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嫣儿刚回到府上,王相仿佛一直在等她一般。
看见她回来,便开口问道:
吃过早饭了?
听见父亲那明知故问的语气,王嫣儿此刻却难得地心平气和。
毕竟与面对那两名仙子相比,面对父亲,反而一点压迫感都没有。
自家女儿的这点变化,他当父亲的看得清清楚楚。
身为百官之首,察言观色、揣测人心,本就是手拿把掐的本事。
王相叹了口气,仿佛自己确实老了一般:没想到老夫还有看走眼的时候。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女儿身上:
说说吧,是什么人,竟然让我的女儿出现了这种心境。
此刻听见父亲的话,王嫣儿难得心平气和。
仿佛真的在他处受了委屈一般,将方才所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给了父亲。
王相平日里见山崩而面不改色,可是听见女儿最后哪两名名子的描述,难得有些动容。
他低声喃喃道:这么快,已经六年了吗?
王嫣儿听到自家爹爹的话,一时之间有些迷惑,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如今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可六年前,他们还到处奔波,朝不保夕。
当时还面临着是复国还是立国的抉择……
一转眼间,当年的六年之约,期限已到。
他看着自家女儿,认真地问了一个问题:
你的兄长皆已成家,如今,只有你和小弟,尚在我膝下。
为父今天想问你一个问题。”
“若是再给你一次机会,踏上一条普通人一辈子都难以企及的道路,但是代价就是舍弃那个傻小子,你可愿意?
先前父亲明明已经答应了不再过问,如今却又改了口。
然而,王嫣儿认真思索了一下这个问题,看着父亲,像是想明白了什么。
父亲,这世上真的有仙人吗?
你不是已经见过了,何必又明知故问。
原来如此!
王嫣儿当即跪在王相面前行了个大礼:
父亲,女儿不孝。”
“人人都盼修仙好,唯有女儿只羡鸳鸯不羡仙。
王相明白了她的回答,也没有怪她,只是开口说道:
下次若是再去,喊上你小弟吧。
王嫣儿听见父亲的话,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与此同时,皇宫御书房内。
当年的大将如今已换上了一身玄色龙袍,端坐在棋盘面前。
他手里捏着一枚黑子,迟迟没有落下,目光深邃地看向对面。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身道袍的俊俏青年。
这人不是旁人,正是如今在这大启国一人之下的大启国师,张尹中。
“国师,她们姐妹二人与你相比,又该如何?”
张尹中听到这话,摇了摇头,苦笑一声说道:
“陛下,您太看得起贫道了。”
他垂下眼眸,语气中透着几分怅然:
“贫道与之相比,宛如一粒萤火见星辰。”
“贫道虽修道,却已入这俗世凡尘,终究是无法再企及那一步了。”
皇帝闻言,眉头微皱,将手中的棋子重重拍在棋盘上,发出一声闷响。
“国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朕非得在那虚无缥缈的仙之下吗?”
张尹中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位天下共主,轻声说道:
“陛下,所处不同,又岂能妄谈?”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比如那仙,比如那长生……”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诚恳:
“陛下您身为这一国之君,拥有这万里江山,又何必再多生其他妄念?”
听罢这番话,果长渊终究是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
指尖一松,那枚黑子“啪”的一声落在了棋盘上。
他抬起眼,目光中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国师,朕还有多少载可活?”
张尹中听到这话,动作微微一顿。
明明方才已经劝过莫要再有执念。
可这番话听在耳中,仿佛刚才的苦口婆心全成了耳旁风。
但他看着眼前这位君王,却并没有看到什么威严,却只看见了无助与可怜。
张尹中摆出一个手势,然后缓缓开口:
“不过,陛下若是能体恤万民,在位期间国泰民安,贫道倒可用这大启的国运,替陛下强行续上三十年的寿元。”
说到这,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凝重起来:
“可若是真这般做了,储君那边,会不会有怨!”
听到“储君”二字,果长渊浑身一震,仿佛瞬间被点醒了。
是啊!若是自己再强行续上三十年寿命。
将来储君真正登上皇位的时候,又能再坐几年?
他心中会不会有怨言?
若是到了那时,盲目去追求那些不该追求的长生妄念。
会不会最终酿成大祸?!
果长渊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决绝。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一旁的书案前,提笔蘸墨,没有丝毫犹豫地写下了一行字:
“凡果姓王室,不可沾仙,追仙者,当即除名,不再是果姓王室!”
写完这铁画银钩的几个字,他放下毛笔,将其递到了张尹中的手里。
“这个,就交由你来保管吧。”
“往后,有你这一脉替朕监管。”
张尹中接过那张墨迹未干的宣纸,看着上面每一个字,郑重地点了点头。
他并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是果长渊自己做出的抉择。
身为国师,他只需受命,替这大启守住这份清醒便足够了。
就在这时,果长渊重新看向张尹中,说道:
“你说,朕的这些孩儿,有没有放弃这王室身份,去求那仙路的呢?”
这个问题还真把张尹中难住了。
让这些人放弃权力去追求虚无缥缈的长生,或许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时候,他们会选择这条路;
但现如今,让他们主动放弃如今的荣华富贵,怕是很难。
果长渊摇了摇头,叹道:“唉,给他们机会也不中用啊。”
“算了,朕都这般岁数了,也不瞎折腾了,儿孙自有儿孙福吧!”
然而,他的话刚说完,只听“轰”的一声巨响。
这可是皇宫啊!
这般动静,御林军迅速动了起来。
就连果长渊和张尹中对视一眼,都不明白这突如其来的巨响究竟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