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尼？！”
中岛今朝吾听完，脸色骤然铁青，一股暴戾的火气猛地直冲头顶。
“啪！”
他猛地抬手，狠狠拍在身前的作战桌之上，破口大骂道：“八嘎，柳川平助这个混蛋，凭什么撤我的职？他真以为我统制派好欺负吗？”
中岛今朝吾双目赤红，胸膛剧烈起伏，满是戾气的吼声在营帐里轰然回荡。
今日他审时度势，选择了谨慎进攻，因此避开了金陵守军布下的重炮杀局。
严格来说，他非但没有过错，反倒有大功。
可柳川平助因为脸面问题，竟威胁要撤他的职！
这简直就是欺人太甚！
一旁的中泽三夫连忙上前劝道：“师团长阁下息怒！万万不可动气！柳川司令官现在身为华中方面军总指挥，手握前线最高兵权，我们该忍还得忍。”
说完，他对中岛今朝吾使了个眼色，示意这里人多口杂，不宜乱说话。
鬼知道指挥部周围有没有皇道派的人。
万一被有心人听见了，再偷偷告诉柳川平助，那就麻烦大了。
“八嘎，我怕个屁！”中岛今朝吾咬牙低吼，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愤懑，“第九、十八师团就是因为他的蠢猪式指挥，才白白伤亡了数千士兵。”
“他不反省自己的过错，还有脸来责怪我。”
中岛今朝吾的脾气火爆至极，压根就忍不住这口恶气。
话音落地，
临时指挥部内瞬间一片死寂。
中泽三夫见状，只好摆了摆手，示意指挥部里人都退下。
等人全部走后，他才再次劝道：“师团长阁下，军令如山，我们要是继续拒不执行命令，恐怕柳川平助真的会上报大本营，到时候理亏的还是我们，请您三思啊！”
“混账东西！鼠目寸光！”
中岛今朝吾粗重喘着气，眼底怒火翻涌。
可愤怒归愤怒。
他心里也明白，战时若违抗命令，说到哪都是他没道理。
中岛今朝吾双拳紧握，沉默数秒后，无奈开口：“传令下去。”
“等航空部队轰炸完守军的重炮后，命步兵第9联队全员出击，务必在十二点之前拿下中华门城廓阵地。”
中泽三夫这才大松一口气，“师团长阁下英明，我这就去传令。”
他刚准备走，
“等等！”
中岛今朝吾又喊住了他，眼中闪过一抹算计之色，“告诉联队长片岗护，占领城廓阵地后，只派遣小股部队入城试探进攻，千万不要大军冒进。”
在他看来，只要拿下了城廓阵地，就能向柳川平助交差了。
至于入城，他还得再视情况而定。
总之一点，他还是相信畑俊六的判断，而不相信柳川平助的命令。
“嗨！”中泽三夫瞬间领会其意，立刻躬身领命，快步出去传令。
……
中华门，城头上。
陈锋已经收到了其它两门的汇报。
刚才的重炮轰炸，至少歼灭了三四千鬼子士兵。
对于这样的惊人战果，陈锋十分满意。
隐藏了那么久的重炮，终于值了。
“陈副司令，武定门和光华门都取得了巨大战果，可我们这边的鬼子，根本就不着急上来，我们该怎么办啊？”一旁的郭俊有些急了。
“哈哈，别急，等鬼子这波飞机轰炸完，估计对面的鬼子就该全部动了。”陈锋轻笑了笑，语气笃定道。
事到如今，他多多少少看出了一些端倪。
鬼子上下级之间的协调指挥，肯定出问题了。
要不然，不可能出现武定门、光华门强攻，中华门拖拖拉拉避战的情况。
他刚说完，
“嗡嗡嗡……”
空中就传来一阵阵飞机引擎轰鸣声。
只见二三十架鬼子飞机，乌泱泱从沪上方向飞来。
“陈副司令，鬼子飞机来了，快隐蔽！”郭俊赶紧拉着陈锋往碉堡走。
陈锋前脚刚走进碉堡。
下一秒，鬼子的轰炸机编队，就飞到了金陵城上空开始投弹。
“轰隆！轰隆！轰隆！”
一颗颗航空炸弹落在城南、城东的两处重炮阵地上，爆起滚滚火光与硝烟。
原本矗立在阵地的重炮，瞬间变成了一堆堆废铁。
但还好，炮兵战士们早在炮击结束，就把所有没用完的炮弹，全部运到了安全地方。
否则，一旦引起殉爆，方圆几百米都会被夷为平地。
“呜呜呜，团长，咱们的重炮没了。”距离重炮阵地几百米远的一栋民房里，一名炮兵战士看着重炮被炸毁，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
“别哭，小李，这一波炸死了那么多鬼子，咱们值了。”旁边的炮兵团长眼睛红红地劝道。
他们这个炮兵团，十天前就开始修筑城南的重炮阵地。
然后，他们就一直潜伏忍着。
终于，刚才的一通炮击后，他们彻底打爽了。
可没有制空权，他们也就是爽这一下子。
他们连重炮都没来得及拆卸，就被鬼子的飞机一波炸没了。
中华门的城墙碉堡里。
“陈副司令，我们城南、城东的重炮阵地，应该全没了。”听着外面传来的巨大爆炸声，郭俊满脸惋惜说道。
“无妨，意料之中的事，接下来该跟鬼子面对面硬刚了。”陈锋眼神冷冽，全然不见慌乱。
他早就预判到了这一步。
只要重炮一开火，就肯定会招来鬼子的轰炸机。
在他看来，只要能干掉一大波鬼子步兵，这批重炮的损失就算不亏。
“好，等一会鬼子飞机走了，我就去继续指挥战斗。”郭俊眼神坚定说道。
五六分钟后。
外面的轰炸声音渐渐停歇，可鬼子飞机的引擎轰鸣声，还在空中持续传来。
陈锋马上反应过来不对劲，“不好，鬼子飞机这次接到的是全天候掩护轰炸巡航任务，下面的鬼子这会肯定动了，快出去。”
陈锋带着郭俊快步踏出碉堡。
城南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充斥着一股股浓烈的火药味。
陈锋抬眼望去，发现鬼子的轰炸机果然没有撤离。
二三十架鬼子轰炸机，依旧在金陵城上空盘旋，引擎轰鸣不绝于耳，一副随时准备俯冲投弹的架势。
“他娘的，鬼子这次学精了。”陈锋气得咬牙切齿骂道。
“陈副司令，河对岸的鬼子动了。”郭俊趴在城垛口大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