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主……您说什么呢?”
管事结结巴巴,喉结上下滚了一遭。
“哪有什么隐世长老。当街斩杀海族大妖的那位绝顶高手,就是镇魔司第七处新上任的处使啊!”
话一出口,管事下意识扭过僵硬的脖颈。
目光越过公孙礼肩头,扫过满厅错愕面孔,最终钉在那个玄色锦袍的青年身上。
管事的嘴巴张着,再发不出半个字。
眼珠子凸起,浑身如遭雷击,哆哆嗦嗦抬起手指,直指秦明。
“家……家主……”
“那位一锤砸碎妖邪脑袋的秦大人……不就活生生地站在您面前吗?!”
这一刻,议事大厅死寂如坟。
所有人的脖颈像锈死的铁轴,一寸一寸地转过去。
几十道目光钉在那个从头到尾平静如水的年轻人身上,惊骇、迷茫、恐慌,什么都有。
秦明负手而立,眼皮都没抬。
江湖上混久了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真正的杀神从不自证。
他只需站在那里,等别人去慌。
秦明此刻便是如此,静静欣赏着众人的表情变幻。
“嗡!”
公孙剑脑中像被重锤砸了一记,满目白光炸开。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他猛地跳起来,五官因嫉妒与恐慌扭成一团,手指戳向秦明。
“他明明只有神窍六重的修为!我刚才试探得清清楚楚,他连高阶的门槛都没摸到!”
“骨鲨可是神窍八重巅峰的王脉大妖!那是连沈绝那种天才都能随手捏死的怪物!”
公孙剑疯狂摇头,像要把这荒谬的事实从脑子里甩出去。
“他一个神窍六重的废物,怎么可能单手接下骨鲨的重拳?管事,你是不是瞎了狗眼,看错了人?!”
这番尖叫撕开死寂,其余族老如梦初醒。
一名须发皆白的旁系族老连连摇头。
“大少爷说得对,此事绝无可能。”
“武道一途,境界森严。越阶挑战本就艰难,更何况是跨越两个小境界,去斩杀一头以肉身强横着称的王脉妖邪?”
“连神窍八重中的佼佼者沈绝,在骨鲨面前都不堪一击。这个秦明就算打娘胎里开始修炼,也绝不可能有这种逆天反杀的本事!”
另一名主事站出来,冷眼扫向瑟瑟发抖的管事。
“定是你手底下的那些探子办事不力,为了领赏,故意夸大其词,甚至张冠李戴!”
“把不知道哪位过路高人的战绩,安在了这个七品小官的头上!”
质疑声此起彼伏。
在这些世家高层的认知里,天才是有极限的。
他们宁愿相信明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也不愿相信一个被他们百般嘲弄的镇魔司小官,会是那尊威压长宁街的绝世杀神。
人心如此。
越是轻视过谁,便越不敢相信对方已站到了自己头顶。
管事吓得跪地磕头,却依然咬死了自己绝没认错。
局面将乱未乱之际,公孙礼缓缓松开手。
他毕竟是公孙家的代家主,执掌家族多年,城府极深。
他太了解自己亲手提拔的这位心腹管事了。
公孙家的情报网遍布青州,探子们全都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
他们或许会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有所疏漏,但在确认目标身份这种最核心的情报上,绝不可能犯下如此离谱的错误。
更何况,长宁街那场大战,围观者众。
镇魔司第七处处使那身标志性的暗紫麒麟官服,根本做不得假。
公孙礼转身,目光重新落在秦明身上。
他一步步走到秦明面前,三步之遥停住,微微躬身,双手抱拳。
“秦处使。”
“老朽冒昧。敢问,昨日在长宁街当众击杀骨鲨之人,当真就是阁下?”
一个代家主,向一个七品官躬身抱拳。
这在公孙家的认知历史中,从未有过。
大厅再度安静。
所有人竖起耳朵,目光死死锁着秦明的唇。
秦明看着面前态度翻转的世家家主,神色依旧冷漠。
“本官作为新任第七处处使,巡察青州不法之事。”
“海族妖邪胆敢在青州府内城肆意屠戮我大燕子民,做出这等违逆铁律之事。”
“本官将其当街格杀,不过是分内之责。”
他这番话,说得理所当然,毫无波澜。
把别人拼了命都做不到的事,说成每日点卯一般寻常。
这份举重若轻,比任何炫耀都更让人胆寒。
公孙剑在旁边听得双眼冒火,刚想开口继续嘲讽秦明装腔作势。
秦明没给他这个机会。
为了彻底击碎这群世家蠢货最后的侥幸,他决定亮一手。
秦明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搓。
“嗤——”
一缕赤金色火焰在指尖跳跃而出。
寸许高,无烟无尘,纯粹至极。
它并非凡间燃烧木柴的凡火,而是由《纯阳金钟罩》圆满之后,那极致霸道的纯阳真气高度压缩、具象化而成的——
纯阳真火!
火苗甫一出现,大厅温度骤然飙升。
原本带着海风湿冷的空气,刹那间温润起来。
距离秦明最近的公孙礼,感受最为明显,识觉出其中的不凡。
“这……好霸道的纯阳之力!”
下方白须长也是站起,双目紧盯着秦明指尖那缕金焰。
他钻研丹道一生,对火焰的感知敏锐至极。
“真气化火,至刚至阳!”
白长老声音回荡厅中,震撼无法掩饰。
“这绝不是普通的火系功法!”
“想要将真气凝炼到这种纯粹的程度,他所修炼的纯阳功法,品阶至少达到了玄阶高级!”
“而且,绝对已经修炼到了大成,甚至是圆满的化境!”
白长老作为公孙家的首席丹师,对火系内力的认知无人出其右。
随着他这番话落地,满堂最后一丝侥幸碎了个干净。
玄阶高级纯阳功法,而且还是圆满境界。
这般底蕴,足以跨越境界鸿沟,硬撼那些空有蛮力的海族大妖。
管事的情报没有错。
长宁街的杀神,果真就是眼前这个七品小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