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要现在行动,那就去集结部队吧。不过我担心士兵们困得厉害,怕提不起劲儿打仗。”
这顾虑并非没有道理,但草上智夫早有准备。
“无妨,我自有办法让他们瞬间清醒。”
此时虽未入冬,却已深秋,夜风刺骨,寒气逼人。
佐藤二郎口中那个“特殊唤醒法”,其实就是端一盆冰凉的井水,往士兵脸上一泼。
只要冷水一激,人立马睁眼、挺身、站直,反应快得惊人。
不得不说,这招简单粗暴,却极为管用。
至于那几个刚出过城的侦察兵,草上智夫干脆放他们回去休息。
在他看来,这几人任务已完成,接下来的硬仗,不必再让他们上阵。
毕竟他不是铁石心肠,总不能让人一夜连干两场活。
士兵们被冷水浇醒后,全被紧急召集到操场上。草上智夫站在队列前,高声说道:
“我知道,半夜把大伙儿喊起来,不太近人情。可要想尽快拿下八路,只能这么办。”
“今晚若能狠狠砸他们一下,往后咱们的日子就能轻松不少。”
话音一落,他便率全部曰军冲出城门,直扑苏墨他们的驻地。
这一击,确实打得苏墨猝不及防。
鬼子兵杀到营地时,苏墨部多数人还在酣睡,毫无戒备。
草上智夫当即下令合围,将整个大本营团团围住。
趁敌未醒,他第一时间发起猛攻。
因巡逻队来不及示警,岗哨松懈,防线顷刻被撕开,当场就有几名战士负伤牺牲。
苏墨惊醒跃起,双目赤红,怒不可遏。
他万没料到,鬼子竟会选这最松懈的时刻下手。
早知如此,绝不敢掉以轻心。
说到底,是过去几次交锋中,草上智夫和佐藤二郎屡战屡败,让他渐渐放松了警惕。
谁料这次对方突然翻盘,一击得手,己方还没反应过来就吃了大亏。
这教训,刻骨铭心。
“这群饿狼似的鬼子,真该千刀万剐!”
“跟他们拼到底!就当为牺牲的弟兄讨个公道!”
眼下双方已近在咫尺,火力压制几乎失效。
而苏墨手下最拿手的,正是近身搏杀。
即便开局被动,他也坚信:只要稳住阵脚,定能夺回主动权。
草上智夫当然清楚,八路军白刃战的狠劲儿有多吓人。
所以他压根没打算缠斗,刚占上风,便果断下令撤出战圈。
不是放弃围剿,而是主动拉远距离。
他已改变打法:不再硬碰,只求围死。
就在刚才突袭时,他顺手派人在外围烧毁了八路的粮仓。
如今只需围而不攻,断其补给,等粮尽弹乏,八路迟早不战自溃。
这一着,着实高明。
若真硬拼到底,先前抢来的优势,恐怕转眼就会葬送干净。
被围之后,苏墨很快识破了敌人的意图。
脸色霎时阴沉下来,原想凭一股血气杀出条血路,谁知鬼子竟不按套路出牌,占了便宜反而收手。
可不得不承认,这招够毒、够准。
粮仓已被焚,存粮所剩无几;若长期被困,不用打,自己就先垮了。
苏墨越想越急,再拖下去,全军危矣,必须尽快突围!
“张兴华,你有什么主意?这儿你熟,快拿个办法出来,再不动手,咱们真要困死在这儿了!”
张兴华闻言,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抬眼:
“我想起来了,地下……好像有个老地窖。”
这是他早先就安排人挖好的,一直没用上。
当初张兴华修这处地窖,就是为防鬼子突袭。
万一队伍出了意外,只要钻进地窖,还能另寻对策,这回,总算派上了正用场。
“咱们先躲进地窖吧,是我早前让人备下的。”
苏墨一听,眼睛立马亮了,没想到张兴华真留着这一手,简直太及时了。
张兴华领着苏墨他们径直进了地窖,入口藏得极隐秘。
别说鬼子,连附近老乡都察觉不到,更别提发现了。只要人一进去,就等于彻底从敌人眼皮底下消失了。
苏墨紧随其后,很快便下了地窖。
他环顾一圈,发现里面空间不小,铺陈也齐全:有铺盖、有桌椅,还有成袋的粮食。
这下可踏实了,张兴华真是有远见。
竟料到鬼子会烧光他们的补给,提前囤足了口粮,够全队撑半个月。
“张兴华,你这步棋,看得真远啊……”
苏墨打心眼里佩服。若不是他早有准备,大伙儿怕是早被鬼子逼进绝路了。
张兴华听了,却只是平静一笑。
跟鬼子交锋这么多次,对方惯用什么招数、下一步想怎么出牌,他心里早有谱。
所以,他备了好几条退路,就等着应对这种局面。
“大家抓紧歇口气,伤员必须马上处理。我带了专门的卫生员,只是地窖潮气重,实在不适合养伤。”
说到这儿,他语气微沉,有些愧疚,真没料到鬼子下手这么狠,准备还是不够周全。
“别自责了,你已经做得很周到了,弟兄们心里都清楚。”
苏墨当即安排卫生员救治伤员。好在多数是擦伤、轻伤,不危及性命,只要及时包扎、按时换药,恢复起来不难。
就这样,他们在地窖里躲了一整天。
外头,鬼子始终没大动作,只把营地围得严严实实,等着苏墨他们自己扛不住、出来投降。
“那些八路真会乖乖举手?要不干脆强攻算了,这么干耗着,啥时候是个头?”
佐藤二郎按捺不住,再次提议。
草上智夫立刻摇头否决。
他太清楚八路的脾性了,一旦被逼到绝境,骨头比铁还硬,拼起命来根本不管生死。
真要硬碰硬,自己这边伤亡恐怕不小。这可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要的是完胜,是以最小代价,把人一个不落地拿下。
“佐藤君,千万别小看这些八路。他们一旦被逼急了,爆发力惊人。”
“到时候两败俱伤,我们损失的可不只是兵员,更是士气。”
“能少流血,就尽量少流血;能多活一人,就多活一人。这点,希望你能明白。”
佐藤二郎听完,没再吭声。
他何尝不想保全兵力?
思量片刻,便点头认可了围而不攻的策略,既稳住局势,又避免无谓牺牲。
这确实是眼下最稳妥的办法,其余军官也再无异议。
而地窖里的苏墨,熬过一天后,却觉得不能再这么闷着了。
几十号人凭空消失,时间一长,鬼子难免起疑。万一他们闯进营地搜查,地窖暴露,大伙儿就成了笼中困兽,一个都跑不了。
必须有人主动露面,制造假象,让鬼子相信,他们确实被困住了,但还没垮,仍有还手之力。
苏墨对草上智夫的打法很熟悉:这人精于算计,绝不肯在对方尚有战力时贸然强攻。
只要让他们看见“火还在烧”,围困就会继续,时间也就拖得下来。
他很快拿定了主意:“我带人出去周旋,你火速联系总部,务必再派一个团增援。再拖下去,我们撑不过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