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五日,宜出行,忌上网。
对于资深冲浪选手张大伟来说,这个早晨差点把隔夜饭吐出来
他叼着油条打开手机,本来想看看昨晚球赛的比分,结果开屏广告直接糊了一脸:
一张凌夜的巨幅海报,配文——《当代乐圣?不,他比传奇更伟大》。
“咳咳咳!”
张大伟被油条噎得直翻白眼,骂骂咧咧地点掉广告。
“这特么是想送凌夜走吧?直接立碑得了!”
他不死心地关掉App,再打开微博。
好家伙,这一眼看过去,全是吹凌夜的热搜词条。
#凌夜演技吊打影帝#
#《琅琊榜》:蓝星影视的终点#
#如果不听凌夜,你的人生是不完整的#
#建议将凌夜的作品编入义务教育教材#
甚至连某个不知名的宠物博主,发个猫片都要带个词条:#我家猫听了《我们的时光》都想去流浪#。
“有完没完?” 张大伟把手机往桌上一摔。
最初听到《红颜旧》和《我们的时光》时,他是真心觉得牛逼,甚至还单曲循环过。
但现在,这就好比那家其实还不错的包子铺,突然派了一百个壮汉拿着喇叭在你耳边24小时循环播放“我家包子天下第一,不吃不是人”,再好吃的东西也变了味。
他点进评论区,果然,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不再是清一色的“大神666”,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阴阳怪气和暴躁老哥。
“求求了,让凌夜收了神通吧,我也就想刷个搞笑视频,怎么哪哪都是他?”
“打开八个App,七个开屏是他,真当互联网是他家开的?原本的路人缘都被这波强行喂饭给败光了。”
“本来挺喜欢《琅琊榜》的,现在一看就想吐,踩着北辰州上位?也不怕闪了舌头。”
“捧杀!这绝对是捧杀!也就脑残粉还在那自我高潮。”
北辰州,某高档写字楼内。
水军头子看着后台不断上涨的负面情绪值,嘴角咧到了耳根。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老板,现在凌夜路人盘已经崩了,他现在就跟网络牛皮癣一样,谁见谁烦。”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随后挂断。
……
幻音文化工作室。
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几根烟蒂。
曲爹赵长河坐在沙发主位,手里拿着平板看着网上的舆论,眉头锁得能夹死苍蝇。
“有点麻烦了。”
赵长河放下平板,看向身侧同样沉默的苏绣和林奇,眉宇间满是忧虑:
“这手笔,不是一般的小打小闹,这几天的数据流向很清晰,有人在不计成本地把凌夜往‘神’的位置上推,而且用的全是这种极端的、招黑的话术。”
“捧杀。”
苏绣端着茶杯,却一口没喝,眉宇间满是忧虑:
“路人缘这种东西,攒起来像攒沙子,毁起来像一阵风。”
“一旦大众形成了‘凌夜=营销咖’的刻板印象,后面不管发多好的作品,都会被打折扣。”
“中州那边急眼了。”林奇靠在椅背上,冷笑一声。
“凌夜连拿六个月冠军,动了那帮人的蛋糕。这波‘捧杀’就是冲着毁根基来的,够毒。”
三位在乐坛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这背后的杀局。
这就是阳谋。
我不骂你,我夸你,把你夸到天上,夸到全网厌烦。
解释就是掩饰,沉默就是默认,怎么做都是错。
而在风暴眼中心的凌夜,正戴着头戴式耳机,盘腿坐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握着游戏手柄,对着大屏上的画面聚精会神。
屏幕里,并不是什么紧张刺激的枪战,而是一个像素风的小人,正挥舞着锄头,在一片荒地上吭哧吭哧地开垦。
“这里种点土豆……那边得留给秋葵……”
凌夜嘴里碎碎念,手指灵活操作,给刚种下的电子种子浇水。
赵长河看着凌夜那副专注种地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敲着茶几震天响:
“凌夜,你小子倒是沉得住气,这时候还有心情种地?不想想怎么破局?”
