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球的光芒渐渐收敛，化作一缕缕光丝，重新融入穹顶的星图中。殿堂恢复了宁静，只剩下四人站在那扇缓缓打开的门前，感受着从门缝中涌出的古老气息。
那是一种难以形容的气息——像是翻开一本尘封已久的古籍，又像是走入一座沉睡千年的陵墓。空气中弥漫着时间的味道，厚重而沧桑，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胡八一率先迈步跨过门槛。
门后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的宽度约有十米，高度约有十五米，长度则一眼望不到尽头。走廊的地面由白色的玉石铺成，光滑如镜，倒映着头顶的光芒，形成一种梦幻般的对称美感。
走廊的两侧，整齐地排列着无数个水晶球。
那些水晶球大小不一，小的只有拳头大小，大的则有半人高。它们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的光芒。每一个水晶球内部，都可以看到流动的光影——那是先民记忆的片段，被封存在水晶中，等待着后人读取。
有些水晶球中，可以看到宏伟的城市、繁忙的街道、欢笑的人群；有些水晶球中，可以看到实验室中忙碌的科学家、课堂上求知的学生、广场上演讲的智者；还有一些水晶球中，可以看到战争、灾难、逃亡、绝望……
每一个水晶球，都是一段历史，一段记忆，一个故事。
“这些……”秦娟走到一个水晶球前，伸手想要触摸，却又收了回来，“这些都是先民的记忆？”
“是的。”Shirley杨的声音中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每一个水晶球，都保存着一段完整的记忆。这里有先民文明从诞生到毁灭的全部历史，是他们留给后人的最宝贵的遗产。”
王胖子走到一个半人高的水晶球前，探头往里看。水晶球内部的光影映照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表情显得变幻莫测：“乖乖，这得有多少记忆啊？几千年的事儿都在这儿了？”
“恐怕不止几千年。”Shirley杨摇头，“先民文明的历史，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长得多。从这些水晶球的数量来看，至少有上万年的历史跨度。”
“上万年……”王胖子咋舌，“那可真是老祖宗中的老祖宗了。”
胡八一没有说话，而是沿着走廊向前走去。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水晶球，试图从中找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水晶球中的记忆片段太过零碎，像是拼图的一块块碎片，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能拼凑出完整的画面。
走了大约五十米，他停下了脚步。
他的目光落在一个破碎的水晶球上。
那个水晶球原本应该有半人高，但此刻已经碎裂成无数块，散落在地上。水晶的碎片在光芒的照射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像是无数颗破碎的星星。
水晶球内部的记忆已经消散了，只剩下一些残留的光点，在空中飘荡，渐渐暗淡。
“这是……”Shirley杨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被人破坏的。”
“维克多。”胡八一的声音很平静，但眼神中闪过一丝寒意，“他们比我们先到了这里。”
王胖子骂了一声：“妈的，这帮孙子真是阴魂不散！走到哪儿都能碰上他们！”
秦娟警惕地环顾四周：“那他们现在还在吗？”
“不确定。”胡八一摇头，“但从这个水晶球的损坏程度来看，他们至少比我们早到了几个小时。”
他站起身，看向走廊深处：“走吧。不管他们在不在，我们都得继续往前走。”
四人加快了脚步。
走廊两侧的水晶球越来越多，越来越密集。有些水晶球中保存的记忆格外清晰，可以看到人物的面孔、建筑的细节、甚至文字的内容。但四人没有时间停下来仔细观看，因为他们知道，时间紧迫。
如果维克多已经到达了记忆大殿，那么他很可能已经开始获取先民的核心记忆。一旦让他掌握了“源”的黑暗面的控制方法，后果不堪设想。
走廊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门。
那扇门与之前见过的所有门都不同——它是由一整块透明的晶体雕凿而成的，通体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透过晶体，可以看到门后是一个极其宏伟的空间。
那就是记忆大殿。
胡八一走到门前，伸手按在晶体的表面。
晶体冰凉而光滑，触感如同玉石。他能感觉到，晶体内部蕴含着强大的能量，那种能量与他的试炼印记产生了共鸣，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门缓缓打开了。
四人踏入大殿的瞬间，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大殿的规模远超他们的想象。高度至少有百米，宽度和深度更是难以估量。大殿的穹顶由无数根巨大的石柱支撑，石柱上雕刻着精美的浮雕，记录着先民文明的重要事件。
大殿的地面由黑色的石材铺成，光滑如镜，倒映着穹顶的光芒。大殿的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平台由白色的玉石砌成，直径约有五十米，高出地面约一米。
平台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光球。
那个光球比之前在试炼之路中见到的光球还要大，直径至少有十米。光球的内部，可以看到无数流动的光点和线条，那些光点和线条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极其复杂的图案——那是一幅完整的星图，包含了先民文明对宇宙的全部认知。
而在光球的下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浑身是伤，衣服破烂不堪，脸上满是血迹和灰尘。但他的眼睛却异常明亮，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维克多。
他比四人更早到达了这里。
“胡八一……”维克多看到他们，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你们终于来了。”
胡八一站在平台边缘，与维克多对峙着。
“你比我们快。”他平静地说道。
“因为我走的是捷径。”维克多笑了笑，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得意，“暴力破开那些试炼的门，虽然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但节省了大量的时间。”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伤：“我的队伍，只剩下我一个人了。其他人都死在了试炼的路上。”
“值得吗？”Shirley杨问道，“为了得到力量，牺牲掉自己的同伴，值得吗？”
“值得。”维克多的回答毫不犹豫，“只要能得到‘源’的力量，牺牲再多的人也是值得的。包括你们。”
他抬起手，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的能量。
那团能量散发着邪恶而强大的气息，与光球的纯净光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我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源’的黑暗面的力量。”维克多的声音中带着狂热，“虽然还不完整，但已经足够对付你们了。”
胡八一看着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你知道吗？在先民的记忆中，我看到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
“什么信息？”维克多皱眉。
“那些试图控制‘源’的黑暗面的人，最终都被黑暗面控制了。”胡八一的声音平静而沉重，“你以为你在掌控力量，但实际上，是力量在掌控你。”
维克多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就恢复了正常：“危言耸听。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鬼话？”
“信不信由你。”胡八一耸了耸肩，“但历史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先民文明的毁灭，就是因为有人试图控制‘源’的黑暗面。你现在走的路，和他们一模一样。”
维克多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但很快又变得坚定起来：“就算你说的是真的，我也要试一试。因为只有掌握了‘源’的力量，我才能实现我的目标。”
“什么目标？”胡八一问道。
维克多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说出了四个字：“复活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