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重又伤感。
周重华对此无感,也不想再听这些毫无意义的回忆。
“你们到底想说什么,不如直言。”
宁泽看着周重华那张没有任何触动的淡漠的脸,对上那清冷如月光凉如水的眼神,心里不由得叹息一声。
这小姑娘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怎么就冷漠如此?
莫非柳叶音和周二就是被她这样冷心冷肺的模样冷了心肠,才对她毫无感情,才屡次算计陷害她?
心里胡乱想着,面上自然是不能显露出来,也不可能真如周重华说的那样有话直言。
有些话,就是要在打够感情牌之后再说,才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就这样干巴巴的说出口,谁理你?
更何况周重华这样冷心冷肺的人?
但周重华主意正,如果他无视她的要求,一意孤行,也不可能会有好结果。
想到这里,宁泽回头看了一眼宁炎,宁炎低着头坐在沙发上。
昏黄的灯光给他苍白消瘦的脸染上了一层黄晕,才稍稍给他添了几分活气。
他的儿子,本是天之骄子。
出身书香门第,长相英俊,读书入仕,日后前途无量。
可如今他整个人都被摧毁了。
先是被妻子背叛,后是被当成杀人犯关押,彻底的将他的骄傲和自尊摧毁了。
前后不到一个月时间,他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整个人急速消瘦得可以说是皮包骨。
更让他心疼的是,他的骄傲,他的心气全都没有。
他整个人暮气沉沉的,毫无活力。
宁泽心疼得眼圈再次红了,转头看向周重华眼睛里沁出了一抹泪意。
“小七,既然你这样说,那叔我也就直说了,我们今晚来,一是赔礼道歉以及道谢,二是想请你帮帮你姐夫。”
周重华挑起了眉头:“我只是一个才入高中的学生,哪里帮得上什么忙?宁主任未免太高看我了?”
宁泽摇头:“不,你能帮得上,也只有你能帮得上。”
周重华:“就算如你所说,我能帮上。可是,理由呢?”
宁泽一脸诚恳:“小七,当初你妈跟你二姐他们算计你和你六姐,你姐夫,以及我们宁家并不知情,也并没有参与其中。
甚至在得知郑清宁的所作所为之后,哪怕他是我们的亲戚,我们也并没有因为他是我们的亲戚而选择包庇他,偏私他,我们始终跟他们划清界限。
因为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做错事的人是你妈和你二姐,是郑清宁和郑家人!
我们心疼你们姐妹,我们心里有愧啊!”
宁泽锤着自己的胸口:“这件事出来之后,让我们夫妇彻底的看清楚了你二姐的人品,她就是一条美女蛇啊。
平时人模人样的,谁都看不出来她心里藏着什么样的恶毒,可在所有人都对她放下防备的时刻,她却突然间跳出来咬你一口。
对你和小六是如此,对我们也是如此。”
宁泽看向周重华:“小七你眼明心亮,你知道有些人的恶毒,是刻在骨子里的,所以你迅速的跟柳叶音断绝了关系,跟你二姐他们划清了界限。”
宁泽捧了周重华一把,又恨铁不成钢的看向宁炎:“只有这个蠢货,心里始终惦记着两年的夫妻情分,在出事后依然全心全意的去尽一个丈夫,一个女婿的本分,以为自己这是情深义重,以为自己是那个意外,不会被辜负,也不会被伤害。
可最后他得到了什么?你说说你,付出了那么多,你最后得到了什么?”
宁泽恨铁不成钢的拍了宁炎一巴掌,宁炎没有任何反抗,只深深的低下了头。
宁泽见状是又心疼又恨铁不成钢。
他回头看向周重华:“但是小七,你说你姐夫到底做错了什么啊?要落得如此下场?
难道做一个好丈夫,好女婿,也是错的吗?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协助和纵容你二姐作恶啊!
他只是想着每个人都会有做错事的时候,应该给个改过自新的机会,他就活该被背叛被伤害吗?”
宁太太忍不住抹起了眼泪:“做个好人,怎么就这么难呀?”
周重华终于出声:“这些话,你们不该说给我听,因为我没有答案给你们。”
你们哭错坟啦。
“我还是那句话,我凭什么要帮你们?”
没有好处,只凭几滴眼泪就想让她出人出力,想什么美事儿呢?
“你说得对,你没有任何义务帮助我们。”
宁泽听懂了周重华话里的意思,神色也正色起来:“我们被伤害,被背刺,是我们自己识人不清,罪有应得,确实不该拿来为难你。”
“但阿炎却差点要了你二姐的命,现在你二姐虽然保住了性命,但也成了植物人。这是他的罪,无论他有再多的苦衷,动了手就是他的错。
这一点,我们认,他也认,是吧,阿炎?”
宁泽转头看向宁炎,宁炎没说话,只点点头。
宁泽回头继续看向周重华,“阿炎伤害了你二姐,他本该接受法律的惩罚,但我们为人父母始终都是有私心的。
而你们同意和解,也不为别的,只为了你二姐以后能够有所依靠。”
“这一点,我们不会反悔,我们答应了会好好照顾你二姐,就一定会好好照顾你二姐。”
宁泽认真的说,宁太太也跟着点头附和。
其实他们心里都呕死了。
周二就是扎在他们心里的一根刺,咽不下去,拔不出来,横亘在那里始终恶心着他们。
但即使恶心,他们现在也只能受着。
宁泽继续说:“小七,我们自然是希望能够如同当初谅解书上所写的那般照顾你二姐,不让她和你妈生活上有任何困难。
但是摆在我们面前的就是,阿炎他的工作即将不保。”
宁泽认真的看着周重华:“小七,我知道你是傅市长的干女儿,如果你愿意帮忙打个招呼,阿炎的工作必定能够保住,哪怕调岗也无所谓。
有了这份工作,阿炎就能如谅解书的约定那般每个月支付赡养费。
当然,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他无以为报,就让他以后为你马首是瞻,给你当个跑腿的小厮吧。
你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