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港坐在后座,座椅很舒服,但他只感觉背后一阵发凉。
早知道就不瞒着了,自个媳妇生气,小祖宗也气着了。
前头的两人突然换位置,他更慌了,这是什么新型惩罚?
抓紧了车门把手,“老婆子,你开车?”
张氏瞪了他一眼,“废话,你不是见着了吗?”
“呃……老婆子,小祖宗可在车上呢。”
老婆子开的车,他就没坐过,而且她也没开过几次,谁知道开得怎么样。
他出事没事,但小祖宗可不能有危险。
张氏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了都,“净说废话。”
苏港:“……”
得,又被嫌弃了。
看了苏希希一眼,她一直没说话,苏港也闭上了嘴巴。
老婆子能开车,肯定是小祖宗同意的,他还是抓紧门把手吧,说不得能保住小命。
张氏冷哼一声,发动车子,车上安静如斯,只有呼啸而过的风声。
他们的车一开走,后面的言论也多了起来。
那么显眼的一辆车,不好奇是不可能的。
连后脚出来的校长,也亲眼看到苏港坐上车。
这一消息,随着干部下班,也很快传到家属院里头。
“听说了吗?苏副校长坐着进口汽车呢。”
“听说了,我还亲眼见着呢,那车上,还坐着他媳妇。”
“这苏副校长的村子怎么那么阔啊,连小汽车都有,还是枣红色的。”
……
牛主任在校长家里喝茶,刚把茶杯放在桌上,“他们到底哪来的,也没听说有指标是枣红色的车啊?”
校长轻哼一声,“那就肯定不是申请来的。”
“他们村,就那么阔?还能从海外买车?”
就那进口汽车,没个几十万,根本拿不下来。
光想想,牛主任就嫉妒得眼红。
一个在农田里干了大半辈子的泥腿子,不过是进大学学习一阵子,来党校后办了些事嘛,凭什么升职那么快!
真以为是靠自己吗,不过是靠和那些老干部关系好,才提拔上来的。
越想越气,他怎么就没那么好的运道。
他在党校那么多年,都没能和那些老干部,老将军说得上几句话,那人没来多久,就和人家处得和好兄弟一般。
事业上有人帮忙,家里富得流油,妻子温良贤淑,儿子孙子都争气,哪里像他家,乱的一团糟。
为什么他下班直接来校长家,还不是家里太乱闹的。
人比人,真是气死人!
捏杯子的手,不由的紧了紧。
校长看了眼他,没说话,继续喝茶。
等他冷静下来后,校长才开口,“不是说都准备充分吗?”
牛主任低下头,“我也没想到,他运气那么好。”
“这种事,以后别做了。”
“嗯。”
“不过,他也查不出什么,让他吃个哑巴亏,也算不错。”
“校长,我就怕他那运气,会瞎猫碰见死耗子,发现什么。”
“现在知道怕了?”校长冷哼一声,“做的时候怎么不怕?”
牛主任不说话了,茶也不敢再喝。
苏希希这边,苏港靠着座椅,心情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就不该瞒着小祖宗和他媳妇,早知道他就说出来了。
苏希希小眉头皱了皱,“怎么你们党校内部里,斗争那么严重?”
转头看了看他的脚,“而且,竟然还故意伤人!”
她好气,小港年纪多大了,还这么对他!
离退休也没几年了,他们就这么急吗?
苏港咧着嘴角笑,“小祖宗,没事我运气好着呢。”
前阵子,开完晚间校委碰头会,天色已经暗了,楼道灯光本来就偏暗,他急着下楼去看基建现场,那一段新修的水泥台阶,白日里工人来回走动都稳稳当当,看着和别处没有两样。
可就在他一脚踏下去的刹那,脚下忽然轻轻一沉,半边台阶悄无声息往下歪了寸许,脚下一空,重心瞬间失稳,他连惊呼都来不及,身子一斜,顺着台阶滚了下去。
人倒没事,但是小腿和脚都被木板砸到,疼痛不已。
好在,没有骨折。
不然,他后面日子都得在医院度过,而且,近日还有些重要的事需要他处理,要是让别人接手,这事,就有变动了。
“还运气好呢,出事也不和村里说一声。”
“小祖宗,我又不是小孩子,这事,我能解决。”
这件事,虽然他们完全可以用意外堵住嘴,不过,老话说得好: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嘛,他已经有点线索了。
“需不需要帮忙?”
“不用。”苏港摇了摇头,“小祖宗,您等着看结果就行。”
“行吧,不能再让自己受伤了。”
“小祖宗,我知道了。”
张氏专心开车,但苏港刚刚说的话,她也都听见了。
心里也气得很,那些人真是够狠毒的,竟敢害他家老头子,她记住了,有机会,她一定好好恶心他们一把。
不过,老头子伤着了也不说,不收拾一顿,真当自己还是年轻汉子。
舒坦了,苏港话也多了,后排就他一个人,东摸摸西摸摸的,“小祖宗,这车子确实好。”
“我也觉得。”
“小祖宗,我也想开开。”他媳妇都能开,他车技还更好咧,也想试试。
“村里还有一辆,你和大方说说。”
“成。”
张氏听到这话,撇了撇嘴,刚刚不还怀疑她车技吗?现在倒是羡慕她能开了。
冷哼一声:糟老头子,善变得很!
车子停在晒谷场,苏港就想跟着苏希希,他家老婆子的眼神他太熟悉了,回去少不得被收拾一顿。
苏希希可不给他逃跑机会,伤着了,她们体谅。
但隐瞒,就不对。
看到她们,竟然还装没事,甚至还跑起来,真是不在意自己的腿,该罚!
招手让真黑过来,她骑了上去,“我困了,你们回家去吧。”
苏港还想说什么,张氏瞪了他一眼,“看什么看,回家!”
“媳妇,我腿还疼呢。”
“难不成,你也要骑真黑?还是球球?”
“不……不是。”他哪敢骑啊,不管是真黑还是球球,不把它甩下来就算不错了。
“那还愣着干嘛,要我背你?”
“嘿嘿……媳妇,咱们回家,你帮我涂下药,我脚是真疼。”逃不掉,那他就装可怜吧。
装得越惨,挨的打就越轻。
不过这次,他想差了,狠狠的一顿打,一点也没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