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了清嗓子,喻辞摆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反正我幼小的心灵受到了很大的惊吓,你们必须赔偿。”
管家愣了一下后,立刻顺着话赔笑道:“是是是,改日我家老爷一定亲自登门,给国公爷和小姐赔罪。”
喻辞脸色阴沉下来,上下打量管家,“748,老家伙是不是看我好欺负,准备拿空话忽悠我?”
“宿主,你要是想要钱,就直说。”748旁观都看得替管家着急,“这些官员都好面子,赔礼也是选精巧珍贵的礼品。提赔钱那等于当面打自己和对方的脸,他们自己压根想不到银子这种俗物。你要是不怕丢面子,直接开口要求赔银子,保证一提一个准。”
喻辞撇了撇嘴,伸出五根胖乎乎的手指头,“赔我这么多银子。”
青黛脚一软,差点当场栽下去。小姐!您可是国公府家嫡女啊!您怎么张嘴跟人要钱!
管家盯着那五根小小的手指头两眼发直,喃喃自语,“五…… 五......银子?”
喻辞斜他一眼。五两?当老子是叫花子?
也不废话,喻辞打算展现下自己受的“伤” 来抬价。她先把刚才踹人的那只脚往前伸了伸,别说脚了,连鞋尖也是干干净净的,脚腕稳稳当当,半点儿伤都没有。
喻辞立刻收回脚,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捏,下手那叫一个稳准狠,两下就把白嫩嫩的脸颊掐得通红,“你看!我脸都被他掐红、掐肿了!疼死我罗”
管家眼看着那白嫩脸蛋在喻辞手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成一片,嘴角直抽抽。 他当然知道这是喻辞自己揉的!可他敢说破吗?他不敢。这事儿要是真传到镇国公耳朵里,知道自家宝贝疙瘩被人当街调戏,以那家人的蛮不讲理,怕是要跟柳家死磕,到时候老爷能不能全身而退都两说。
“好好好!小小姐您别揉了别揉了!” 管家说得飞快,生怕自己慢半拍,这位不按常理出牌的国公府小姐又整出什么新花样,“五百两!老奴立刻回去禀报我家老爷,转头就把银子送到府上来!一个子儿都不会少!”
喻辞瞪圆了眼睛。
五百两?她刚才伸五根手指,心里盘算的可是五十两。
“土包子。”748相当鄙视自己宿主的小气,“就今天这事五百两真不多。真让你爹拎着这事去皇帝跟前参一本,他们家官位都得晃三晃。”
“那我现在改口要五千两怎么样?” 喻辞心里跟 748 嘀咕,盯着管家的眼神都跟着亮了半截。
748 一头栽在空间地上,“几百两也就算了,五千?你怎么不去抢!柳家不可能同意的!你多少要点脸行不。”
“行吧。” 喻辞悻悻地收回目光,一脸遗憾的瞅了瞅自己两只手。早知如此,刚才就比九根手指头了,哎。
忽然喻辞又想起个事,眼神不善地盯着管家,“你答应得这么爽快,不会是想转头就跑,不认账吧?到时候我找谁要银子去?”
管家脸彻底黑了,苦着张脸拱了拱手:“小姐放心,我家老爷是礼部柳尚书,柳贵妃娘娘,正是我家公子的姑母。就是借我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骗到国公府头上来啊。”
哦 —— 贵妃娘家的啊,难怪这么上道。喻辞点点头,很大度地一挥手:“你们走吧。记得把钱送过来啊。”
管家如蒙大赦,赶紧招呼随从架起自家公子,一群人踉踉跄跄地飞速溜了,跟被狗撵似的。
“小姐,咱们……还去吃杏仁豆腐吗?” 青黛手心里全是汗,她现在就只盼着小姐赶紧回府,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去!” 喻辞小短腿迈得飞快。 赚了五百两银子,必须吃碗最甜的杏仁豆腐犒劳自己!
等喻辞吃完了最后一碗杏仁豆腐,才满意的出了门,慢悠悠顺着街往回晃。
青黛脚步虚浮的紧跟着在喻辞身后,全身还在止不住的轻轻发颤。刚才情况紧张,她还没感觉到,这会儿紧绷的劲儿一散,她才觉出浑身酸软,心跳得厉害。
今天这事简直离谱到青黛做梦都想不到的地步!自家五岁的小主子,当街被礼部尚书家的醉公子伸手要碰脸,小姐不但当场一脚踹断了他的腿,更是张口就要银子做赔偿!
她既没拦住柳家公子的冒犯,也没护住小姐的清誉——小姐说的那些话,她一句都没能拦住。这回去怎么跟夫人、老夫人交代? 自己怎么对得起小姐?
青黛越想越伤心,低下头悄悄用帕子抹眼泪。
两人还没走出南市,迎面乌泱泱冲来一大队人。
打头跑得最快的是老六齐珉衡,后面跟着国公夫人和几位婶婶,再后面是黑压压一片护卫和家丁,个个面色紧绷,脚步飞快。
看见喻辞,齐珉衡冲得更快了。
“妹妹!你没事吧?”人还没到,他那标志性的大嗓门就砸了过来,差点没震聋喻辞耳朵。
晃晃脑袋,喻辞抬起手揉耳朵的工夫,齐珉衡已经冲到了她跟前,一把拉住她,“福宝,我听说......”
听说什么,齐珉衡没说完,因为他终于看清了喻辞的脸。
“嗝喽” 一声,齐珉衡一口冷气,抽得点没呛死自己。他颤巍巍抬起手指,指着喻辞的脸。
“谁?那个该死的家伙干的?!”齐珉衡额角青筋蹦出,睚眦欲裂,声音尖锐的变了调。
喻辞歪头,疑惑地瞧瞧齐珉衡的手指,没破没流血,连个口子都没有,挺正常的啊。心里嘀咕,老六这又是哪根筋不对了?今儿这抽的比以往都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