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雅木茶的雄起:第一零二百零三章:吞界证道(三十五):终景系列·狼极殉万界(下)】
线静静地悬在虚空里。
不动了。
距离卡奥斯不到半光年。
在卡奥斯的感知范围之外,那层扁而平行的范围已经缩回了那个点,消失了。但就在消失之前——圆的最边缘,碰到了线的最表面。
那一瞬间——
不是撞。
不是击。
是灌。
像一桶冰水从头顶浇下去,顺着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缝隙、每一个毛孔往里渗。
无可抵挡。
无可阻挡。
雅木茶——或者说这条线里的那一缕意识——连这个念头都还没转起来,归源已经沿着接触点炸开了。
它顺着线走。
顺着雅木茶化身成的这条线,从最末端那一层被擦到的表面,以无可抵挡之势,瞬间传遍了他的整个身体、整个灵魂。
消磨开始了。
不是碎。
不是断。
是消融。
雅木茶能感觉到自己的在被一层一层地往回抽。
不是痛——痛是一种信号,而信号本身就是的一部分,现在连信号都在被抽。
是一种更深层的、连被伤害这个认知都在被撤回的可怕感受。
他脑子里闪过雅木茶这三个字,闪过的一瞬,这三个字在所有语言里的笔画都在变淡——不是被擦掉,是那些笔画本来就不该被写出来。
线就像是在宇宙中行驶的飞船——被归源这头怪兽一头钻进来了——见什么都咬、见什么都毁、什么都不认——连这个认知都在被它从根上撤回。
这不是你在防御——这是你在跟一头从内部撕咬你一切的疯狂怪兽拼命。
没有策略。
没有章法。
就是拼。
用你全部的东西去堵、去撕、去咬回去——但那头怪兽比你疯一万倍——它在撤回你的本身。
终景·三式·狼皇殉万界——
线已经飙出去了。
而就在那条线飙出去的同一瞬间——
归源落了。
不是落在线上。
是落在了这条线正在经过的整片空间里。
像一滴极浓的墨,落进了一池被压到绝对静止的水。
线还在往前飙,但身后的空间已经开始一层一层地被“归源”——
线没有被撤回,线还在。
但线身后的路,正在被那层极薄的膜一寸一寸地、安静地吞掉。
就像是正在宇宙中行驶的飞船——
被归源这头怪兽一头钻进来了——
那股归源的力量已经渗进来了。
不是入侵。是撤回。
是一种更深层的、连被伤害这个认知都在被撤回的可怕感受。他脑子里闪过雅木茶这三个字,闪过的一瞬,这三个字在所有语言里的笔画都在变淡——不是被擦掉,是那些笔画本来就不该被写出来。
招已出。
终景·三式·狼皇殉万界——线已经飙出去了。
就像是正在宇宙中行驶的飞船——被归源这头怪兽一头钻进来了——见什么都咬、见什么都毁、什么都不认——连这个认知都在被它从根上撤回。
他体内被压缩到极限的三色聚变——
全部的力量——
全部!
一丝不剩——
此刻全部在这根线里——
在跟这头怪兽拼命。
没有策略。
没有章法。
就是拼。
不是防御。
不是抵御。
是拼命。
用一切去堵、去撕、去咬回去——但那头怪兽比他疯——它在撤回他的本身。
他在拼命不让自己的被撤回。
归源不管这些。
它不跟你讲你有多少力量。
它只做一件事:把你从一切之中撤回。
从诸天万界的记录里撤回,从时空长河的因果里撤回,从所有平行时空的存在清单里撤回。
不是杀了你你从来没有出现过。
就在这股消融的力量穿透了线的外壳、触及他灵魂最深处、即将把雅木茶这个存在从一切中撤回的最后一刻——
风骨,出现了。
不是一直在那儿的。
平常它既不存在于灵魂里,也不存在于外界,更不可捉摸。
它是雅木茶在无数次生死之间——灵魂差点被格式化、差点被腐蚀、差点被彻底泯灭的绝境中——每一次都凭着一股意志、一股韧性硬撑过来。
某一次,那股意志凝结成了这个东西。
它没有形态。
你说它是一座山——它就是一座山。
你说它是一个点——它就是一个点。
它什么都不是,又什么都可以是。
它只做一件事:锚住雅木茶这个存在。
就像船被锚死死咬在海床上。
不管浪多大、不管潮水怎么往回拽——船还在。
此刻,归源的力量就是那股要把船从海床上连根拔起的潮水。
风骨就是那枚锚——死死地、咬住了雅木茶这个存在的根。
锚链在被扯。
被那股归源的力量往回拽。
扯得越来越紧。
那不是肉体的痛——是存在正在被拔锚的恐怖感。
你能感觉到锚链在绷紧、在磨损、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但锚本身没有断。
因为它不是东西。
是。
是。
圆已经过去了。
不再接触了。
但归源的余波还在线内。
还在灼烧。
还在往风骨上压最后那一下。
风骨在顶。
但锚链在磨损。
雅木茶在挣扎。
他一再的把线内残存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把那股余波往外逼——逼不动。
归源的力量不是实体。
你往哪挡,它往哪渗。
你收紧,它从缝隙里钻。
你放松,它铺得更开。
他试图把那条线往回缩,重新缩回一个点——缩不了。
线已经冲出去了。
终景·三式·狼皇殉万界——
打出去就没有回头路。
他试了所有能试的。
都挡不住。
锚链磨损在加剧。
他能感觉到——再这样下去,风骨要撑不住了。
一但“风骨”被“归源”,雅木茶这个人就要从一切之中被拔出去了。
届时,所有人都不再知道,有个叫雅木茶的人曾存在,也跟他们有或深或浅的交集。
不单单是现在的雅木茶会彻底在所有人记忆中彻底消失。
无数平行宇宙,无数时空间、时空长河中,无数文献、记载,甚至是“雅木茶”接触过的一切,都从根源上彻底忘却曾有“雅木茶”这么一个存在!
