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案发生的位置,正好卡在山猫辖区和坤沙辖区的交界线上。
“妈的。”
刚刚弄死一拨,这就又来了一拨!
山猫瞪着地图上的圈,眼神里透着狐疑:“该不会是坤沙那小子干的吧?!”
陈阳也收到了货物被劫的消息,不过他并未打算插手。
如果连这种小事,都需要自己解决,那山猫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次日傍晚。
还是同一时间点,那群飞腿再次出现,正好与一支十人巡逻小队撞了个正着。
这支小队原本沿着南侧山道例行巡逻,走到一处隘口时听到前方有枪声。
队长趴在岩石后面探头一看,那伙劫匪正拦着一支粮草商队,仗着人多把商队的护卫逼到了路边的沟里。
队长没有贸然冲锋。
他让通讯兵立刻呼叫增援,自己带着五个人从侧面绕到劫匪后方,占据了一个制高点。
另一五人由副班长带队,从另一侧绕了过去。
山猫的兵经过两个月整训,枪法、纪律、战术配合跟以前完全是两码事。
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士兵们要么乱开枪,要么缩在掩体后面不敢冒头。
现在十个人分成两个火力组,从两翼包抄切入战场,直接将劫匪打了个措手不及。
躲在沟里的商队护卫,看到巡逻队来了,也开始向劫匪发起反击。
交火不到一刻钟,劫匪就溃了。
劫匪丢下四具尸体,剩下的钻进密林就跑。
巡逻队追了将近二十分钟,但对方对地形熟悉得不像话,在山林里如履平地,三拐两拐就消失在密林深处。
队长担心被人埋伏,于是停止追击,命令士兵将那四具尸体,以及缴获的武器一起装上车,押回了三河镇。
早就收到消息的商户们,纷纷跑到广场上看热闹。
山猫索性让人把四具尸体带到广场,让商户们现场辨认。
只要能够认出尸体的,直接奖励五万华夏币。
广场上看热闹的人本来就不少,这个消息一传开,几乎镇上的商人都来了。
大家围着四具尸体指指点点,七嘴八舌地议论着,但没有一个敢站出来认的。
直到一个瘦小的中年男人挤出人群,蹲下来盯着其中一具尸体看了半天,忽然倒吸一口凉气。
“这个人我见过。”
山猫就站在旁边,低头问他:“在哪见的?”
“坤沙那边。”
中年男人指着尸体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个月我去坤沙地盘收货款,在军营门口见过他。
他是坤沙手下的一个排长,当时正在门口收保护费,还踹了我一脚。我记得他这口牙。”
他指着尸体的嘴,嘴唇翻开,露出满口被烟熏得焦黄的牙齿,其中两颗镶着银色的金属牙套。
“外号叫黑牙。”
广场上的议论声顿时炸开了锅。
商人们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说着什么,脸上表情各异,但共同点是都不太好看。
坤沙这个名字在本地商人眼里,几乎跟瘟神差不多,谁沾上谁倒霉。
在场的没有傻子,坤沙为什么劫掠商队,目的昭然若揭。
山猫脸色沉了下来,挥了挥手,让人把尸体拖走,转身回了指挥部。
陈阳正坐在方桌旁喝茶,面前摊着一张东南亚地图,上面用红蓝铅笔标注了十几处据点和商路。
山猫大步走进来,带起一阵风,开口第一句话就是:“老板,是坤沙的人。”
陈阳抬起头,看了山猫一眼。
那张被太阳晒得黝黑的脸上,写满了憋屈和恼火,腮帮子咬得紧紧的,等着他说点什么。
“不意外。”
陈阳放下茶杯,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早已料到的事。
“颂猜死了,坤沙是这边最大的势力。他要是不来摸摸你的底,那才不正常。”
山猫一屁股坐到陈阳对面,抓了抓头发,闷声闷气地说:“那现在怎么办?他摸到我脸上来了,我总不能装没看见吧。”
“你现在能打的精锐有多少?”
山猫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整训过的老兵大概七百人,装备齐全,枪法过硬。
新兵还在训,离上战场还差点火候。”
陈阳靠进椅背里,语气不紧不慢地分析:“坤沙手下四千人。
就算你把七百精锐全部拉上去,打个出其不意,确实有可能杀到他老巢。
但然后呢?你杀了他,他的地盘你吃得下来吗?”
山猫张了张嘴,没说话。
“你吃不下来。”
陈阳替他说了,“就算我亲自走一趟,杀了坤沙,他的地盘你也吃不下多少。
你连颂猜三分之一的地盘都要花两个月消化,坤沙的地盘比颂猜还大一圈。
现在冲上去把他宰了,南部农业区、外围据点,全都会被其他人瓜分干净。
昂山、丹瑞、还有那些你连名字都没听过的小军阀,个个等着捡便宜。”
山猫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憋屈,从憋屈变成了无奈。
他知道老板说的是实情。
上次坤沙抢走南部农业区,他气得好几天没睡好觉。
但后来回头想想,就算当时没被抢,他也拿不住那么大的地盘。
“那怎么办?”
山猫闷声问,“就这么忍着?”
陈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淡道:“不然呢?你现在最紧要的事,就是先保障商路通畅安全。
其次,就是练兵、练兵、练兵!
你手你的枪炮,就是你丈量你地盘、财富的标尺,只有你的实力足够时才能继续扩张。”
山猫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明白了,老板。从明天开始加量。”
……
当天夜里,营地熄灯后约一个时辰。
梭温在换岗的间隙溜出了营地后门。
他是新编入亲卫队的,对营地的岗哨轮换时间摸得很熟,专门挑了后半夜那班岗哨最容易犯困的时段。
借着月光摸到营地外一棵歪脖子老树下,蹲下来在树根底下的落叶堆里刨了几下,翻出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卫星电话。
他拨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黑牙的尸体被认出来了,山猫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
梭温快速说完,不等对方回应,便直接挂断电话。
他深吸一口气,看了眼四下无人,又把卫星电话重新包好塞回树洞里,用落叶盖好,然后若无其事地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