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城的冬天，干冷是常态，雪却成了稀客。可今年不知怎的，进了腊月，一场像模像样的雪，竟在某个清晨悄然而至。开始时是细碎的雪粒，敲打着窗棂，渐渐变成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不急不缓地覆盖了屋顶、树梢和街道。
等到林小满被窗外异常的明亮晃醒，拉开窗帘一看，整个世界已是一片银装素裹，积雪怕是有了寸许厚。
“下雪了！”她忍不住轻呼一声，连日埋头题海的疲惫似乎都被这片纯净的白色洗去了一些。招财和罐头也跳到窗台上，好奇地用爪子扒拉着玻璃，留下几道湿痕。
手机嗡嗡震动起来，是张晓晓在“高三（3）班一家亲”群里发了张雪景图，配文：“哇！居然下这么大！好久没见了！” 紧接着沈月也冒泡：“要不要出去堆雪人？反正今天周末，放松一下？” 王斌发了个“赞同”的表情包。连吴佳奇都跳出来：“堆雪人？幼稚！不过……打雪仗可以考虑。”
林小满看着群里瞬间热闹起来的讨论，嘴角弯起。她回复：“加我一个。在我家楼下公园集合？”
“oK！”
“马上到！”
“带上手套！”
林小满换上保暖的衣物，想了想，翻出了那件和林小婵一起买的同款白色长款羽绒服——蓬松柔软，帽子上有一圈厚厚的毛领。她刚穿好，林小婵也从房间出来了，身上赫然是另一件一模一样的白色羽绒服。姐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
“姐，要出去？”林小婵问。
“嗯，同学约着堆雪人打雪仗，就在楼下公园。慧慧也去，你呢？仓库今天休息吧？一起去玩会儿？”林小满邀请道。
林小婵眼睛亮了亮，她很少参与这种纯粹玩闹的集体活动，有些期待又有些胆怯：“我……我可以吗？”
“当然！走！”林小满拉起妹妹的手。刘慧慧也闻声从房间蹦出来，她穿了件亮黄色的羽绒服，扎着双马尾，格外活泼：“堆雪人？等我等我！”
三人穿戴整齐下楼，张晓晓、沈月、王斌和吴佳奇已经等在楼下了。张晓晓围着大红围巾，沈月戴着毛茸茸的耳罩，王斌还是那副黑框眼镜，穿着深蓝色的羽绒服，吴佳奇则是一身运动系的黑色滑雪服，耍帅地戴着墨镜（被张晓晓吐槽“装模作样”）。
“小满！小婵！慧慧！这里！”张晓晓挥舞着手套。
“哇，小满小婵，你们俩穿得好像！差点分不出来！”沈月笑道。
王斌的目光落在林小满身上，白色的羽绒服衬得她脸颊红扑扑的，帽檐的绒毛随着她的走动轻轻颤动，格外……可爱。他有些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
吴佳奇吹了声口哨：“两位白衣天使驾到！”
刘慧慧瞪他：“油嘴滑舌！”
人到齐了，一行人嘻嘻哈哈地走向小区附近的街心公园。雪还在零星飘着，公园里早已是一片童话世界。松树戴上了雪帽，长椅铺上了白毯，平日孩子们玩耍的滑梯和秋千也变成了圆润的雪蘑菇。已经有不少大人小孩在公园里玩雪，笑声叫声此起彼伏。
“就这儿吧！地方宽敞！”张晓晓选中了一片靠近小广场的空地。
“堆什么样的雪人？传统的？还是搞点创意？”沈月问。
“先滚两个大雪球做身体和头呗！”刘慧慧已经蹲下开始团雪。
“我来滚大的！”吴佳奇自告奋勇。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滚雪球是个技术活，开始的小雪球要压实，然后在雪地上慢慢推动，像滚毡子一样让雪一层层粘附上去。吴佳奇和王斌负责滚最大的身体雪球，两人较劲似的，看谁滚得快滚得圆。张晓晓和沈月合作滚稍小的头部雪球。林小满和林小婵则带着刘慧慧去收集“装饰品”。
林小满看到旁边灌木丛上垂下的枯藤，灵机一动：“我们用这个做胳膊怎么样？”
“好啊！还有眼睛嘴巴用什么？石头？树枝？”林小婵细声细气地问。
“那边有掉落的小松果，可以当眼睛和扣子！”刘慧慧眼尖。
很快，身体雪球和头部雪球都就位了。王斌和吴佳奇合力将头部雪球抬起来，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身体雪球上。一个胖墩墩的雪人雏形就出现了。
接着是装饰时间。林小满把两根弯曲的枯藤插在雪人身体两侧，当作胳膊。林小婵小心翼翼地把两颗圆溜溜的深褐色松果按在雪人脸上，当作眼睛。刘慧慧找来几片红色的冬青叶子，拼成一个笑哈哈的嘴巴。张晓晓贡献出自己的红围巾，给雪人围上。沈月折了两根带叶的树枝，插在雪人头顶，像两根可爱的天线。王斌默默地把几块小石头在雪人肚子上摆成一排，当作纽扣。
一个憨态可掬、带着大家共同创意和心意的雪人诞生了！
“完美！”张晓晓拍手。
“给它起个名字吧？”沈月提议。
“叫……雪宝？”刘慧慧说。
“太普通了！叫‘创世神’怎么样？我们创造的！”吴佳奇又开始不着调。
大家自动忽略了他。
林小满看着雪人，又看看旁边还有不少雪，忽然说：“我们给它做个伙伴吧？堆个小动物？”