他,在无穷宇宙,无穷空间内——
从·未·存·在!
常规手段无法应对……
他只能做那件他最不想做的事。
点燃本源!
不是一把。
是一直烧!
从这一刻开始,本源将持续燃烧——烧到这招打完为止,或者说,烧到他彻底消失为止。
但他心里清楚——这解决不了问题。
归源的力量比他高一个维度。
燃烧本源也一样。
本源烧出来的力量也是层面的东西——你拿去推,推不动。
归源照样在消融。
风骨照样被动消失。
线已暗淡到了极点。
随时会散。
燃烧本源不是解法,是饮鸩止渴。
多撑一秒是一秒。
锚链在磨损。
归源残留丝毫留手的意思。
只会将“归源”进行到底。
越来越猛。
然后——风骨也被“归源”得若隐若现了。
那股从无数次灵魂差点被泯灭的绝境里硬撑出来的意志——
现在,正在被归源的力量一寸一寸地往回抽。
每被抽走一寸,就是一寸雅木茶从一切之中被撤回。
他试过了。
所有能试办法都试了。
最最被他寄予厚望的灰白物质更是第一时间就抽出了最大限度的能力——
它想故技重施。
像前两次一样——入侵归源运作的某一个关键节点,从那个点开始像病毒一样无限重复、像癌细胞一样扩散出去,把归源的撤回过程从内部搅崩溃。
前两次它都成功了——
第一次破了牢笼,破解了灭顶之灾。
第二次入侵了卡奥斯表人格寂灭·指残留力量的节点核心,崩溃扩散之后,那股寂灭的力量残留被推倒,雅木茶得以慢慢重构已经消失了三分之二的肉身。
但这一次——
它把能力发挥到了最大。
那股力量从灰白物质里射了出去。
冲着归源运作的某个节点核心而去。
然后——
刚触碰到归源的那一瞬间。
那股力量——没了。
不是被弹回来。
不是被碾碎。
不是被挡住。
是消失了。
像它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像雅木茶从来没发出过这股力量一样。
归源甚至不需要它。
那股力量碰到了它——然后就从一切之中被撤回了。
连曾经发出去过这个事实本身都不在了。
灰白物质还在。
它没被归源碰到。
它只是把能力射出去了——射出去的那部分,没了。
彻底没了。
它甚至没有的感觉。
因为需要你曾经做过一件事然后没成。
而那股力量——连这件事都被撤回了。
风骨即将消失,也意味着雅木茶的末日即将到来!
他放弃了。
不是认命。
是没办法了。
连风骨都即将被“归源”。
连燃烧本源都只是让他多活几秒。
他已经没有任何手段了。
没有任何办法了。
就等死!
就在这彻底绝望、一切办法都用尽、风骨即将被彻底“归源”的最后那一刻——
封杀规则树,动了。
那棵树上,旁枝末梢悬挂着无数不知名堂的东西。
都是它经由噬渊吞噬而来的、不计其数的杂物。平时看起来毫无作用。
就是些破烂。
但此刻——在某一根末梢上——某一样东西——自主亮了。
那东西——不是一颗珠子。
不是一块石头。
不是任何能被定义形状的东西。
它甚至不是在末梢上的。
它是嵌在末梢上的——但末梢上没有洞。
没有接口。
没有痕迹。
就像那根末梢本来不应该长在那儿——但它长了。
就像那东西本来不应该存在——但它存在了。
它的表面——你没法用眼睛去它。
你每盯着它看一秒,你对这个动作本身的理解就会被抹掉一层。
它的颜色——不是七彩。
不是无色。
是这个字本身在它身上不成立。
它不大。
比灰尘还小。
但它挂在那儿——整棵封杀规则树的所有其他末梢上的东西——全部在静止。
不是被压制。
是全部假装自己不在那儿。
更离谱的是——这东西没有。
不是它在这儿。
是它在这儿它不在这儿这两句话同时是真的。
你伸手去摸——手指穿过去了——但穿过去的那一瞬间,你的手指上多了一道疤。
一道你从来没受过的伤。
一道从你还没出生的时候就开始有的疤。
没人知道它是什么。
连封杀规则树自己都不知道。
它只是经由噬渊吞噬的时候——连噬渊自己都没意识到——把这东西一起吞进来了。
噬渊吞下它的那一毫秒——它的功能失效了。
功能也失效了——那东西没有这个属性。
功能更是直接崩溃——
它无法消化一个不存在于任何可被消化范畴内的东西。
然后它像个街溜子看到了好去处,自个的就挂在“风杀”规则树的某个枝丫末端。
