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清楚,拖延只是权宜之计。鬼子迟早会反应过来,到那时,就是死局。
所以,援兵必须在一周内赶到。
张兴华听罢,郑重点头。
等苏墨带人一出地窖,他就立刻接通电台,向总部紧急汇报:
“领导,我们遭敌突袭,因判断失误陷入包围,已有部分同志负伤。”
“现有存粮仅够维持半个月,如无支援,恐难坚持到底。”
总部一听,脸色骤变。
这才刚把苏墨他们派过去不久,怎就已陷重围?
看来这次的鬼子,比预想中棘手得多。
“明白!我马上调一个团驰援,你们务必顶住!”
张兴华心头一松,接下来,就只剩等待了,援军,一定会来。
另一边,苏墨带着几名战士悄悄回到地面。
他让大伙儿故意显出疲惫不堪、神情恍惚的样子,装作弹尽粮绝、濒临崩溃。
鬼子警觉性高,演得不像,一眨眼就能被识破。
好在连日高压之下,人人绷着神经,不用刻意做作,脸上那份焦灼与强撑,已足够逼真。
虽没受过专业训练,但这股子真实劲儿,骗过鬼子,绰绰有余。
此刻,草上智夫正举着望远镜,紧盯苏墨所在的方位。
见苏墨麾下战士个个神色紧绷、步履踉跄,几近力竭,他嘴角不由得扬起一抹得意的笑。
看来他这套围而不攻、断粮耗力的策略果然奏效,照这势头,不出三五日,苏墨部必会彻底瓦解。到那时,连动手都不用,这群八路军就会自行垮塌,束手就擒。
想到自己屡次栽在苏墨手上,这次终于能扳回一城,草上智夫心里一阵畅快。
而另一边,苏墨虽已率人撤出地窖,却并非虚晃一枪。他一路留心四周动静,反复审视敌我布防,一心寻觅突破口。
没料想,细察片刻后,还真让他摸清了一个薄弱环节,那处岗哨稀松、工事简陋,正是突围的绝佳缺口。
他心头一热:若真能从此处撕开口子,或许真能带弟兄们杀出血路!
可转念一想,他又按捺住冲动,决定先与张兴华商议再定行止。
入夜后,众人悄然返回地窖。苏墨把白天所见所察,一条条讲给张兴华听。
张兴华听完,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太好了!这机会千载难逢,咱们真能提前冲出去!”
他当即提议:“要不今夜就行动?或者明早天未亮时突袭?”
苏墨略一沉吟,却摇了摇头。他原本确有几分意动,但一想到援兵将至,念头便变了,与其仓促突围,不如联手设伏,狠狠咬鬼子一口!
他将这个想法如实告诉张兴华。毕竟张兴华才是主事人,一切行动,必须由他拍板。
“张兴华,我想等援兵一到,就前后夹击,让鬼子吃个大亏!也为牺牲的弟兄们讨个公道!”
提起那些倒在鬼子枪口下的战友,两人胸口都像压了块石头,怒火翻涌。
张兴华起初觉得此计风险不小,可思来想去,若不为死难兄弟雪恨,他这辈子都难以心安。
主意一定,二人便按下不动,静待援军抵达。眼下还需养精蓄锐,毕竟还有不少伤员尚未痊愈。
三天后,尚杰的电报终于到了。
尚杰,正是总部紧急派出的增援指挥员。
“我们已抵近,你们现状如何?”
电话一通,苏墨和张兴华同时松了口气。他们立即将突围反攻的全盘计划告知尚杰,请求协同作战。
尚杰一听,精神大振。他早对这群鬼子恨之入骨,如今有机会重创敌军,岂有不答应之理?
“放心干!我的四七七团已隐蔽集结到位,随时可配合你们,南北夹击!”
得此回应,苏墨和张兴华心头大石落地。
“那就定在今晚!鬼子连日松懈,绝料不到我们会主动反击。”
“只要动作利落、配合到位,这一仗,够他们喝一壶!”
尚杰郑重应下。他知道,此战成败,系于分秒之间,容不得半点疏漏。
夜幕一落,苏墨率部悄然离窖,借着月色掩护,向鬼子营地悄然逼近。
这些日子,鬼子早已扎下营盘,此时大多在帐中歇息。
虽也留了哨兵警戒,但人数有限,警惕性不高,只当八路困守已久,哪敢反扑?
可他们万万没料到,苏墨这边刚动手,尚杰的部队便如猛虎出林,从侧后方猛然杀出。
鬼子当场懵了:前脚还在围猎,后脚竟被反包了饺子?怎么背后又冒出一支八路?
惊疑未定,枪声已响彻营地。
草上智夫闻讯冲出帐篷,脸色铁青:“我就知道八路不会轻易低头!原来早勾结了援兵,真是阴险至极!”
他本以为再熬几天,就能全歼对手,谁料功败垂成,己方反倒损兵折将。
佐藤二郎快步赶来,声音低沉:“长官,我们已被两面夹击,再不突围,怕要全军覆没!”
话音未落,已有数名曰军在乱枪中倒下。
草上智夫却抬手止住他:“慌什么?不过是被打了个冷不防罢了!我军人数仍占优,苏墨他们被围多日,粮草尽毁,饿着肚子还能撑多久?”
他厉声下令:“传令各部,稳住阵脚!只要顶住这一波,八路必垮!”
众人听罢,纷纷点头称是。
可这一次,草上智夫彻底误判了,苏墨他们,还远没到油尽灯枯的时候。
地窖底层堆着粮草,他们这几日养精蓄锐,状态恢复得不错,但兵力确实捉襟见肘。
就算援军及时赶到,整体战力仍远逊于曰军。
因此,苏墨与鬼子周旋一阵后,果断决定先行撤出,此前已趁势占了上风。
若再硬扛下去,局面势必急转直下。
他朝佐藤二郎使了个眼色,对方立刻会意,队伍随即悄然后撤;同时,他也派人通知了尚杰,两路人马一并转移。
苏墨率部直扑曰军包围圈中最松懈的一处缺口,猛冲猛打,眨眼间便带着人马杀出了重围。
鬼子压根没料到八路军竟能精准掐住防线软肋,猝不及防之下,真被他们撕开一道口子,成功突围。
等草上智夫反应过来,已是警戒全开、脸色铁青,他布防如此严密,竟还是让苏墨溜了?
这一回放虎归山,下回再想围歼,可就难如登天了。
越想越怒,他当场把赶来报信的副官劈头盖脸一顿训斥:
“你们这群饭桶!连几个八路都看不住,还杵在这儿干什么?马上给我追!”
话音未落,佐藤二郎却皱眉提出异议。
在他看来,穷寇不宜紧逼,八路既已脱身,贸然追击,极可能中了诱敌之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