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郊疗养院。
三楼特护病房走廊灯坏了。
林轩站在黑暗里。
透视眼开启。
病房里有两个人。没穿护士服。
手里拿着注射器。
林轩起脚踹门。
门板砸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
两人猛地回头。
林轩已经到了跟前。
双手齐出，两根银针精准刺入两人颈部穴位。
两人连声音都没发出来，软绵绵倒在地上。
林轩走到病床前。
老人睡得很沉，呼吸微弱但平稳。
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纯黑卡片。
上面印着一朵半开紫荆花。
沈曼。
这是地下拍卖行幕后老板的私人标志。
那条短信是沈曼发的。
她派人来杀老师？不对。
这两个杀手是苏成海的人。沈曼留下卡片，是在告诉林轩，她知道苏成海的动作，甚至故意放任杀手进来，以此逼林轩入局。
林轩把卡片揣进兜里，背起老人。
他拨通一个号码。
“老鬼。动车。城南安全屋。”
半小时后。
浦江路。
路灯坏了大半。
苏雨涵把车停在街角。
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辆黑色桑塔纳也停在路口，没熄火。
从她离开别墅就一直跟着。
苏雨涵攥紧口袋里那把铜钥匙，快步走到16号门前。
这是一间没有招牌的旧铺子。木门紧闭。
她抓起门环敲了三下。
没人应。
她又敲。
门开了。
屋里没开灯，一个男人站在阴影里。
“打烊了。”
声音很熟。
苏雨涵愣住。
男人走出来半步，借着月光，苏雨涵看清他的脸。
林轩。
那个在茶馆抢走赵阔玉佩，还说她爸是被推下楼的落魄男人。
“怎么是你。”苏雨涵后退半步，“林伯伯呢。”
林轩瞥她一眼，目光越过她肩膀，看向远处那辆桑塔纳。
“进来。”林轩一把抓住她手腕，将她扯进屋，反锁木门。
“放手！”苏雨涵挣扎。
“想死就喊大声点。”林轩没松手，“外面车里那三个人带了家伙。”
苏雨涵闭嘴。
屋里一股发霉纸张和中药混合味道。
林轩松开手，点燃一根红烛。
烛光照亮四周。到处是破铜烂铁。
“你找林青山。”林轩语气平淡，陈述句。
苏雨涵警惕看着他：“你到底是谁。你怎么知道这名字。”
“这店是我的。”林轩拉过一把破藤椅坐下，“林青山是我老师。”
苏雨涵瞪大眼睛。
父亲让她找的人，是这个男人的老师？
“他人在哪。”苏雨涵手放进口袋，死死握住钥匙。
“瘫了。”林轩抬眼看她，“拜你二叔所赐。”
苏雨涵浑身发冷。
“不可能。我爸说林伯伯值得信任。”
“你爸死前，苏成海就开始清洗苏家当年知情人。”林轩把玩着手里打火机，“我老师鉴定出你二叔走私那批假文物，苏成海就把他搞废了。”
信息量太大。苏雨涵脑子很乱。
她咬牙拿出那把铜钥匙。
“我爸让我拿着这个来找他。”
林轩盯着那把铜钥匙。
他认得。
老师当年一直挂在脖子上，出事前一天突然不见了。
原来交给了苏万山。
“给我。”林轩伸手。
“不行。”苏雨涵收回手，“我凭什么信你。你今天在茶馆敲诈赵阔，也是为了钱。”
“钱？”林轩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苏雨涵面前。
“苏小姐。你现在是个死人。”
苏雨涵盯着他。
“你拿了苏成海书房里的东西，对吧。”林轩看着她的眼睛，“那辆桑塔纳一路跟着你。只要你走出这条街，明天江里就会多一具女尸。死因是心脏病发作坠江。”
苏雨涵下意识捂住胸口。
她确实有心疾。
“你不仅知道录音，知道我爸死因，还知道我有心脏病。”苏雨涵声音发涩，“你监视我。”
“我懒得监视一个快死的人。”
林轩突然出手，两根手指点在苏雨涵左胸上方檀中穴。
苏雨涵闷哼一声。
原本隐隐作痛的心脏，突然涌入一股暖流。积压多年沉闷感瞬间消散大半。
她死死盯着林轩。
“你……”
“你这病，苏成海特意找人给你下的慢性虚弱药。”林轩收回手，“他要你这几年慢慢衰竭而死，名正言顺接管苏氏。”
苏雨涵彻底懵了。
她身边的私人医生全是苏成海安排的。
“那把钥匙。”林轩指指她口袋，“开的是城西隆兴钱庄绝密保险柜。里面装的东西，能让苏成海吃十颗枪子。”
林轩在诈她。
他根本不知道钥匙开哪里的锁。
但他必须拿到主动权。
苏雨涵犹豫了。
就在这时。
砰。
木门被猛踹一脚。
灰尘簌簌落下。
“里面的人听着。”一个沙哑声音从门外传来，“把苏小姐交出来。老板只要她。”
林轩吹灭红烛。
黑暗中，他凑到苏雨涵耳边。
“现在，你只能信我。”
门栓断裂。
两扇木板砸在青砖地上。
手电筒强光扫进铺子。光柱里灰尘乱舞。
三个男人踩着碎木头进屋。领头的手里拎着一把锯短的五连发。
“人呢。找。”
铺子里没声音。
苏雨涵被按在柜台下面的死角。后背贴着发霉的墙皮。
林轩蹲在她旁边。两根手指压着她的嘴唇。
很用力。
苏雨涵心跳得很快。刚才那股暖流还在胸口游走。她盯着林轩的侧脸。这男人在黑暗里连呼吸都没乱。
林轩闭上眼。
再睁开。瞳孔泛起微光。
透视眼穿透黑暗和木质柜台。
三个男人的骨骼脏器血管走向一清二楚。