一动不动。
直到现在。
不是被召唤。
不是被激活。
是封杀规则树感知到了宿主已经陷入绝境、已经放弃一切、已经没有任何办法时——它自己动了。
那东西从末梢上脱落,顺着封杀规则树的脉络,直接“滚”进了雅木茶体内。
体内的归源残留,被它一口吸了进去。
像一块干海绵掉进水里。
一瞬间就灌满了。
如同一个在混沌深处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古老存在,忽然被一丝气息扰了清梦。
它甚至没有这个过程——只是翻了个身,像一个人半夜迷迷糊糊闻到厨房里有吃的,闭着眼睛走过去,低头,嗦了一口。
不是吃。
是嗦。
像嗦面条一样——归源残留那股连卡奥斯都忌惮到骨缝里的力量,被它从线的深处一缕一缕地、慢条斯理地、全部嗦进了那个你根本不知道存不存在的。
嗦完。
没有回味。
没有满足的叹息。
没有的表示。
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它直接扭身,钻回了封杀规则树那根末梢上——它自己的窝。
那个位置,旁支不挨、主干不靠、天地不邻。
钻进去。
蜷住。
不动了。
继续睡。
体内的归源残留——没了。
源的“归源”不再肆虐,三大规则从近乎彻底消失的若有若无,重新变回“规则”。
银灰的风杀——
不息与极变的真意先回来。
它在烧。
跟本源一起烧。
每一圈旋转都在烧掉自己的根基。
暗红的战天——
我意比天高的意志先回来。
它在烧。
连执念本身都在被当柴。
乌邃的深渊——
那股吞掉一切的重量先回来。
它在烧。
深渊在吞火的同时自己也在被自我燃烧。
雅木茶的本源——一直在烧。
从始至终没停过。
灵魂在烧。
神智在烧。
肉体在烧。
道种在烧。
没有什么是不在烧的范围之内。
他没想过以后——所有能烧的,全烧了。
全部压在这条线上。
规则一回来,线本身从若有若无里开始重新凝实。
不是恢复——是从燃烧的废墟里重新长出来的。
线本身的重新凝聚。
那股从三色聚变里榨出来的终极之气——此刻裹着所有正在燃烧的东西——从线的最核心长出来。
然后——光出来了。
先是微光。
从线的最核心透出来。
然后光在涨——从微光到明亮——从明亮到刺眼——
亮得刺眼。
因为雅木茶燃尽了一切!
本源还在烧。
一直烧。
烧到这招打完。
烧到卡奥斯被摁死!
或是烧到他自己彻底消失!
他不敢停。
不是因为他还想烧。
是因为他怕。
怕体内那股归源残留还有一丝半毫没清干净。
只要还有一丁点——迟早会把他从一切之中撤回。
更怕的是——卡奥斯再来一次!
再擦中他哪怕一丝——这次封杀规则树上那个东西已经吸饱了,变回废物挂回去了。
不会再动了。
不会有奇迹了。
再来一次,他就真的没了。
没以后了。
连以后都没有了!
所以他必须趁着卡奥斯这一招已经出了、还没来得及出第二招——把这招推到底。
把线推进到卡奥斯面前。
然后,把卡奥斯摁死!
现在!
立刻!!
不能等!!!
线亮得更刺眼。
比之前更亮。
不是因为力量更足——是因为本源在烧,恐惧在烧!
那种恐惧——不是普通的。
是怕自己从未存在过的恐惧。
是一种连描述都困难的、最深层的、最原始的、最无法承受的恐惧。
他怕!
真的怕!!
比被要命的厉鬼追杀的凡人更怕!!!
但线没有停。
还在冲。
因为那股恐惧——没有让他退缩。
而是变成了燃料。
他越怕,就越不想消失。
他越不想消失,就越要把这招打完。
恐惧在推。
恐惧把所有本源烧出来的最后那点东西——连同他灵魂里最后一丝不肯认命的狠——全部灌进了这条线里。
线在飞。
线没有眼睛。
但线有感知。
它到前方的卡奥斯——那个六眼六臂四足伏地的巨兽——正在重新调整姿态。
六种终极规则在它六只掌心的眼睛里重新聚焦。它准备出第二招了。
但线不管。
线只管冲。
它从雅木茶变身,启动的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
它要么贯穿卡奥斯,要么在贯穿的过程中消散——但它不会停。
线还在冲!!!
