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越连夜出发,直奔陨神渊。
他骑着一头从镇西殿顺来的追风神驹,日行万里。
按照这个速度,大约十天后,就能赶到陨神渊的边缘地带。
他必须在神庭大军抵达黑风城之前,突破到天神中期,然后赶回去。
十万年修行,步步登临绝巅。
从微末凡界起步,踏遍灵界千山,闯过仙界万劫,最终破壁入神界。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懵懂求道的少年,一身天神初期修为,是熬尽岁月、血战无数换来的沉淀。
可纵然历经十万年沧桑,身处浩瀚神界,依旧才看清大道无垠。
“时间紧迫啊。”
他拍了拍追风神驹的脑袋。
“老兄,辛苦你了,回头给你加餐。”
追风神驹打了个响鼻,似乎在回应他。
一人一马,在荒野上疾驰。
跑了大约十天,前方出现了一座巍峨的城池。
城墙高大,城门上方刻着三个大字:天骄城。
林越勒住缰绳,放缓了速度。
“天骄城?这名字倒是挺嚣张的。”
他本想绕城而过,节省时间。
但转念一想,连续赶路半天,人和马都需要休息一下。
而且,天骄城是这附近最大的城池,说不定能打听到一些关于陨神渊的最新消息。
他决定进城歇歇脚。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都是等着进城的行人商贾。
林越排了一会儿,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他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身穿白衣的年轻公子,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神驹,正从远处疾驰而来。
那白马神骏非凡,四蹄翻腾,如同踏云而行。
白衣公子来到城门口,也不减速,直接朝城门冲去。
排队的人群,纷纷惊慌躲避,场面一片混乱。
守城的士兵,看到那白衣公子,非但不敢阻拦,反而连忙搬开路上的障碍物,恭敬地让开一条道路。
白衣公子连正眼都没看那些士兵一眼,直接策马冲进了城门,消失在街道尽头。
林越看得淡淡挑眉,并无多少波澜。
十万年修行,他见过太多依仗家世、恃才傲物的年轻天骄。
无一不是坐井观天之辈。
“这谁啊?这般张扬跋扈。”
排在他前面的一位老者,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小伙子,你是外地来的吧?
连他都不认识?
那可是天骄城城主的独生子,慕容白。
据说他天赋异禀,年仅十万岁,就已经是天神初期的修为了,是咱们西方神域有名的天才。”
林越眼底掠过一丝漠然。
十万岁天神初期,放在寻常神域,确实算得上天资卓绝。
可对比他十万年从凡至神的逆天之路,这般速度,根本不值一提。
十万岁?
他在凡界打熬根基,便用了近千年光阴。
老者连忙嘘了一声。
“小声点!被他听到了,你可就麻烦了!”
林越淡淡一笑,不再多言。
他历经四界轮回,见惯了天才陨落、世家浮沉。
神界天骄层出不穷,倚仗天赋傲慢自大,终究难成大道。
他进了城,找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客栈,要了一间房。
又让小二给追风神驹喂上好的草料。
他则来到客栈一楼的大堂,点了一壶神茶,几碟点心,准备稍作休息。
他刚坐下没多久,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探头一看,只见街道上,围了一大群人,正在看墙上张贴的一张告示。
他好奇地走过去,挤进人群,看了一眼告示。
告示上说,天骄城城主,为了给儿子慕容白挑选合适的切磋对手,特举办一场“天骄比武大会”。
获胜者,可以获得一件上品神器作为奖励。
告示下方,还特别注明:
年龄不得超过十万岁,修为必须在灵神境以上。
林越看完,心中微动。
他如今随身短剑品级寻常,不足以承载天神境的力量。
一件上品神器,确实能补足他当下的战力短板。
距离神庭大军来袭尚有两月多,耽搁半日无碍大局。
他想了想,决定报名参加。
他来到报名处,负责登记的官员,看了看他,问道:
“姓名?年龄?修为?”
林越语气平和:“林越,年岁超过十万岁,修为,天神初期。”
官员微微一怔,随即皱眉:
“告示限定十万岁以内,你年岁超标,不符合参赛规矩。”
林越淡然道:
“我自凡界修行至今,十万年光阴,无半分岁月虚耗,大道根基远超同代,可破例?”
官员闻言大惊,猛地抬头看向林越。
能从凡界一路杀上神界,活过十万年的老辈修士,无一不是底蕴滔天的巨擘!
他不敢怠慢,连忙破例登记。
“原来竟是老前辈!
失敬!
今日已有数位十万岁内的天神天才报名,本届比武,定然空前激烈。”
林越微微颔首。
神界从不缺天才,年少成神者比比皆是。
但真正能跨越四界、活过十万年,从尸山血海中走到今日的,寥寥无几。
他领了一块参赛令牌,按照指示,来到了城中心的演武场。
演武场占地极广,足以容纳数万人。
此刻,演武场周围,已经坐满了观众。
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演武场中央,搭建着一座高大的擂台。
擂台四周,铭刻着防御阵法,闪烁着淡淡的光芒。
林越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他环顾四周,参赛修士足有上百,其中不乏年轻的天神境翘楚。
擂台下方的特等席位上,慕容白翘着二郎腿,眉眼倨傲,一副目空一切的姿态。
林越神色平静。
年少轻狂,人之常情。
只是他走过的路,见过的天,早已不是这些温室天骄所能想象。
“也好,看看当代神界年轻一辈的水准。”林越心中暗道。
比武大会,很快开始了。
规则很简单,抽签对战,淘汰制。
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林越前几轮的对手,皆是灵神境修士。
他压着自身底蕴,不出混沌道鼎,不用杀伐神通。
仅凭十万年沉淀的精妙剑术与入微身法,便轻松碾压对手,稳步晋级。
他打法从容内敛,不张扬、不刻意,无人看穿他十万年老怪的真正底蕴。
很快,他就一路晋级,进入了十六强。
十六进八的比赛中,他的对手,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光头大汉。
光头大汉修为在灵神巅峰,手持一对沉重的铜锤,气势凶悍。
两人登上擂台,裁判一声令下,光头大汉便怒吼一声,双锤呼啸砸来,劲风凛冽。
林越没有硬接。
他侧身一闪,避开铜锤的锋芒。
然后,他伸出手指,在铜锤上轻轻一弹。
铛!
