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艺靠过来之后,淡淡的好闻的香气钻进他的鼻子里,殷寂没忍住深吸了一口气,将那香气都吸进了肺腑之中。
香,真香。
他闭了闭眼睛,然后又缓缓地睁开:“那你想如何?”
云艺看着他这隐忍压抑又克制的样子,唇角勾了勾:“少主这么厉害,那些寻常的毒虫肯定是不敢轻易靠近的你的,少主……陪阿艺睡一晚好不好?”
“你陪在我身边,我就会很安全。”
云艺开始装可怜卖惨装柔弱:“殷寂哥哥,阿艺好怕,阿艺好怕被毒虫咬,阿艺怕疼……”
“你不在身边,阿艺会睡不着的……”
阿艺?
殷寂哥哥?
殷寂的一颗心被她叫的酥酥的麻麻的,他还没有被人这样叫过,寨子里的人都是对他恭敬有加的,她倒是个大胆的,还叫他哥哥。
云艺又叫了一声:“殷寂哥哥~”
怀里的人儿娇滴滴的,又可怜兮兮的,殷寂抬手揽住了她,从腰间的口袋里把小蛇放了出去,让它守在门口,不让任何毒物靠近。
原本有小蛇守就行了,可殷寂还是继续抱着云艺,吹了烛火。
他抬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拍了两下她单薄的脊背:“睡吧,我就陪你睡一晚。”
说着,他的语气不由地放柔了一些:“不会有毒物来咬你的。”
“不会疼的。。”
云艺满足地用脸蹭了蹭殷寂的胸膛,她这样依赖他,让殷寂的那颗冰冷的心暖了起来。
“殷寂哥哥真好。”
可她这样蹭着,柔软纤细的手臂还抱着他的腰,身子也不断地往他的胸膛上贴,耳边还是她好听的嗓音,弄的他浑身燥热。
殷寂索性按住她的脊背将她按进了怀里,另一只手扣住她的脑袋,声音和粗|重的呼吸声混在一起:“好好睡觉,不要乱动。”
……
殷寂的怀抱很宽大,很温暖,很舒服,云艺很快就在殷寂的怀里睡着了,可馨香软玉在怀,殷寂却是睡意全无,强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他找到一小瓶药膏,动作轻柔地在云艺划伤的手指上涂抹了一些药膏,然后又轻轻地吹了吹,看着她的手指的伤口并没有很大,也不流血,这才稍稍放心。
将她的手轻轻放下之后,才重新拥着她闭上了眼睛。
抱着抱着,不由地将她拥的更紧了一些。
……
睡了一晚上的好觉,次日早上,云艺醒过来的时候,殷寂已经离开了。
她嘟囔了一句:“也不说留下来和我一起吃了早饭再走。”
……
云艺在这里养病的日子漫长而寂静,她住在一座临水的吊脚楼上,推开窗就能看见山涧里潺潺的溪流,溪水清澈见底,水底的石头上有细小的银色游鱼,在阳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偶尔能看到一两只水蛭无声地滑过。
寨子里的人对她客气而疏离,没有人主动跟她说话。
但每天清晨,她的门口都会放着一碗熬好的药汁,黑黢黢的,苦得让人舌根发麻,喝下去之后,就会有一种昏昏沉沉的倦意,让她常常在午后就沉沉睡去。
喝了一次之后,云艺就没有再喝了。
反正她的身体本来也没有什么病,系统已经给她用了小药丸,只不过是外人看她的时候,让她看起来很虚弱。
云艺身边的侍卫总是觉得有人在盯着这边,但是每次循着感觉去看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哪里有人。
他们不知道的是,殷寂有的时候会从暗处往这边看,他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知道哪里是那些侍卫们的视线盲区,知道他藏在哪里不会被发现。
他从窗户看着云艺在里面走来走去,看着她坐在窗户旁边绣花,看着她靠在床上听着丫鬟给她念话本子,脸上露出或是羡慕、或是高兴的神色来。
偶尔她还会点评几句,嗓音娇软好听。
他觉得他这辈子都没有见过这么生动、鲜活、漂亮的女子,可是……她早晚都是要离开这里的。
殷寂叹息一声,他靠在树后,低头盯着手里的小木盒,看着里面的情蛊喃喃道:“如果给你种下情蛊,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你是不是……就会一直留在这里,留在我身边?”
……
中午,屋子里,云艺坐在藤木椅子上,等着人送饭过来。
一旁的翠儿忍不住说道:“小姐,要不奴婢去和这里的人说一声,借他们的厨房用一用?”
“他们送过来的都是粑粑、炸蝎子、炸虫子……之类的东西,小姐吃不惯。”
要么是一碟灰白色的粑粑,用芭蕉叶垫着,表面能看见粗糙的米粒和不知名的野菜碎末。
还有一钵黑褐色的汤,里面沉着几块不知是肉还是根茎的东西,汤面上浮着一层暗红色的油,气味浓烈而陌生,酸中带着腥,又混着某种草木的苦涩。
要么就是粒粒分明却偏硬的米饭,每一样都不怎么好吃。
还有那些黑乎乎的各种虫子,看着就瘆人。
“在云府,您一直都吃的很是精细。”
“早上一碗八宝粥,配四样精细小菜,各类糕点包子,午间更不必说了,鸡鸭鱼肉都有定例,连米饭都是用的胭脂稻。”
“便是出门在外,从前去临安、去扬州寻医,哪一顿不是色香味俱全?”
“再不济也是干净清爽的吃食,可您想想我们自从来了苗疆之后,吃的都是黑漆漆的东西,这些东西就是喂给府里的下人,下人也是要闹的。”
“我们带过来的干粮也快要吃完了,这么下去,小姐您会饿瘦的!”
云艺摇了摇头:“不必,这里有这里的规矩和习俗,我们自己生火做饭很容易一个不注意就犯了忌讳。”
“中原是富庶之地,饭菜讲究色香味形器,五者俱足方算得上品。”
“即便是寻常人家的吃食,也离不开油盐酱醋的调和,葱姜蒜椒的辅佐。菜要切得齐整,肉要炖得酥烂,汤要清澈见底,米饭要晶莹软糯。”
“可这里不一样,这里毒虫丰富,当然就是食物的主要来源。”
“我们入乡随俗,既来之则安之,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眼下最重要的是治好我的病,口腹之欲不值一提。”
翠儿叹息一声:“希望小姐的病能早点儿好,这样小姐就能回府吃到炖的软烂的肉、油炸糕……”
不远处站着的殷寂听到之后,一言不发地离开,叫住了过来送饭刚走了一半路的人,吩咐道:“让厨房的人重新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