……
卡奥斯的六只猩红瞳孔没有移开过。
从源从他预留的缝隙压下去开始,他的眼睛就没有眨过。
不是不想眨。
是那根线亮起来开始——像一根钉子钉在他的视觉神经上。
他不敢移开。
移开一瞬,就可能漏掉下一个要命的变化。
在他那一万分之一秒能转出一亿万个念头的意识流动中,突然间,一种冥冥中的预感从他精神最深处浮了上来。
不是六种规则给出的读数。
不是因果感知到了什么。
不是命运锁定了什么。
是比所有规则感知都更底层的东西。
是他从最低处的烂泥里爬上来、踩碎过无数同阶、在每一次生死边缘反复横跳养出来的那种直觉。
那直觉像一根冰针,从他灵魂最深处慢慢刺上来——不快。
但每一毫米的推进都让他全身的骨甲往紧里缩了一分。
那直觉告诉他:后续会有什么东西出现。
一个对他极端不好的局面。
一个他现在还看不到、但一旦成型就来不及挡的东西。
他相信自己的预感。
他从来不相信运气,但他相信这种从无数次濒死里淬出来的直觉。
每一次他没听从这个直觉的时候,他都差点死了。
每一次他听了,他都好好的活着。
所以他没有犹豫。
六只手臂同时动了。
六种规则在体内同时调动起来。
因果、命运、轮回、秩序、平衡、更迭六套规则网络在他的血肉、骨骼、每一个细胞的定义里同时运转。
秘法从身体最深处涌出来。
他的肉体开始收缩绞缠。
他在布防。
他一边死死盯着线在暗淡——灰白、透明、虚无——一边在体内暗暗把防线一层一层往上叠。
在卡奥斯的感知里,线从暗淡变灰白变透明变虚无的每一帧画面,同时也是线在重新蓄力的过程。
他先看到线发着亮光。
然后亮光开始暗淡,从前端一寸一寸往后褪。
前端先暗,暗斑像墨迹往中段爬——不是扩散的墨,是墨被从纸上一点点吸走之后留下的那个少了点什么的痕迹。
爬过的地方变成了灰白。
灰白还在往深里走。
线的轮廓开始模糊,像隔着一层起雾的玻璃看一根铁丝——你能看到铁丝还在那里,但你手指按上去的时候,你不确定能不能碰到它。
那种不确定感不是来自你的手指。
是来自那根铁丝本身——它在从你的感知里往外滑。
透明化开始。
边缘在变薄。
在被从的概念里往外抽。
不是消失。
是这件事本身在线的边缘处开始变得——不确凿。
你盯着看,线还在。
但你心里慢慢升起一种说不清的感觉——好像那里本来就不应该有东西。
好像你看到的只是你自己的记忆在坚持那里有线。
虚无化。
线的存在权重在更迭感知里一格一格往零滑。
快要没了。
不是已经没了。
是。
在卡奥斯的更迭感知里——那根线的这个状态,正在一格一格地往下滑。
像一块秤砣上的刻度——从往一格一格地挪。
每一格的滑动都清晰可辨。
每一格之间都有一段让卡奥斯看得清清楚楚的间隔。
快要滑到零了。
然后——
线重新亮了。
亮光回来的那一瞬间,卡奥斯那颗正在往防线里疯狂叠层的道心——
猛地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亮了而松了一口气。
是因为——他刚才看到的那个快要没了的过程,让他意识到了一件事:
如果那根线真的滑到了零——那根线就不在了。不是被他挡住了。
不是被他碾碎了。
是——不在了。
在所有宇宙的所有记录里。
在所有平行时空的所有因果链里。
在所有维度的所有存在清单里——空白。
从来没存在过。
而那根线——刚才差一点办就到了。
但线在重新加速。
从静止开始重新往无先速爬。
这个攀升的过程,在卡奥斯的感知里,不是一瞬间完成的。
虽然对外界的任何存在来说,这段时间短到连一个普朗克时间都不到,但在卡奥斯那一万分之一秒能转出一亿万个念头的意识流动中,这个过程被拉得极细极长。
线从静止起步。
先是恢复到了音障。
再往上,突破亚光速。
再往上,急速向光速靠拢。
突破光速,还在加。
突破逾光速,还在加。
终于,重新打破那个层次,重新达到了无先速。第三档。
念动即到。
先后消失。
而就在线开始重新加速的同一毫秒,在他体内最深处,内阵盘开始从隐秘中苏醒。
六道阵纹从他全身每一寸骨甲、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内部往身体最深处收拢,和那股没有名字的秘法之力开始融合。
阵盘开始旋转,从最深处一圈一圈往外扩,像一颗沉睡了无数纪元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与此同时,在他身体前方百米之外的虚空中,外层六道阵壁开始从隐秘中凝出来。
六道阵纹从虚空中被硬生生撕扯出来,一道一道地往外撑。
壁从看不见的纹路开始,先凝成一层极薄的透明膜,然后膜开始变厚、变密、变重。
阵纹在壁上疯狂流转,每一道纹路里都嵌着他碾碎过的同阶的规则残渣。
壁在百米外微微震颤,每一次震颤都把周围的空间往外面排开。
从隐秘到显现,从显现到坚不可摧,这个过程在卡奥斯的感知里被拉成了一帧一帧的画面。
外层壁在变厚的同时,内阵盘也在往深处转。
内外开始呼应。
外层的每一道阵纹都在和内层阵盘里的对应纹路共振,像两座隔着百米距离的铁城之间有无数根看不见的钢索连在一起,两座城同时往中间拉,钢索被绷得笔直。
内外互相征伐、互相叠加、互相借力。外层的壁每厚一分,内层的阵盘就多一分重量。
内层的阵盘每密一分,外层的壁就硬一分。
等线终于重新达到无先速的那一毫秒,外层六道阵壁已经坚不可摧,内阵盘也已经和血肉焊死在一起。
内外结合的绝对防御,在他面前百米处横亘成了一座连天塌神山都撼不动分毫的铁城。
线刚刚开始动的同一毫秒,卡奥斯把暗暗布下的最强防御催到了极致。
六道归墟·阵盘天壁。
外层壁在百米外被撑到了极致。
任你神山压顶,任你神皇从九天之上倾尽一界之力砸下来,任你世界末日把所有维度的毁灭力量全部堆在一起撞上来,这层壁纹丝不动。
它是一个定义——不可被外力改变形状的定义。
内层阵盘在体内最深处嗡鸣反转,六种规则加秘法已经和血肉彻底焊死。
然后线以无先速撞上来了。
在达到无先速的同一瞬间,这根线就像一道没有任何质量的幽灵,从百米之外那层不可撼动的铁壁正中间,直直地、毫无悬念地、一丝妨碍都没有感知到地,穿了过去。
离谱的一幕出现了。
那座连神山压顶都碎、神皇倾力都弹、世界末日都撼不动分毫的铁城,被一根线像穿过一层不存在的空气一样,一穿而过。
没有减速。
没有撞击的震荡。
没有能量的对冲。
什么都没有。
线的锋芒甚至没有在外层壁面上留下任何痕迹——它穿过去之后,壁面连一道裂纹都没有,连一丝涟漪都没起。
打脸。
卡奥斯那颗有我无敌的道心,连震动都还没来得及产生,外层六道阵壁就已经被穿透了。
线的锋芒没有丝毫衰减,直接扎进了他的身体。
然后才被第二层挡住了。
内阵盘加他的肉身。
阵盘在体内最深处嗡鸣反转,六种规则加秘法已经和血肉焊死在一起。
线扎进来的同一毫秒,他的肉体开始疯狂收缩绞缠,内阵盘开始反向碾压,六种规则在体内同时往线上压。
这一层没有外层那么夸张的硬度,但它和他自己的身体连在一起,是他真正的命门所在。
就是这一层,才稍稍挡住了线。
线被挡住的同一毫秒,卡奥斯才后知后觉地感知到了。
一瞬间。
他的意识从六种规则的高速运转里猛地拐了个弯,六种感知同时往体内一探。
六只猩红瞳孔在同一毫秒全部猛地一缩。
眉骨上的六道骨刺尖端同时跳了一下极细的电弧。
他合拢的六只手掌,指节在同一瞬间绷得发白。
这东西,已经三分之一扎进他的体内了。
卡奥斯脑海里掠过了两个字。
坏了!