一声清脆的响声。
一股大道震颤之力顺着锤身蔓延,震得大汉手臂发麻,虎口剧疼,铜锤险些脱手。
大汉心中大骇,连忙闪退,满脸警惕地盯着林越。
“你这是什么功法?”
林越淡淡开口:“些许岁月积累的粗浅技巧罢了。”
光头大汉不信邪,全力挥舞双锤,锤影漫天,封锁四方空间。
可他的猛攻,连林越的衣角都碰不到。
十万年身法造诣,早已臻至化境,游走攻防之间,宛若闲庭信步。
大汉久攻不下,心态急躁,招式越发凌乱。
林越看准破绽,指尖再弹,精准落在大汉手腕经脉之处。
咔嚓一声轻颤。
大汉手腕一麻,双锤脱手,重重砸落地面。
咣当!
尘埃四起。
大汉满脸颓然,拱手认输:“我输了。”
林越微微拱手。
“承让。”
他轻松晋级八强。
后续几轮比拼,依旧没有修士能逼出他的真实实力。
他一路稳扎稳打,最终顺利杀入决赛。
而他的最终对手,正是天骄城第一天才,慕容白。
慕容白立在擂台中央,白衣胜雪,眉眼高傲,轻蔑打量着林越。
“没想到,本届比武最大的黑马,竟是你这样一个无名之辈。”
林越神色淡然,不起波澜。
“慕容公子天资卓绝,侥幸晋级而已。”
慕容白嗤笑一声,满脸自负。
“侥幸?能走到决赛,确有几分本事。
但你的机缘,到此为止了。
在我面前,所有同阶,皆为蝼蚁。”
他抬手一握,一柄通体晶莹的长剑浮现掌心,霜雪寒气弥漫擂台。
“上品神器霜寒剑。
你能败于此剑之下,是你的造化。”
林越目光落在长剑之上,微微点头。
此物品级不俗,确实值得出手争夺。
他拔出腰间短剑,随意站定:“请。”
慕容白不再多言,挥剑出击。
凛冽剑气裹挟刺骨寒冰,铺天盖地碾压而来。
剑气凌厉,剑法精妙,确实是神界年轻一辈的顶尖水准。
铛!
双剑相撞,火花四溅。
刺骨寒力顺着剑身侵入经脉,却被林越周身流转的浑厚神元瞬间化解。
十万年打磨的根基,远超慕容白这种温室天才的底蕴。
“好剑。”林越轻声赞叹。
慕容白面露得意,攻势越发迅猛。
漫天剑影封锁全场,寒气滔天,压迫感十足。
外人看来,林越左支右绌,落入下风。
可只有林越自己清楚,他一直在留手试探。
慕容白天赋绝佳、剑法精妙、神器加持,样样占优。
但心境浮躁、根基浮浅,缺少血战沉淀,破绽百出。
“差不多了。”
林越心中暗道,准备催动混沌道鼎,结束战局。
可就在此刻,慕容白骤然收剑后退,满脸不耐与不屑。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林越,眼神带着浓浓的施舍与轻视。
“打了这么久,就这点手段?太让我失望了。”
林越微微蹙眉:“何出此言?”
慕容白摇了摇头,语气极尽轻蔑。
“我本以为能遇到一个像样的对手,好好切磋一番。
没想到你也只是平庸之辈,空有境界,无有绝顶战力。
与你交手,纯属浪费我的时间。”
他转身走向擂台边缘,高声道:
“裁判,我认输。”
一语落下,全场彻底哗然。
所有观众瞠目结舌,全然不懂这位天骄为何临战认输。
林越亦是微微一怔。
“你认输?”
慕容白头也不回,语气轻佻傲慢。
“一件上品神器而已,我慕容家数不胜数,我根本不放在眼里。
这奖品,赏你了。”
话音落,他纵身跃下擂台,在全场惊愕的目光中,潇洒离去,极尽高傲。
擂台上一片死寂。
旁人只当林越捡了天大的便宜,唯有林越心境澄澈,了然于心。
这不是馈赠,是极致的轻视。
在慕容白眼中,拼尽全力晋级决赛的自己,根本不配与他一战。
这份高高在上的施舍,比正面落败更让人难堪。
只是,历经十万年四界沉浮的林越,早已不会被年少天骄的傲慢扰乱道心。
他没有恼怒,没有不甘,唯有深深的通透与警醒。
百岁天神,便傲慢至此。
神界广袤,天骄无数,隐世老怪、上古大能更是数不胜数。
他修十万年,踏破四界,依旧只是神界芸芸众生之一。
山外有山,天外有天。
真正的大道之路,无边无际。
他压下心中思绪,从容走下擂台,领取了那柄赤红长剑。
赤焰剑通体灼热,神芒流转,是货真价实的上品神器。
握住长剑的瞬间,澎湃的力量流淌全身。
林越目光悠远,心中悟道更深一层。
年少天才有恃才之傲,老牌修士有沉淀之稳。
十万年修行,他战胜过无数强敌,跨越过无数劫难。
可今日一战,让他更加清醒。
修为无尽,大道无涯。
纵历十万年沧桑,依旧需谦逊前行,步步精进。
这神界,远比他想象的更加浩瀚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