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吹灯之昆仑神宫新篇

圣地山的六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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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0章 初次侵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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歇不了。不敢歇。

地上那片沾灰的民国布料,像块烧红的炭,烫在每个人心里。鹧鸪哨他们真来过,还在这岔口分了兵。主道上凌乱的足迹和拖痕,像一条无形的绳索,拴着我们,也拽着我们,往更深的黑暗里去。

格桑打头,脚步放得更慢了。手电光不再只是照路,更多时候是贴着地面,像犁地一样,仔细梳理着那些几乎要被新落下的“余烬”重新掩埋的痕迹。脚印时深时浅,拖痕断断续续,有时候甚至会消失一小段,在几米外又出现。可以想象,几十年前那支队伍在这里走得多么艰难、多么慌乱。

Shirley杨架着我半边身子,我能感觉到她手臂的僵硬。她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前方格桑背上昏迷的老胡身上,但眼角余光,总是不自觉地扫过两侧墙壁上那些令人不适的暗红壁画。那些跪拜的人形,那只冰冷的巨眼,在这追随先人足迹的氛围里,显得更加邪性,仿佛不是死物,而是在默默注视、评估着我们这群后来的闯入者。

秦娟走在我另一边,呼吸还是又急又浅,但哭是不哭了。她手里攥着那支快没电的小手电,光晕发红,像风里的蜡烛头,勉强照着脚下。她的眼睛也瞪得很大,时不时就去看墙壁,去看那些壁画和野蛮拼接的痕迹,嘴唇无声地翕动,像是在记忆,又像是在试图解读什么。考古学者的本能,在这种绝境里,成了一种抵御恐惧的古怪方式。

空气还是那么浊。腐败的甜腥味,混杂着臭氧的刺激,还有“余烬”灰尘特有的、类似骨灰焚烧后的细微颗粒感,塞满了每一次呼吸。通道那种不规则的、缓慢的弯曲和重力偏斜,持续不断地制造着眩晕和恶心。走久了,感觉不是在水平前进,而是在一个微微倾斜、还在缓慢自转的螺壳里爬行。腿像灌了铅,左腿伤口被纱布紧紧缠住的地方,一跳一跳地疼,那疼法不尖锐,但沉闷、持久,像有个小锤子在骨头缝里不紧不慢地敲,敲得人从骨头里往外冒寒气。

就在我意识又开始有点飘,全靠两边架着才没摔倒的时候——

左臂。

不是手掌,是小臂内侧,之前被冰棱划破、又被我自己抠开过的那道伤口附近,皮肤下面,毫无征兆地传来一下针扎似的刺痛!

不剧烈,但极其清晰,而且位置明确——不是伤口本身在疼,是皮下更深的地方,靠近骨头的位置,仿佛有一根冰冷的、细小的针,从肌肉深处轻轻戳了一下。

我浑身一激灵,差点叫出声。这感觉…和之前在裂缝口掌心印记的刺痛预警不一样。掌心的痛带着某种“警告”或“共鸣”的意味,而这一下,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触探”、“扫描” 了一下,或者说,是有什么同源但更活跃的东西,在附近被激活了,引起了我的反应。

“胖子?怎么了?”Shirley杨立刻察觉到我身体的僵硬,低声急问。秦娟也紧张地看向我。

“左胳膊…”我嘶着气,抬起还能动的右手,想去摸左小臂,但又停住,因为不知道摸上去会怎样,“里面…刚才…好像被针扎了一下…”

“伤口迸了?”Shirley杨说着就要低头检查。

“不…不是伤口…”我打断她,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通道前方,看向格桑手电光束照亮的那片区域,心跳莫名地开始加快,“是里面…骨头边上…感觉…有东西…”

格桑也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手电光扫过来,落在我脸上,又顺着我的视线看向前方黑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锐利得像刀子。

“什么感觉?具体点。”Shirley杨追问,她已经松开了架着我的手,示意秦娟扶稳,自己则半蹲下身,小心地卷起我左臂的袖子。衣袖早就破烂不堪,沾满血污和灰尘。手电光下,小臂上那道伤口结了暗红色的痂,周围皮肤有些红肿,但并没有新鲜出血或感染的迹象。

“不是这儿…”我摇头,右手食指虚点着小臂内侧,靠近肘关节下方一点的位置,“这儿…里面。像…像有什么冰凉的东西…动了一下,或者…亮了一下?”

