又来了。
他老婆孩子早就受不了了,半年前就搬到他在外面分期买的房子住了,只有他还在这里撑着,就是为了等一个冤大头来接手这套房子。
既然这位李先生知道情况还愿意买,那他还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
李星河看了他一眼,三百万的价格确实不贵。
“成交。”他从怀里掏出一个支票本,唰唰唰写了一张三百万的支票,撕下来递了过去。
老马赶紧接过支票,有点难以置信的看着李星河。
这么爽快?连价都不还?该不会是假支票吧!
他仔细看了看支票上的公章和签字,又跑到电话前,拨了银行的热线,确认了一遍支票的真实性。
当电话那头传来确认的声音后,老马终于放心了,他赶紧进屋,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房屋转让协议。
两人当面签了字,老马把钥匙和产权证一并交给了李星河,又约定明天上午去办过户手续。
“李先生,祝你住得愉快!”老马跟他打了个招呼,便拎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等卢队长也走了之后,李星河把门关上,打开电视,调到新闻第一线频道,正好看到乐惠贞在播报那条游轮抢劫案的新闻。
看了一会儿,他关掉电视,把屋里的所有家具家电,一股脑地全都收进空间,屋子里顿时空荡荡的。
虽然他买这房子,只是为了方便头七之夜行动的,但那也得住的舒服一点不是?这些破烂肯定是不能用的,直接买新的就行了。
李星河打开所有的窗户,让新鲜空气灌进来,然后他出门下楼,又找到卢队长。
“卢队长,再帮我找个家政过来打扫卫生。”他把一张百元港钞和钥匙放在桌上,“钥匙给你,我有事出去一趟,家政来了你帮我盯着点。”
卢队长接过钱和钥匙,笑得跟弥勒佛似的:“李先生你放心,包在我身上!”
李星河点点头,然后转身离开了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