左边那个有胃溃疡。右边那个右腿打过钢钉。
领头的正往柜台走。手指扣在扳机上。
林轩摸到柜台底下生锈的铁算盘。抠下两颗算盘珠子。
“老板。这有个暗门。”右边那人喊。
领头的转头。
就在这瞬间。
林轩起身。手腕猛甩。
算盘珠子破空而出。
右边男人的膝盖钢钉结合处遭到重击。整个人往前扑倒。
左边男人刚要回头。另一颗珠子精准砸中他胃部大穴。
两人同时倒地。没发出一声惨叫。
领头的猛转回身。枪口对准柜台。
没等他扣扳机。
林轩已经跃出柜台。单手扣住火热的枪管往上一抬。
砰。
散弹打穿屋顶瓦片。
林轩另一只手并拢如刀。精准切在领头男人的颈动脉窦。
男人白眼一翻。软在地上。
全程不到五秒。
苏雨涵刚站起来。
警笛声刺破夜空。红蓝爆闪灯光映红了漏风的屋顶。
林轩动作一顿。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三个人。迅速退回柜台边。抓起一把香灰抹在脸上。顺势跌坐在地。抱着脑袋。
“别杀我别杀我。钱都在抽屉里。”
苏雨涵愣住。看着前一秒还卸人枪管的男人现在抖成筛子。
急促的脚步声逼近。
几把强光手电照进来。
“警察。放下武器。”
白语嫣跨进门槛。一身黑色便衣。短发齐耳。手里端着配枪。
她扫视一圈。
三个壮汉躺在地上昏迷不醒。一个满脸香灰的男人缩在角落。旁边站着苏氏集团的女总裁。
这场面太诡异。
“安全。控制现场。”白语嫣收枪。
两名警员上前给地上的三人上铐。
白语嫣走到林轩面前。踢了踢他旁边的铁算盘。
“你打的？”
林轩抬起头。满脸惊恐。
“警官你开玩笑。我一个收破烂的哪打得过他们。他们冲进来就抢东西。突然就自己摔倒了。可能是分赃不均起内讧。”
白语嫣冷笑。
她蹲下身。检查领头男人的脖子。
颈动脉有一道明显的红印。力道拿捏得极准。多一分死。少一分醒。
这叫自己摔的？
“苏总。”白语嫣站起身看向苏雨涵，“大半夜不在江景别墅待着。跑城中村收破烂？”
苏雨涵手心全是汗。
她看了一眼林轩。
林轩正拿袖子擦脸。破旧的外套口袋边缘。露出那把铜钥匙的一角。
他在警告她。
“我来找林老板鉴定个老物件。”苏雨涵稳住声音，“刚进门就遇到这三个人。”
“鉴定什么。”白语嫣追问。
苏雨涵卡壳。
“她爸留下的一个玉扳指。”林轩抢话。从兜里摸出一个品相极差的玉环，“这不。刚看两眼。门就被踹了。警官。这门你们得赔啊。”
白语嫣盯着林轩。
这男人眼神飘忽。语气市侩。看起来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底层混子。
但地上躺着的三个职业打手做不了假。
“带回局里。做笔录。”白语嫣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脚步回头。
“林老板。你这香灰抹得挺匀称。下次装害怕。记得把手心里的汗也擦擦。”
林轩干笑两声。没接话。
警车开道。
林轩和苏雨涵坐在后座。中间隔着一个警员。
苏雨涵转头看窗外。
那辆黑色桑塔纳不见了。
苏成海的人全折了。
“别看了。”林轩压低声音。只有苏雨涵能听见，“警察不是苏成海叫的。”
苏雨涵猛地回头。
“是沈曼。”林轩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地下拍卖行那个女人。她在拿我们当饵。”
北郊疗养院的局。城中村的突袭。
全在沈曼的算计里。
她故意放苏成海的人行动。又在最关键的时候报警。
既试探了林轩的底细。又卖了苏成海一个破绽。
苏雨涵听不懂沈曼是谁。但她听懂了林轩话里的意思。
她现在只有眼前这个市侩又危险的男人可以依靠。
“那把钥匙。”苏雨涵咬唇，“明天去隆兴钱庄。”
“不去。”林轩眼都没睁。
“你不想知道里面是什么？”
“现在去就是送死。”林轩嘴角勾起，“苏成海丢了三个手下。明天钱庄门口连只苍蝇都是他的人。”
“那怎么办。”
林轩睁开眼。看着前排开车的白语嫣。
“找警察帮忙啊。”
苏雨涵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觉得这人疯了。
白语嫣从后视镜里对上林轩的视线。
两人在镜子里交锋。
白语嫣猛打方向盘。警车发出一声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林轩。”白语嫣冷冷开口，“你档案我刚查了。三年前破产。老婆跑了。欠了一屁股债。你最好祈祷今晚的事真跟你没关系。不然我亲手扒了你的皮。”
林轩笑了。
“白队长。我可是守法好公民。明天我还打算给你们局里送锦旗呢。”
白语嫣懒得理他。
警车停在市局门口。
林轩刚下车。手机震动。
一条没有号码的短信跳出来。
“戏演得不错。明天晚上八点。紫荆花会所。谈谈合作。”
还是沈曼。
林轩按灭屏幕。
苏成海。沈曼。白语嫣。
局越来越大了。
他摸了摸口袋里那把铜钥匙。
老师拼死藏起来的东西。绝对不止走私证据那么简单。
透视眼加上《九转玄医诀》。
这盘棋。他要通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