线扎进来的同一微秒,他的肉身先动了。
不是他催动的。
是肌肉自己。
线刚碰到他皮肤的那一瞬间,他全身的肌肉纤维在同一毫秒全部绷死。
每一根肌纤维都像被一根看不见的弦猛地拉到了极限,纤维和纤维之间被压得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皮肤表面的骨甲同时往内扣,像一扇扇铁门在同一毫秒关上。
这是肉身的本能反应——连知觉都还没传达到大脑,肌肉就已经自己做出了动作。
目的只有一个:卡死这条线。不让它再往里进一寸。
甚至想直接崩碎它。
紧接着,卡奥斯的意识介入了。
他是凶兽。
不是人类。
他的肌肉结构和人类对肌肉的理解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人类全身六百多块肌肉,他能控制的不到一半。卡奥斯全身每一根肌纤维都在他的意识掌控之下。
单根纤维级别的掌控。
意识介入的同一微秒,他全身的肌肉开始了一个人类根本无法想象的变化。
每一根肌纤维的密度开始往上调。
同样的粗细,重量翻了十倍、百倍、千倍。他的整具身体在同一微秒里变重了无数倍。
线扎进来的阻力是一个密度大到连空间本身都被压弯的重量。
肌肉开始螺旋绞缠。
全身的肌肉纤维同时以不同的方向旋转、缠绕、打结。
线扎进来的通道被螺旋绞缠的肌肉从四面八方同时拧住。
像一根绳子被六只手同时往六个不同的方向拧,线就被绞在那团拧在一起的肌肉纤维正中间。
骨甲开始叠层。
皮肤表面的每一块骨甲在同一微秒里开始往内叠——一块叠一块,一层叠一层,像一座铁塔从他体内往外长,线扎进来的通道被一层一层的骨甲堵住。
就在肉身在同一微秒里疯狂变态的同时,六种规则也动了。
六种规则在体内同时翻涌了起来。
卡奥斯对这六种规则的掌控,是无数纪元里从最低处的烂泥里爬上来、踩碎过无数同阶之后一层一层淬出来的。
此刻他全力催动,六种规则在他体内同时爆发出了它们最本质的力量。
因果,概念级。
从这片时空的最底层,找到了雅木茶的那个锚点——那根把雅木茶和这件事连在一起的线。
然后因果规则一刀切下去。
这一刀不是切线,不是切攻击,是切雅木茶的存在本身。
这一刀要是切成了,雅木茶就从这方天地里被抹掉了。
他还在,但他的被切断了。
线还在往前冲,但放出这根线的人,已经不在这片时空里了。
命运,概念级。
我要你三更死,你就绝对活不到三更的下一秒。命运规则直接对雅木茶下了判词。
不是锁线的终点,是锁雅木茶的命。
判词落下的同一瞬间,雅木茶的命运就被钉死在了这个字上。
线还在冲,但放出这根线的人,命运已经结束了。
轮回,回滚。
把雅木茶从发动这次攻击的那一刻开始,往回翻。
不是翻线的过程,是翻雅木茶发动攻击这个行为本身。
翻到他还没出手的那一刻,这次攻击就不存在了。
秩序,框定。
给雅木茶的存在本身画一个框。
框有多大,雅木茶能活动的范围就只有多大。
线再快,放出这根线的人被框在了一个极小的格子里,他的所有动作、所有输出、全部被限制在框内。
平衡,对等。
雅木茶对卡奥斯出了多大的力,平衡规则就给雅木茶本身回多大的反作用力。
不是对等线,是对等雅木茶。
你用这根线扎我,平衡就让你的本源承受同等反噬。
更迭,改写。
把雅木茶正在发动这次攻击这个状态,直接改写成从未发动过这次攻击。
状态被改了,攻击的因就不存在了。
六种规则,六种概念级或接近概念级的运用。
因果切存在,命运判死刑,轮回翻行为,秩序框范围,平衡反噬本源,更迭改写状态。
每一种都是冲着雅木茶本身去的,不是冲着线去的。
线只是表象,六种规则的目标全是放出这根线的人。
但线是无先速。
先后消失。
因果一刀切下去的时候,雅木茶的在先后消失的定义里已经跳到了不存在的后面——因果找不到那个锚点了。
命运判词落下的同一瞬间,雅木茶的命运已经不在这个字上了——因为先后消失,命运找不到他该死的时间点。
轮回往回翻的时候,雅木茶发动攻击这个行为已经不在里了。
秩序画框的时候,雅木茶不在框里。
平衡对等反噬的时候,雅木茶和线之间已经没有的关系了。
更迭改写状态的时候,雅木茶正在发动攻击这个状态已经跳到了结果之后。
六种规则全力催动,每一种都实打实地冲着雅木茶本身去了。
但最终,因为先后消失,六种规则全部落空。
