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人的这话一出口,整个院子彻底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站在门房的大房二房所有人脸色瞬间铁青,目光齐刷刷,带着刺骨的寒意,狠狠扎在袁国栋的身上。
那眼神真的像刀子一样!
他们先前只是震惊失望后怕,可这一刻,实打实的愤怒,恼火,杀意都快压不住了。
谁都清楚原主的脾气,原主的脾气就是从来不说空话的那种。
要是真的要收回名额,那就是把九个名额一个不留全部作废。
这可不是三房一房的事情,这是整个袁家所有人的翻身大事。
三个正式工,六个临时工。
全家九口人,能够进城吃商品粮,拿月月工资,彻底摆脱苦日子。
这是多大的机缘,是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破天福气。
结果就因为袁国栋一个人拎不清,总想着去讨好外人,害得全家所有人都有可能跟着遭殃,一起竹篮打水一场空。
今天是袁家大喜的日子,个个心里亮堂堂,满心期待着进城过好日子。
可这短短一早上的功夫,全被袁国栋这个糊涂蛋搅得天翻地覆。
袁老二第一个忍不住,声音压着滔天怒火,怒斥着袁国栋。
“你为了一个还没进门的女知青,敢赌上我们全家人所有人的前程?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
“我们家招谁惹谁了?本本分分一辈子,好不容易等来一次翻身的机会,凭什么要被你连累?”
“你要痴情,你要犯傻,你要讨好女人,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凭什么拖上一大家子?”
袁老大更是气得脸色阴沉的可怕。
“你今天要是把三房的名额给送出去,开了这个头,往后家里还有没有规矩?你奶奶说的话,你究竟有没有听到心里去……”
家里现在最讨厌袁国栋的,就数是大房和二房夫妻了。
最开始的时候,他们想着把这个工作名额转给自己的孩子,但是被伊人给拒绝了。
等回过头来待在屋子里面,想到这事的时候,其实他们的心里是很开心的。
谁想一直在地里面干活?在地里面干活和在厂子里面干活?究竟哪个更加轻松?他们自己心里难道不清楚吗?
正是因为清楚,正是因为在地里面劳累了大半辈子,所以才会如此心疼自己的孩子,想要把这些名额转给他们,让他们进城务工。
可是转念一想?他们自己难道不辛苦吗?养儿养女,在地里面辛辛苦苦了一辈子,好不容易有一个可以松快一点的机会,那为什么不能够让他们上呢?
因为伊人的不能转让的话,让他们的心也终于安定了下来。
毕竟有伊人在前面压着,即使小辈们心里有怨言,也碍不到他们身上去。
可是现在情况不一样了,袁国栋非要闹着把自己亲娘的临时工名额送给外来的一个知青?
若是这件事情成功之后,那他们手中的临时工的名额还能保得住吗?
到那个时候,家里面不闹得天翻地覆才怪。
以前的时候还能因为袁老三只有这一个儿子,所以大家对袁国栋十分疼爱,十分包容。
可是现在,大家看向他的眼神,只剩下厌恶和愤怒。
如果以前没有这个机会,他们从头到尾就摸不到这个机会的话,或许还不是那么的愤怒,但是现在摸到了这个机会,很有可能就被亲自剥夺,这种愤怒让人更生气了。
“简直是太自私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不孝顺,拎不清的孩子!”
“好好的喜事,硬生生被他变成坏事!”
家里有人讨厌袁国栋,也有的人比较喜欢袁国栋的这个做法。
就比如说大房和二房的那些孩子,那些既没有正式工的名额,也没有获得临时工名额的孩子。
此时看着袁国栋的眼神悄悄地爬上了一丝希冀。
毕竟对他们来说,家里正式工的名额和他们无关,家里临时工的名额也和他们无关。
可要是袁国栋真的把临时工的名额送给了一个外来的知青?那也就意味着,他们爹娘手中的临时工的名额也可以落在他们的头上。
所以他们当然希望袁国栋能够把这件事情闹成功。
毕竟这件事情损害的是他们三房的利益,又不是另外两房的利益。
可是他们也不敢偷偷的表现出来,毕竟只要稍微有一点苗头,就会被自己的爹娘给发现。
看着自己爹娘的目光,他们也只能跟着一句句的指责袁国栋。
一句又一句的指责砸下来,砸的袁国栋彻底懵了。
从小到大因为是三房唯一的孩子,家里人宠他,让他,疼他,从来没有人这样满眼恨意的指责他。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脸上发白,心里又委屈又茫然。
他不明白,他怎么好端端的就成了全家的罪人了?
看到这家伙的表情,伊人瞬间就能明白这家伙究竟在想些什么?
“……行啊,国栋!我看你的样子,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什么地方了是吗?你觉得应该把那个临时工的名额给刘知青?那也行,我同意你的做法了!”
伊人这话一落下,其他人立马阻止,伊人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说话,而是直勾勾地看向欣喜若狂的袁国栋。
“不过,可不是你爹娘的临时工的名额,是你的正式工的名额?既然你那么喜欢刘知青,那就把你的正式工的名额给她好了?这样你开心了,她也开心了!”
“不行!”
袁国栋在听到这话之后,几乎是脱口就喊出了声,脸涨得通红,方才那股为刘红雁赴汤蹈火的劲头一下子就散了大半。
“不行,奶,那是我的正式工名额!”
他声音又急又冲,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全然忘了方才还拍着胸脯信誓旦旦要把他娘的临时工名额让出去,成全他和刘红雁。
院子里面瞬间静了一瞬,紧接着就响起几声压不住的嗤笑。
大家心里瞬间透亮了,原来哪里是什么情深义重,他手里拿的从来都不是自己手里的东西。
动他娘的,他大方的很!
一旦要割他自己的肉,他立马就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