“好啊！堆什么？”王斌立刻响应。
“堆个……兔子？或者小狗？”林小满想了想。
“堆个招财猫怎么样？”林小婵小声提议。
“好主意！”林小满眼睛一亮。
于是，林小满和王斌在雪人旁边开始创作“雪猫”。林小满负责构思和塑形，王斌负责提供“建材”（滚合适大小的雪球）和精细加工。林小满先把一个椭圆形的雪球当作身体，又让王斌滚了两个小一点的雪球，叠放在身体前端偏上，当作盘起来的爪子。然后用树枝勾勒出耳朵的形状，填充上雪。最后，用小小的黑色鹅卵石当眼睛和鼻子，再用细树枝画出笑眯眯的嘴巴和胡须。
“小满，你这想象力还挺丰富。”王斌看着逐渐成形的、圆滚滚胖乎乎的雪猫，忍不住赞叹。她专注地修饰猫耳朵的弧度时，睫毛上沾了一点点雪花，随着她的眨眼轻轻颤动。
“那必须的么！”林小满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没注意到王斌注视的目光，“哈哈，像不像招财和罐头合体？”
“像，特别像。”王斌点头，嘴角含笑。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哥哥姐姐，你们的雪人真好看！这个小猫猫也可爱！”
大家回头，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粉红色的羽绒服，戴着毛线帽和手套，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羡慕地看着他们的作品。她小脸冻得红扑扑的，像个小苹果。
林小满心一下子软了，蹲下身，平视着小女孩，笑着说：“是吧？哈哈，我们一起堆的。”
“嗯！”小女孩用力点头，然后目光在林小满和王斌之间转了转，突然语出惊人，“姐姐，那个哥哥是姐姐的男朋友吗？”
“噗——” 正在喝水的吴佳奇差点喷出来。张晓晓和沈月立刻露出“哦豁”的八卦表情。刘慧慧也眨巴着大眼睛看好戏。林小婵则抿嘴偷笑。
王斌整个人僵住了，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幸好有围巾遮挡了一部分。他手足无措，扶眼镜的手都顿在了半空。
林小满也是一愣，脸上飞起两团红晕，但很快恢复了镇定。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女孩的头，声音温柔：“哥哥是姐姐最好的朋友，我们一起学习，一起玩。”
“哦……”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点头，然后看看俊秀的王斌，又看看漂亮的林小满，小大人似的叹了口气，用清脆的童音说道：“果然啊，漂亮的人搭配好看的人最般配了。我妈妈说的。”
童言无忌，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众人心湖。张晓晓和沈月已经忍不住捂嘴偷笑了。吴佳奇酸溜溜地“切”了一声。王斌的脸更红了，心跳如擂鼓，他想说点什么，比如“小孩子别乱说”，或者“我们只是同学”，但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只是偷偷用余光瞥向林小满。
林小满也被小女孩这“神逻辑”逗笑了，轻轻捏了捏她的小脸蛋：“小妹妹，你挺会说话嘛。你妈妈教得真好。” 巧妙地避开了话题核心。
小女孩得到了夸奖，开心地笑了，又看了会儿雪人，才蹦蹦跳跳地跑回不远处正在拍照的妈妈身边。
小女孩一走，气氛有点微妙的尴尬和暧昧。王斌张了张嘴，那句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话几乎要冲口而出，他想借着刚才小女孩的话头，或许可以试探一下……
“喂！我说！”吴佳奇的大嗓门很不合时宜地打破了这微妙的寂静，“堆雪人有啥意思！雪是拿来战斗的！要不要玩打雪仗？真爷们儿就得在雪地里见真章！” 他挑衅地看向王斌，显然对刚才小女孩的“般配论”和王斌与林小满的默契互动有点不爽。
王斌被打断了思绪，有些懊恼，但也被激起了好胜心，扶了扶眼镜：“怕你不成？怎么玩？”
“打雪仗？好啊好啊！”张晓晓第一个响应，她早就手痒了。
沈月也跃跃欲试：“怎么分组？”
刘慧慧举手：“我要参加！”
林小婵往后缩了缩：“我……我观战就好。”
林小满看看妹妹，又看看大家，笑道：“都玩才热闹。这样吧，我们分组对抗，再设定个目标，比如……解救被‘绑架’的人质？小婵就当人质，在中间划个圈，她不能出圈。我们分成两队，一队攻一队守，目标是把‘人质’救出圈子，或者全歼对方？”
这个提议得到了大家一致赞同，既有趣又有挑战性。
“分组呢？黑白配？”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