这个描述我自己都觉得荒谬。但那种感觉太真切了。

Shirley杨眉头紧锁,用手指轻轻按压我指的位置。皮肤下是结实的肌肉和骨头,没有任何异常肿块或温度变化。但就在她的手指按压上去的瞬间——

那种冰凉的、针扎似的刺痛感,又来了!

这一次,更清晰!而且,伴随着刺痛,我似乎“听到”了极其微弱的、仿佛从极遥远地方传来的、无数细碎杂乱的、非人的低语声,混在通道本身的低沉嗡鸣和我们的呼吸声里,一闪而过!

“呃!”我闷哼一声,手臂肌肉下意识地绷紧。

Shirley杨也感觉到了我手臂的骤然僵硬,她猛地收回手,抬头惊疑地看着我:“你…”

“有东西…”我咬着牙,额头上冷汗涔涔,这次不是疼的,是那种被未知之物侵入感知带来的、本能的心悸。我努力集中精神,去“捕捉”刚才那一闪而过的低语,但它们已经消失了,只剩下左臂皮下那残留的、隐隐的、冰凉的悸动,像是一块嵌入血肉的寒冰,在缓慢散发冷意。

不,不是寒冰…这种感觉…

我猛地抬头,再次看向通道前方,格桑手电光束此刻照亮的地方。之前因为关注手臂的异样,没仔细看。现在凝神望去,只见前方大约十几米外,通道似乎又有一个轻微的转向。而在转向处的墙壁上…

“光…照那里…”我嘶声说,指向那个方向。

格桑立刻将手电光束聚焦过去。强光刺破黑暗,照亮了那片区域。

然后,我们都看见了。

在那转向处的墙壁上——具体说,是在一大片粗糙的、带有古老凿痕的暗色岩石,与旁边光滑的“神宫”银灰色材质野蛮拼接的接缝处——生长着什么东西。

不是壁画。也不是岩石本身的纹理。

那是一团暗红色的、仿佛有生命般微微蠕动的、脉络状的物质。

它从岩石与“神宫”材质的接缝里“渗”出来,像一滩粘稠的、半凝固的、污血,又像是某种腐败内脏增生出的肉芽组织。暗红色的主体上,布满了更加深暗的、仿佛血管般的纤细纹路,这些“血管”还在以极其缓慢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节奏,微微搏动,将一种不祥的、暗沉的红光,顺着“血管”输送到这团物质的各个末梢。

这暗红物质覆盖的面积不大,大约脸盆大小,但它附着、攀爬在墙壁上,边缘呈现出不规则的、侵蚀性的锯齿状,仿佛正在缓慢地吞噬、消化它所接触到的墙壁材质。无论是古老的岩石,还是冰冷的“神宫”银壁,在它下方,都显得颜色晦暗、质地酥脆,仿佛失去了原有的结构强度。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就在这团暗红物质蔓延的边缘,一小片原本绘制在岩石上的、那种暗红色的、跪拜人形的原始壁画,被它覆盖、吞噬了。壁画的人形轮廓在暗红物质下变得模糊、扭曲,仿佛正在融化,或者说,正在被同化成这暗红物质的一部分。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秦娟的声音带着哭腔,手电光颤抖着照在那团东西上。

Shirley杨也倒吸一口凉气,缓缓站起身,手按在了腰间(虽然那里已经没枪了)。格桑则微微弓起了背,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豹子,死死盯着那团搏动的暗红。

“癌变…”我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响起,脑子里闪过胡八一昏迷前警告的碎片,“红色的…疹子…错误…循环的…溃疡…”

没错。就是它。鹧鸪哨笔记里提到的“红疹蔓延”。胡八一警告的“癌变”。白色空间里那个故障维生舱泄漏、增生、腐蚀空间的暗红物质的…同类?或者说,是更“原生”、更“活跃”的表现形式?

它不是静态的。它在动。在生长。在侵蚀。

而且,随着我们手电光的持续照射,随着我们的靠近(尽管还有十几米),那团暗红物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它表面那些“血管”的搏动,微微加快了一丝。紧接着,一股更加浓郁的、混合了铁锈、腐败血浆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顺着通道里本就浑浊的空气飘了过来。

同时,刚才那一闪而过的、无数细碎杂乱的非人低语声,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清晰!不再是遥远的背景杂音,而是仿佛就在耳边,就在那团暗红物质的深处,有无数个细小、尖锐、充满痛苦、疯狂、或是纯粹冰冷漠然的声音,在嘶鸣、争吵、呓语!它们没有具体的词汇,只有混乱的情绪和无法理解的音调,但信息量极大,疯狂地往脑子里钻,冲击着理智!