全部落空。
但就是这六种规则全力运转时产生的那股冲着雅木茶去的力量,在线上产生了一层极薄的、概念层面的阻滞。
不是挡住了线。
是六种概念级的力量同时冲着线的主人去的,这力量在线身上留下了一丝痕迹。
虽说不能真正的、立刻的把线给拉停,让雅木茶即死,但再怎么说都是宇宙纬度里的最最高阶规则,对线的影响不是一丝半点。
而就在肉身绞缠、六种规则同时冲着雅木茶碾压的同一微秒,他的绝对权柄也动了。
六种规则只是他掌控得最熟练的六种。
但权柄——权柄是凌驾于这六种之上的东西。
是凌驾于这片宇宙里所有规则之上的东西。
权柄一动,嘴上,言出法随。
此线,速降。
一个念头直接烙进这片宇宙所有跟速度有关的最底层定义里,无先速的上限被往下拽了一层。
在他体内,权柄同时催动了十几种、几十种规则一起往线上压。
那些规则他不如那六种熟练,但在权柄的奴役之下,它们不需要他——权柄直接替他驾驭。
时间规则被调过来往线的速度上压。
空间规则被调过来把线周围的通道全部折叠堵死。
维度规则被调过来把线的存在从多个维度上同时削薄。
质能规则被调过来把线的质量定义直接往重里改——线越重,冲得越慢。
还有更多他甚至叫不出名字的规则,全在权柄的驱使下同时从各个层面往这根线上砸。
肉身在同一微秒里绞缠。
六种最熟练的规则冲着雅木茶的存在去了。
权柄在同一微秒里,嘴上改了速度定义,体内同时驱使几十种规则从四面八方往线上碾。
三股力量同时作用。
线被肉身拧住,被几十种规则从各个定义层面同时砸,被权柄改了速度上限。
线被一寸一寸地拖慢。
从第三档,往第二档,往第一档,往有速度的状态里拽。
从第三档无先速,往第二档跌。
肉身还在绞,权柄还在压,几十种规则还在从各个定义层面往线上碾。
三线同时追击,线每被拖慢一分,卡奥斯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就往回落一分。
当线的速度终于从第三档跌回第二档——逾光速。
卡奥斯的六只猩红瞳孔里,那六根绷得发白的指节,微微松了一丝。
松了一口气。
先后消失的状态被打破了。
线还在冲,但已经不在念动即到的那个层面了。
有迹可循了。
有迹可循,就意味着他能应付。
线还在被拖。
逾光速往下,离光速越来越近。
卡奥斯的心从谷底弹了起来。
有我无敌四个字重新在他胸腔里烧了起来。
他甚至开始动念——线速已经降到逾光速了,已经接近他的应付范围之内。这根线虽然还扎在他体内像根钉子,但它已经不可怕了。
接下来该轮到他了。
六种规则刚才冲着雅木茶的存在去了,虽然因为先后消失全部落空,但那股力量在线上留下了一丝概念层面的痕迹。
如果线速继续降到光速以下,先后消失彻底消失,六种规则就能真正作用到雅木茶身上,再加上权柄奴役的几十种规则海啸一样往雅木茶身上灌。
雅木茶拿什么挡?
卡奥斯的嘴角,扯了一下。
镜头一转。
雅木茶在慌。
从被源的彻底“归源”吓到差点飚尿后,就一直在慌的那种慌!
他对这理解都不能理解的力量怕到了极致!
他必须不给卡奥斯再捣鼓出这力量的机会!!
所以,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卡奥斯给摁死!!!
不是他死 就是我亡!
他燃尽了。
本源在烧,一直在烧,从被“归源”时就在烧,“归源”大劫后更在烧。
他能燃的都燃了。
他能用的都用了。
他现在唯一的攻击,就是这根线。
线扎进去了,三分之一。
然后被挡住了。
被拖慢了。
雅木茶在左右横跳。
他在想:要不要把后续的力量爆发出来?
线还在卡奥斯体内,如果把后续威力引发,威能爆发再强,离摁死卡奥斯还差很多,最多也就能做到将卡奥斯的身体打残的程度……
对于在残破的中转眼的卡奥斯来说,这跟挠痒痒差别不大!
打不死卡奥斯。
这不是理论,是确定!
卡奥斯的防御体系他刚才亲眼看到了,外层壁连神山压顶都撼不动,内层阵盘和肉身焊死在一起,再加上那个绝对权柄——线如果没有完全穿透,后续爆发出来的力量会被卡奥斯的权柄从定义上直接改掉。
到时候爆发后,卡奥斯没事,他自己反而因为本源燃尽,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但问题是——他不引爆,还有别的办法吗?
