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杜天明才下令启动移动靶。若在苏墨刚装好枪时就开靶，龙文章当场就得认输。
他这么做，并非偏帮，而是想让龙文章亲眼看清差距，等结果揭晓时，能真正服气。
靶子刚一启动，苏墨抬手就射，弹无虚发，动作轻松得像随手掸灰。
龙文章也命中了，但神情紧绷，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出一点差错。
接下来，苏墨始终保持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节奏，可枪枪咬靶，稳准狠；哪怕多个靶子同时晃动，他也能连续点射、次次命中。
龙文章则相反：开头尚可，越往后越吃力，脱靶越来越多，偏得越来越远。
若几个靶子齐动，他击中的概率更是骤降。
谁的枪法更胜一筹，根本不用多说，明眼人一看便知。
更有人立刻反应过来：刚才第一轮打成平手，根本不是实力相当，那是苏墨手下留情！否则龙文章早输了。
可惜龙文章没看出来，还主动提出再比一轮。这一回，苏墨不再保留，龙文章自然毫无还手之力。
众人也由此真正掂量出苏墨的分量：蒙眼都能枪枪命中，这本事，不是强，是真硬。
杜天明转头对田劲云道：“老田啊，还是你眼光毒，苏墨比龙文章强，而且是压倒性的强。”
“就怕龙文章一时转不过弯来，我看他未必能坦然认下这个结果。”
龙文章素来心高气傲，敢提蒙眼比试，就是笃定自己能赢。
可现实狠狠甩了一记耳光，输得干净利落，恐怕连他自己都没料到会差这么多。
田劲云摆摆手：“不认也得认。比试是他挑的头，从开口那一刻起，就该想到可能败。”
众目睽睽之下，赢要赢得磊落，输也要输得体面。输不起的人，没人真服。
随着最后一个靶子应声倒地，苏墨这边比试结束。
他放下枪，扯下蒙眼布，稍作适应，目光便投向龙文章。
对方正屏息凝神盯着靶场，显然心里有数，知道自己漏了几枪，所以此刻格外谨慎。
靶子再次启动，他不再像先前那样果断出枪，而是沉住气，等几秒才扣动扳机。
苏墨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已经没靶可打，只能等龙文章收手，才能宣布结果。
不过结果早无悬念：就算龙文章后面全中，他也赢不了，速度差得太远。
更何况，刚才那一轮，他确实有靶没打中。
龙文章还没停手，旁人想议论也只能按捺着。
那些原本就押苏墨赢的士兵早已按捺不住，脸上全是抑制不住的兴奋，恨不得立刻凑近身边人说个痛快，苏墨太狠了，比他们听说的还要厉害。
而一直笃定龙文章必胜的兵，则脸色僵硬，说不出话来。谁能想到，他主动提的比试，竟输得这么彻底？
再回想苏墨刚才抬手就射的从容，对比龙文章现在反复斟酌、迟迟不敢开枪的样子，高下之别，一目了然。
又过了片刻，龙文章终于停下动作，摘下眼罩，一眼就撞上苏墨的目光，神色平静，甚至带着点闲适。
那表情，完全不像刚经历一场较量，倒像只是顺手整理完一张桌子。
龙文章虽不知最终成绩，但心里清楚自己发挥如何。他本以为能行，毕竟过去也练过蒙眼组装、盲射，效果不错。
可一上场他就明白了：今天的手感、节奏、判断，全都不对劲。
苏墨那副毫不费力的样子，足以说明一切。
他嘴上不愿承认，心里也曾闪过一丝念头：是不是苏墨见自己不行，索性提前收手，才显得赢在前面？
但他骗不了自己，苏墨脸上没有丝毫退让或敷衍，眼神里更无半分勉强。
再扫一眼周围士兵、杜天明他们望向苏墨和自己的眼神，一个热切敬佩，一个沉默复杂，结果，已经写在所有人眼里。
他输了。
就在这一瞬间，负责计时计靶的士兵快步跑来汇报结果：龙文章命中率只有一半，其中还有少量虽有击中却偏离要害。
而苏墨呢？十发全中，无一脱靶，整个过程用时极短，从拆解、组装枪支到完成射击，耗时比龙文章足足少了近三分之一。
这场实弹对决，苏墨毫无悬念地碾压取胜！
这下，龙文章再难吐出半个“不服”二字。他认了，输得清清楚楚、干干净净。
众目睽睽之下，流程严丝合缝，没人能动手脚；况且，这可是在十一师营区腹地，绝无猫腻可言。
龙文章心头五味杂陈，原以为自己枪感已属上乘，没想到苏墨竟强到这种地步，是他低估了对方。
纵然心底仍有不甘，但败了就是败了。他龙文章，输得起。
单论枪术，他心服口服。毕竟，蒙眼打移动靶，靠的不只是手稳，更是听觉、节奏、肌肉记忆与心理定力的极致融合。
龙文章深吸一口气，朝苏墨郑重道：“苏团长，我输了。你的枪法远在我之上，我服气。”
苏墨笑着拍了拍他肩膀：“你能蒙眼击中几个移动靶，已经相当难得。多数人连睁眼都打不准，你差的只是火候。多练，肯定能追上来。”
有人比自己强，哪怕强一大截，也只会激发出更强烈的向上劲头。
龙文章正是这样的人。苏墨固然技惊四座，但他从不认为自己将来注定望其项背。
他挺直腰杆，目光灼灼：“我信自己！总有一天，我会追上苏团长，到那时，咱们再比一场，我一定赢！”
看着他眼里重新燃起的火苗，苏墨没泼冷水。当头浇灭斗志，既伤人又无益。给人一个够得着的目标，哪怕最终仍差一点，也能一步步走得更远、更硬气。
杜天明望着龙文章的模样，暗暗松了口气：输得起，才叫真汉子；有冲劲，才值得托付。
倘若龙文章当场垮掉，或翻脸不认账，那才真让他头疼。如今这样，挺好。
稍后还有近身格斗较量，心态稳得住，才能不影响后续发挥。
谁曾想，这个平日里傲气十足的家伙，骨子里竟如此坚韧。
杜天明边想边点头，此刻，他对龙文章是真满意。
枪法已落败，他并不拦着龙文章继续挑战苏墨的近身搏击。
为何？
大丈夫立于天地间，话出口就如箭离弦，岂能收回？
两人早有约定，除非龙文章主动弃权，否则这场比试必须照常进行。
他估摸着，下一回合，格斗场上的较量马上就要开始了。
枪械比试刚一结束，围观官兵终于放开嗓子议论起来：
“苏团长太神了！蒙着眼都能打中飞靶，我站桩打固定靶还老脱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