“啊!”秦娟第一个受不了,捂住了耳朵,脸色惨白,身体摇摇欲坠。Shirley杨也眉头紧锁,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显然也听到了。

格桑低吼一声,猛地晃了晃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凌厉和…杀意?仿佛那低语激发了他猎人对危险最本能的抗拒。

而我…我的感受最强烈。

左臂皮下那冰凉的悸动,在那低语响起的瞬间,骤然加剧!不再是针扎似的刺痛,而是变成了一种持续的、冰寒的、仿佛有无数细小冰棱在血管里流动的酸麻胀痛!那感觉,从肘窝下方开始,顺着小臂的骨头,缓缓地、但坚定地,向下蔓延!

更可怕的是,我“听”到的低语,似乎更多、更清晰。无数破碎的意念碎片,混杂在声音的洪流里,强行塞进我的意识——

“…错…错了…”

“…回路…堵塞…”

“…吞噬…修复…”

“…不兼容…抹除…”

“…痛苦…循环…”

“…钥匙…残片…吸引…”

最后那个“吸引”,像一道冰冷的闪电劈中我!我猛地意识到,左臂的异动和那团暗红物质,存在着某种联系!是我这个“残次钥匙”的“存在”,或者是我左臂伤口下可能沾染的、与“钥匙”同源的什么东西(老胡的血?昆仑山门户的能量残留?),吸引、激活了它?还是它散发出的“错误”波动,引动了我体内的某种“共鸣”?

“退后!都退后!”我嘶声大吼,用尽全身力气挣扎,想往后挪。不能靠近!绝对不能靠近那玩意儿!胡八一的警告,鹧鸪哨笔记里的描述,还有我自己这要命的感觉,都在疯狂拉响警报!

Shirley杨和格桑反应极快。Shirley杨立刻和秦娟一起,拖着我踉跄后退。格桑则挡在我们身前,但也没有贸然上前攻击那团东西,而是紧握藏刀,缓缓后退,目光始终锁定。

我们一直退到距离那暗红物质大约二十多米外,一个相对平直的地段,才停下来。那恼人的低语声随着距离拉远,迅速减弱、消失。左臂皮下那冰寒的悸动和蔓延的酸麻感,也慢慢平息,但留下一种深沉的、仿佛被标记了的冰冷钝痛,久久不散。

几个人靠在一起,大口喘着气,脸色都难看至极。手电光交织,照亮彼此惊魂未定的脸。

“看…看那里!”秦娟的声音颤抖着,指向我们刚刚退过来的地面。

只见在我们刚才站立、以及后退的路径上,那层灰白的“余烬”中,清晰地留下了我们的脚印。而在这些新鲜的脚印旁边,那些覆着薄灰的、鹧鸪哨团队的古老足迹和拖痕,延伸向前,径直通过了那团暗红物质所在的转弯处!

从痕迹看,他们当时,直接从那团东西旁边走过去了!甚至可能…紧贴着它走过!

“他们…他们经过的时候…这东西就在了吗?”Shirley杨的声音发干,“还是…他们过去之后…这东西才‘长’出来的?”

“看灰。”格桑沉声道,手电光仔细照了照暗红物质边缘的墙壁和地面。那里的“余烬”很薄,甚至有些地方被暗红物质“吸收”或“排斥”了,露出下面颜色晦暗的墙体。“这东西…不新。看它和墙壁接合的样子,还有周围‘灰’的分布…存在有段时间了。可能…比那些脚印的年代,晚不了多少。”

也就是说,鹧鸪哨他们经过时,这东西很可能已经存在了。他们是在这种活着的、搏动的、散发精神污染低语的、侵蚀墙壁的可怕物质旁边走过的!

他们当时…是什么感受?听到了低语吗?有人被影响吗?那个被拖行的伤员…

“它在…吃这地方。”我靠着岩壁,喘匀了气,盯着远处那团在光束下微微蠕动的暗红,喃喃道,“吃石头,吃那银色的墙…也吃…画。错误…在主动地…改写这里。把一切…都变成它那样…”

这个认知,比任何直接的怪物都让人心底发寒。这不是守卫,不是陷阱。这是一种病。一种这个“神宫影子”本身患上的、正在恶化、扩散的癌。而我们,就走在癌细胞蔓延的病灶里。

沉默。压抑的沉默。只有手电光束偶尔扫过那团暗红时,它表面“血管”那微不可察的搏动,在提醒着它的存在和活性。

“绕不过去。”格桑观察了一下地形,摇头。通道在那里转弯,那团暗红物质正好长在转弯的凸角,想要过去,要么紧贴着它(几乎必然接触),要么…除非我们能像壁虎一样从对面光滑的、高达数米的“神宫”材质墙壁上爬过去。

“怎么办?”秦娟带着哭音问,她已经快崩溃了。

Shirley杨咬着下唇,目光在我们几个,尤其是昏迷的胡八一和我身上扫过,又看向那团暗红。她的眼神里有挣扎,有恐惧,但最终,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必须过去。”她的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没有退路。鹧鸪哨他们过去了,我们也能。但…不能直接接触那东西。胖子,你的感觉最明显,你确定…靠近它,会有危险?什么样的危险?”