没有!
本源还在燃烧。
一直在烧。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本源在一点点变空。
所有办法他都想过一遍了——
武功?别逗了!
绝招?现在就是最强的绝招!!
规则?三对对手的无限?!!
灰色物质?这连表人格都耐何不了……
最神密的?现在就挂在规则树的末梢那,刚嗦完归源残留,变回废物继续睡了……
每一种都走不通。
连本源燃烧都是孤注一掷的赌博,而现在这个赌局,他正在输。
左思右想,右想左思。
再想也没用。
就在这时,他感知到了。
他化身的线。
速度还在降。
从逾光速,继续往下降…降……降!
现在已降到逾光速和光速之间的那个间隔。
线在卡奥斯体内被肉身绞、被权柄压、被几十种规则碾,速度在持续跌落。
雅木茶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他深知这意味着什么。
只要线的速度再下降一点。
只要再一点,就降到光速了。
一旦降到光速,卡奥斯的后续打击就会来临!
不是,是确定。
卡奥斯的权柄会从定义上把线彻底锁死。
然后六种规则冲着他来——这一次不会再落空了。
因果切存在,命运判死刑,轮回翻行为,秩序框范围,平衡反噬本源,更迭改写状态。
全部冲着他来。
再加上权柄奴役的几十种规则海啸一样往他身上灌。
彻底泯灭!
从这片天地里被彻底抹杀。
连灰都不剩!
不能再犹豫了。
再犹豫,就没有以后了!
但引爆后续力量……打不死卡奥斯。
这是饮鸩止渴。
是望梅止渴。
明知道结果是这样,但毫无办法。
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心灰意冷,但再怎么样,死前都要咬卡奥斯一口。
拖得一瞬是一瞬!
雅木茶陷入了最疯狂的自责里。
恨!
对卡奥斯的恨。
滔天的恨。
这个六只猩红瞳孔的怪物,从一开始就把他当蝼蚁一样碾。
恨到骨子里去了。
恨到每一根狼毛都在烧。
怕!
他不得不承认——他怕卡奥斯。
怕到灵魂深处!
这个站在顶峰无数纪元的绝巅存在,那种从无数纪元里碾碎过无数同阶之后凝出来的压迫感,像一座永远翻不过去的山。
他怕!
他恨自己怕!
恨自己!
恨自己遇到一个无法解决的对手时的那种深深的、刻骨的无力感!
他拼命了。
他燃尽了。
他把自己的一切都赌上去了!
但没用。
线被挡住了,被拖慢了,他什么都做不了了。
他恨这个懦弱的自己。
恨这个被逼到绝路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恨、怕、无力。
三种情绪像三条毒蛇在他胸腔里同时咬下去,咬得他整个人从最深处炸了。
歇斯底里!
他要爆了!
不是引爆后续的力量!
是把自己的一切——本源、存在、所有剩下的、所有能烧的、所有能炸的——全部在瞬间炸掉!自爆!
把自己当成一颗炸弹,在卡奥斯体内炸开。
就算打不死他,确定打不死他!
也要在死前狠狠咬他一口。
咬下一块肉来。
给与他最痛的伤!
疯狂的、不顾一切的、连自己都不剩的自爆!!
喝——哇——啊啊啊啊!!!!!!!!!!!!!!!!!!!!!!!
那根线——那根还扎在卡奥斯体内三分之一的线——猛地开始扭曲。
不是震颤,是扭曲!
像一条被活生生拧成麻花的铁丝,每一寸都在从内部往外翻。
线的表面开始鼓包,鼓起来又塌下去,塌下去又鼓起来,时大时小,像有什么东西在线的内部疯狂地膨胀、收缩、膨胀、收缩。
线身表面冒出来的不再是光——是一种变幻莫测的火光,一会青一会紫一会白,火光从线的裂缝里往外窜,窜出来又缩回去,缩回去又炸开,像一颗随时会彻底爆开的炸弹。
线在烧。
烧的不是能量,是雅木茶的存在本身。
他的本源被从定义上撕开了口子,全部灌进了这根线里。
线在变大——一瞬间胀粗了三倍,然后猛地缩回去,缩得比之前更细,然后又猛地胀开。
每一次胀缩,线的表面就多一道裂痕,裂痕里喷出来的火光就更疯一分!
连正在体内重新调动力量、准备对雅木茶发起最终打击的卡奥斯,都被这一幕瞬间吓了一跳。
六只猩红瞳孔同时猛地一跳。
他正在盘算怎么用六种规则冲着雅木茶去,正在准备从定义上锁死这根线——然后这根线突然在他体内开始这样疯。
线在他身体里扭曲、鼓包、胀缩、喷火。
线就在他体内三分之一的位置上,在他眼前,在他感知的最中心,突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卡奥斯活了无数纪元,碾碎过无数同阶,见过无数种自爆的方式。
但他从没见过一根线在自己体内这样炸着燃。
线不是能量体,线是从三色起点里被拉出来的东西,是超越了他理解的存在。
现在这根东西在他体内开始自爆——烧的不是能量,是存在本身。
他本能地想把这截线从体内强行挤出去。
但线已经和他体内的肉身绞缠在一起了。
线在烧,他的肉身也在被这股自爆的火光往里烧。
就在这一瞬间——
变数开始了。
不是雅木茶触发的。
是他身上那副盔甲,宇宙意志。
那副套在他狼皇外表的盔甲——宇宙意志。
此刻,宇宙意志的意识深处,同样翻起了滔天巨浪。
他当年有多风光?