凌夜手指微动,屏幕上的小人擦了擦汗,完成了最后一块地的播种,甚至还比了个“耶”。
他这才摘下耳机,顺手将手柄放在一旁,起身给三位前辈添茶,动作不急不缓,像个没事人一样。
“赵老师,破局的关键,不在于我们说什么,而在于我们做什么。”
凌夜把茶杯推过去,眼神清亮,带着一股子超出年龄的通透。
“现在的网友正在气头上,不管我发声明还是找公关,在他们眼里都是‘狡辩’,是‘又要当又要立’。”
“这种时候,不管是硬刚还是卖惨,都是在给这把火添柴。”
“那怎么办?”林奇挑眉,“就躺平任嘲?”
“不。”凌夜笑了笑,重新给自己倒了杯水。
“既然大家觉得我太吵,觉得我无处不在,那我就成全他们——彻底消失。”
苏绣一愣:“你是说……冷处理?”
“比冷处理更彻底。”凌夜抬起头,眼神清亮。
“从今天起,除了必要的商务对接,幻音这边停止一切主动宣发。”
“我不接受采访,不发微博,不回应任何质疑,让幻音工作室进入‘静默’状态。”
“这……”赵长河沉吟片刻,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这倒也是个办法,只是……”
他抬起头,目光如炬:“你真的甘心在这个节骨眼上‘隐身’?下个月就是七月,虽然不知道中州那边还有什么后手,但如果你热度全无,也是一种风险。”
凌夜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重新拿起游戏手柄,看着屏幕上那个在夕阳下发呆的像素小人。
“谁说隐身就等于没有热度?”
“现在的舆论场太拥挤了,大众的神经已经紧绷到了极限。”凌夜的语气中透着一股强大的自信。
“既然他们想让我成为众矢之的,那我就给他们一个空靶子,有时候,彻底的消失,比声嘶力竭更震耳欲聋。”
……
东韵卫视,综艺制作小组办公室。
总导演洪涛愁得头发都快薅秃了。
办公桌上堆满了各家经纪公司递来的艺人资料,烟灰缸里的烟头已经快溢出来了。
“不行!还是不行!”
洪涛烦躁地把一份标着“当红炸子鸡”的文件扔进垃圾桶,对着副导演皱眉道:
“这档《山屋闲话》是今年我们S+级的新综艺,主打的是‘逃离都市,回归本真’!”
“你看看这帮人,一个个妆比墙厚,让他们去山里喂猪?他们怕是连猪圈都不敢进!”
副导演苦着脸捡起文件:“洪导,这已经是咱们能筛出来的最好的了。”
“现在的顶流哪个不是资本捧出来的?要有顶级流量,还得有那个‘出世’的气质,还要能干活,这根本就是个悖论啊!”
“悖论个屁!”洪涛抓了抓本就不富裕的头发,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随手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刷起了微博。
热搜前几名依旧被那个名字霸占着。
看着看着,洪涛的手指突然停住了。
一道闪电瞬间击穿了他的大脑。
他猛地坐直身子,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屏幕上那个被全网讨伐的名字——凌夜。
现在的凌夜,正处于全网黑的巅峰。
所有人都在骂他营销过度,都在骂他浮躁,都在等着看他怎么从神坛上摔下来。
如果……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这个处于舆论风暴中心、被贴上“最想红”标签的人,扔到一个没有掌声和聚光灯,只有炊烟袅袅、还要亲自劈柴生火的破木屋里去呢?
让全世界以为他在搞大事的时候,他在劈柴;
让黑粉骂他买热搜的时候,他在给庄稼施肥;
让资本等着他反击的时候,他正灰头土脸地蹲在灶台前,为了怎么生火做饭“大眼瞪小眼”。
这种极致的反差!这种从喧嚣到极致宁静的撕裂感!
“这简直是天赐的剧本!”洪涛忍不住猛拍了一下大腿。
而且,凌夜现在需要一个避风港,而节目组需要一个自带飓风的话题中心。
这哪里是悖论?这是绝配!
“副导!”洪涛霍然起身,眼中精光四射。
副导演吓了一激灵:“咋……咋了洪导?”
“撤个屁!备车!”洪涛一把抓起车钥匙,那架势不像是去谈合作,倒像是去抢亲。
“那个S+级的坑位,我有主了!”
副导演一脸懵逼:“啊?找谁啊?这时候谁敢接?”
洪涛把手机屏幕怼到副导演脸上,嘴角扬起一抹疯狂的笑意:“找这个现在全网都想让他‘闭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