“低语…会直接往脑子里钻。左胳膊…会很难受,像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我回想着刚才的感觉,心有余悸,“而且…我总觉得,它会…吸引我身体里的什么东西,或者…把我当成…养料?”

Shirley杨脸色更白了一分。她沉默了几秒,看向格桑:“格桑大叔,你能最快速度冲过去吗?带着老胡?”

格桑估算了一下距离,点头:“能。但你们…”

“我们跟在后面。尽量远离那东西,用最快速度跑过去。捂住耳朵,不要听任何声音,不要看它!”Shirley杨快速布置,“秦娟,你跟紧我。胖子,你…咬牙忍住,无论如何,别停下!”

我点了点头,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左臂的冰冷钝痛还在持续提醒我那东西的危险,但留下,更是死路一条。

“准备。”格桑将背带紧了又紧,确保胡八一牢牢固定在背上。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锐利而专注,像即将扑击的雪豹。

“走!”

格桑低吼一声,猛地发力,背着胡八一,如同离弦之箭,朝着转弯处冲去!他没有完全贴着墙壁,而是选择了通道中间稍微远离暗红物质的一侧,速度极快,脚步在“余烬”上踏出沉闷的响声。

Shirley杨和秦娟一左一右架起我,几乎是拖着,紧跟在格桑身后,拼命向前冲!

距离迅速拉近!

十米!五米!

转弯就在眼前!那团暗红物质,在手电光的余晕中,仿佛骤然膨胀了一下!更加浓郁的甜腥腐败气味扑面而来!紧接着,那无数细碎、疯狂、冰冷的非人低语,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灌入每个人的耳朵,不,是直接撞进脑海!

“啊——!”秦娟发出短促的尖叫,脚下一软。Shirley杨死死拽住她,也死死拽住我,自己脸色惨白,眼神却凶得像头母狼,咬着牙,拖着我们往前冲!

我的左臂,在那低语响起的瞬间,剧痛!仿佛里面的骨头和血管要被那冰冷的悸动撑裂!无数混乱的意念碎片,夹杂着“错误”、“吞噬”、“钥匙”的尖叫,几乎要将我的意识淹没!

不能停!不能看!我死死闭上眼睛,用尽全力对抗着左臂的剧痛和脑海里的声音风暴,凭着感觉,被Shirley杨和秦娟拖着,踉跄向前冲!

眼前一片黑暗,耳边是疯狂的低语和同伴的喘息、脚步声。身体擦过了什么冰冷坚硬的东西(是转弯的岩壁?),脚下踩到了什么湿滑粘腻的所在(是暗红物质滴落或蔓延的痕迹?),恶臭扑鼻。

短短几秒,如同几个世纪。

终于,低语声、左臂的剧痛、还有那令人作呕的气味,骤然减弱、远去。

我们冲过了转弯!

格桑已经在前方几步外停下,背对着我们,警戒着更深处的黑暗。他背上的老胡,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Shirley杨和秦娟几乎虚脱,架着我瘫坐在地,大口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湿透。秦娟又开始压抑地啜泣。Shirley杨闭着眼,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我靠坐在冰冷的“余烬”上,左臂的剧痛慢慢消退,但那种被冰冷之物侵入、污染过的残留钝痛和虚弱感,却深深烙了下来。我抬起右手,摸了摸左小臂。皮肤冰凉,皮下似乎…隐隐有一种陌生的、不属于我的、缓慢搏动的异物感。

我猛地扭头,看向身后那个转弯。

手电光勉强能照到转弯处的一角。那团暗红的、搏动的、侵蚀墙壁的“癌变”物质,静静地“生长”在那里,如同这片“错误”之地一颗丑陋的、缓慢跳动的心脏。

我们过来了。

但有什么东西,似乎也…跟过来了。

或者说,留下了。

我低下头,看向自己冰冷刺痛的左臂,心底一片冰寒。

这“初次侵蚀”…

恐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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