整个宇宙,老子就是天。
想啥来啥,没有对手,没有人可以反抗,老子说啥就是啥。
他活了多久?
他自己都记不清了。
无数纪元里,他就是这片天地里最大的那个存在。
风光到极点。
后来卡奥斯的表人格出现了。
奈何不了他,但退避三舍后。
他还是活得滋润。
再后来——凶神,卡奥斯的里人格,彻底苏醒了!
他通过某种跨越无穷宇宙的意识连接,感知到了那个东西——那个毁灭过无数宇宙的凶神!
他吓得像鹌鹑一样瑟瑟发抖,连反抗都不敢想。那是刻在灵魂最深处的恐惧。
从风光无限的宇宙意志,变成了一只瑟瑟发抖的鹌鹑。
他被卡奥斯从虚空中抓出来,好一顿蹂躏!
最后,将他蹂成一块破抹布,塞进裤裆里!
然后雅木茶出现了。
从卡奥斯的裤裆里把他抢了过来,死死拽在手心里。
当时卡奥斯已经把他当垃圾想丢弃、想消灭。
卡奥斯甚至放话:连他一起,碾成虚无!
他被迫加入了这个反抗联盟。
一面愤怒地表示反抗,一面委委屈屈地形成一个破烂的拳套,跟雅木茶组成了那个可笑的反抗二人组。
他是不愿意的,但他怕死。
卡奥斯说要碾碎他,他不得不反抗。
毕竟,他最怕的不是卡奥斯,是死亡,是被泯灭!
随着交战中不断被卡奥斯蔑视,他的怒火被激起来了。
反抗欲越来越强。
共生不断加强。
从拳套,臂铠,再到盔甲——最后的百分之百共生。
现在这副盔甲,已经跟雅木茶彻底融为一体了。
但他骨子里还是那个胆小的怕死鬼。
怕彻底湮灭!
但是雅木茶如果陨落,他也要一起被推进虚无,再没以后!
这,就是100%共生的后果,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这是他最大的恐惧。
比卡奥斯还可怕的恐惧——是再没以后!
可现在,雅木茶真的毫无办法了。
本源快烧干了。
线快降到光速了。雅木茶已经开始了自爆的准备!
这是雅木茶最后的挣扎。
宇宙意志清楚:雅木茶如果死了,自己也一起死。
但他不是只因为怕死才动的。
雅木茶那种豁出一切、连以后都不想了、只想把对手揍趴下、为了摘取胜利可以付出一切的疯狂——这种疯狂,把宇宙意志从那个缩着怕死的状态里硬生生拽了出来。
他的血性终于被点燃了。
当年那个风光无限的天道,那个说啥就是啥的老子,那个被踩在地上反复碾了无数次却始终没有彻底熄灭的傲气——在这一瞬间,彻底活了过来。
私心上,他是为了活命。
血性上,他被雅木茶感染了。
两者都有。
他不是工具人,他是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存在,他有他的恐惧,有他的尊严,有他的算计,有他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爆发!
就在雅木茶心灰意冷准备自爆的这一瞬间——
宇宙意志自主地、彻底地、毫无保留地把全部力量跟雅木茶融为了一体!
一个活了无数纪元的天道意识,积攒的力量雄厚到什么程度?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攒了多少。
但他知道,这股力量一旦全部灌进去,雅木茶能瞬间飙升的能级,是天文数字级别的。
就像两个大力士在死命角力。
卡奥斯已经用尽全力了——肉身绞缠、权柄压着几十种规则、六种规则冲着雅木茶去——把线速从无先速一寸一寸往回拖。
线被他拖到了逾光速,拼命的往光速拖。
然后宇宙意志的力量进来了。
这股力量本身不可小觑。
宇宙意志是规则境中阶巅峰,仅差一丝就能迈入规则境高阶。
普通的中阶巅峰,那是卡奥斯吹口气就能灭的蝼蚁,但这可是宇宙意志,活了不知多久的积年老怪物!
虽如此说,但——
差一丝,就是一个天一个地的差距——没到就是没到。
对卡奥斯来说,他是规则境高阶中期巅峰,这股力量还没到需要他重视的程度。
就像面对一个壮小孩,力气确实不小,但他一只手就能轻松按住。
但问题是——卡奥斯没有一只手按住它的机会。
他感知到了。
在那一毫秒,他感知到了这股力量的到来。
不小。
但他只要动动手指就能解决。
但感知到了又怎样?
线那头突然多出来的这股力量,他根本来不及重新分配、来不及调转方向、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
亿万分之一秒。
甚至百万分之一普朗克时间。
宇宙意志的全部力量虽然本身还没到需要卡奥斯重视的程度,但它来的时机太准了——卡奥斯所有的力量都在死命的往线压,所有的规则都在往雅木茶的本源向死里打,而这股力量就像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来得及时 ,致命!
线猛地弹了回去。速度从逾光速与光速之间,往逾光速飙,往无先速飙!
这时间太短了,管你一帧当一年,管你一万个普朗克时间打一套拳,这都是需要——反应,动作,都需要时间才能做到!
卡奥斯来不及了。
线重再次弹射飙刺。
然后——
穿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