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一个老修看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
“看清楚，那两下都是玄阶上品术法，威力是够看，可寻常金丹修士的灵力储备，撑死了也就全力催动个三五次。”
旁边年轻修士一愣：“三五次？”
“可不是，术法的威力都是灵力对出来的。”有人接话，“等你下次进去，可以试试。”
周固还没来得及体会丹田空虚感，一股灼热的气息轰然压下。
镇妖塔放弃了妖兽，赤红光柱锁定了他。
“轰——！”
周固双臂交叉，硬扛。
灵甲崩裂，他退三步，脚下石板龟裂。
第二道、第三道光柱接连落下，更快，更狠。
护体灵光剧烈波动，喉头一甜。
“攻击在叠加。”赵铭也挨了一下，左臂灵光明显黯淡，“每多一下就更重。”
周固咬牙，抓住赵铭：“先退。”
两人冲出塔的攻击范围。
赤红光柱砸在身后空地上，留下焦黑的深坑。
塔下，三个碎裂的灵傀已经消散，重伤的五个靠在一起。
轻伤的两人挡在前面，眼神惊恐，寸步不让。
观战席上有人拍案：“这塔会选目标。”
“应该是防御机制，谁威胁大先打谁。”
周固喘匀气，看了一眼对面剩下的两个轻伤，又看了一眼塔顶凝聚的赤红光芒。
“集聚攻势需要时间。”他说，“分开上，我扛塔，你杀人，轮着来。”
赵铭点头。
半盏茶。
周固冲进塔的攻击范围，塔顶光芒骤亮。
他向左横移半步，光柱轰在右肩，护体灵光剧烈波动，灵傀隐现裂纹。
借着前冲惯性，一拳砸向最近散修的胸甲。
击中瞬间，塔顶第二道光芒已经凝聚，比刚才更快，更亮。
赵铭切入，双刀一闪，带走一个轻伤。
塔顶光芒再亮，锁定赵铭。
两人交替扛塔，交替输出，每人每次最多挨两到三轮就换。
最后一个散修被赵铭的刀光钉死在塔基上。
周固半跪在地，胸前甲片碎了大半，嘴角溢出灵光。
赵铭左臂抬不起来，双刀缺角。
塔下空无一人。
观战席安静片刻，有人低声说：“三个呼吸杀七个，代价是被塔轰了九轮。造化灵傀再强，也经不起这么折腾。”
周固对赵铭打了个手势：“摧塔。”
两人顶住镇妖塔攻击，同时出手。
术法轰在塔基，光焰爆开，塔身晃了晃，表面纹路稍暗，随即重新亮起。
周固皱眉，一拳砸上去。
“轰——”
碎石崩飞，塔身明显震颤。
“物理攻击。”赵铭说，“法术被削了。”
“那就砸。”
不再用法术，纯用肉身力量。
铁拳、肘击、膝撞、肩顶，在塔基上凿出一道道裂纹。
第一座镇妖塔在闷响中倒塌。
造化灵傀又暗淡几分。
周固站在废墟上，胸前甲片碎了大半，裂缝缓缓恢复。
感受了一下灵傀状态：【灵傀核心受损28%】
周固取出一枚回血丹吞下。
“走，下一座，趁他们还没复活。”
赵铭也吐下一枚丹药，两人冲过废墟，沿中路狂奔。
第二座塔在前方浮现。
九具灵傀。
比上次少一个。
全部站在塔下，布成三个三角阵型，分得很开。
塔顶光芒已经亮起。
周固脚步一顿。
妖兽没跟上。
对方第一排三具灵傀手里没有武器，是土盾。
“对面换了打法。”赵铭提醒。
周固踏入攻击范围。
塔顶光芒骤亮，第一道光柱落下，比上次至少重三成。
他硬扛着，朝最近的三才阵冲去。
对方没有硬接，齐齐后退半步，土盾并拢，术法光幕层层叠叠。
他砸碎一面面土盾。
塔顶第二道、第三道攻击几乎同时落下。
周固咬牙顶住，轰碎盾阵，杀一个，重伤一个，闪身退出攻击范围。
赵铭抢上，杀戮开始……
周固击溃第二组众生灵傀的瞬间，余光扫向对方来路——
之前击毁的灵傀已经复活，正朝这边跑来。
他低声骂了一句。
杀得再快，也快不过复活。
上路传来急促警讯。
周固顺着感应望去，脸色骤变。
己方上路镇妖塔，灵光正在暗淡。
塔下一具众生灵傀和一片被驱赶上来的妖兽，有一下没一下地啃着塔基。
周固看一眼前方龟缩在塔下的九人，又看一眼上路缓慢衰减的本阵塔光。
留在这里，杀不掉人、推不掉塔。
回去救，中路的优势立刻被抹平。
对方还能分出更多人，到时候，下路也保不住。
他攥紧拳头，看向赵铭。
赵铭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的哑：“周兄，我们被拖住了。”
观战席齐齐舒了一口气。
角落里，年长修士捋了捋胡须：“两个造化，强势打穿第一塔，杀了对面三轮。换来的是灵傀受损，上路被偷，中路变成绞肉机。这就是把‘万阵’当‘崩毁’的代价。”
光幕中，周固和赵铭退出塔的攻击范围。
镇妖塔顶的赤红光芒缓缓暗下去，像一只蛰伏?的怪兽。
两人各自吞下一枚回血丹。
赵铭的左臂还在微微发抖，灵傀表面的裂纹比方才又多了两道。
他们对视一眼，脸色凝重。
周固抬头看向己方上路的方向。
自家那座塔的裂纹已经蔓延到了第二层，灵光明灭不定，像风中残烛。
再这样耗下去，输的一定是他们。
“周兄。”赵铭的声音从神识里传来，“修复灵傀，博一把？”
周固试了一下。
灵境没有响应，裂纹还在。
和崩毁秘境一样，灵傀损伤无法瞬间修复，只能靠丹药、时间缓慢恢复。
他摇了摇头。
赵铭沉默了一瞬，嘴角扯了一下：“第一场，就这么输给一群散修？”
身后传来妖兽的嘶吼。
周固回头看了一眼，下一波妖兽正朝这边涌来。
“让妖兽顶前面，”周固说，“再试一次。”
尘土飞扬中，妖兽先一步撞上塔基——
众生灵傀散的很开，并不接战。
九个人，九道术法，先后落在妖兽身上。
数量弥补了质量的差距。
三息，铁甲犀化作光点消散。
蚀骨蛙的毒液还没喷完第二口，蛙身已经被灵光淹没。
赵铭冲进众生阵型时，对面已经后撤，只有塔顶的光芒轰然落下。
硬扛，杀人，后退。
循环。
当第二座中塔轰然倒塌时，赵铭的刀已经崩了三个口。
周固吞下了最后一颗回气丹，手指按在空荡荡的药袋上，顿了顿才放下。
而上路，那名众生带着妖兽恰好磨灭了最后一丝塔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