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后送过来的饭菜尽量要按照中原人的喜好来做。”
侍女愣了一下,然后拎着食盒回了厨房,让厨房的人重新做饭菜。
……
云艺和翠儿在屋子里等着,翠儿在门口张望了好几次:“饭菜不合胃口也就算了,今儿还送来的这么晚,他们怎么敢这么怠慢小姐?!”
翠儿就要出去找厨房的人理论,云艺将她叫住:“好了,你回来坐着等,别这么冲动,我们现在可是在人家的地盘。”
等饭菜送到的时候,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孔。
月儿穿靛蓝百褶裙,颈上戴着厚重的银项圈,臂弯里挎一只竹篮,她行至廊下朝云艺微微欠身,算是见礼,然后将竹篮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摆到院中的石桌上。
“小姐请慢用。”
云艺没什么胃口的拿起筷子,可等侍女月儿从食盒里面把饭菜拿出来的时候,她惊讶地发现这些饭菜和以前的很是不同。
“排骨汤?!”
里面的肉煮得极烂,乎一碰就从骨头上脱落下来。
“竟然还有油炸糕?!”
月儿在一旁说道:“云小姐,之前给您送的吃食算是药膳,能调理您的身体,今天这顿味道虽好,但是不能多吃。”
“您如今的身体,不能多吃大鱼大肉,也不能吃太过甜腻的和油炸之物。”
云艺点了点头:“多谢。”
等月儿走了之后,翠儿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您说这会不会是那个少主吩咐的?不然,他们怎么会想到给您更换饭菜?”
云艺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殷寂是苗疆最年轻的蛊医,据说能驱使世间所有的蛊虫,没想到这样一个人还挺细心的。
之前是给他送能够驱除毒虫的皂角,现在又让人做她喜欢的饭菜给她吃,是个贴心的。
最近来送饭的、打扫屋子的侍女们也和她渐渐地熟悉了起来。
寨子里的人提起殷寂的时候,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敬畏,像是提起一尊不可亵渎的神只,又像是若是说了他的名字就会受到责罚一样。
大家都很怕他,可云艺并没有觉得殷寂有多可怕,他抱着她的时候,轻轻地拍着她的脊背的时候,她觉得他还挺温柔的。
而且,她还注意到,她手上的伤口殷寂是暗中给她上了药了的,明明就是个心软的。
寨子里的人很少有人叫他的名字,更多的是用苗语称呼他,云艺听不懂那个词是什么意思,只觉得发音像是深山里的风声,幽幽的,沉沉的,带着一种古老而沉重的意味。
殷寂并不常来看她,有时候隔两三天,有时候隔五六天,他来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的,银铃的声音先于他的人到达,叮叮当当的,由远及近。
……
这一日,寨子里下起了雨,到处都是雾蒙蒙的,空气里也很是潮湿,压的人有点儿喘不过气来。
云艺吃了午饭之后正准备睡下,屋子的门忽而被人推开,是殷寂走了进来。
云艺的眼睛一亮,起身迎他,语气里带着点儿埋怨:“少主,你怎么不经常来看看我?”
“我都好久没有看到你了,我很想你的……”
殷寂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云艺被他看的面不改色,殷寂这才收回了视线。
他淡淡地开口说道:“只要你按时吃药,我来不来看你都是一样的。”
云艺撇撇嘴:“那怎么能一样呢?少主来看我,我看到少主开心了,我的病就会好的快一点。”
殷寂并没有告诉她,他没有过来看她的日子是在闭关研究那本百毒解,想办法解自己身上的毒。
最近试了其中的几个办法,效果一般,没能把他身上的毒完全地清理干净,但是至少让他减轻了一些痛苦。
而且,他虽然没有进她的房间来看她,但是在暗处,他几乎无时无刻地不盯着她看。
殷寂看了一眼窗户旁看着的海棠,无奈地笑道:“药要按时喝,不许倒掉。”
云艺转了转眼睛:“我哪里有倒掉药?我可乖了,每一顿的药我都没有落下,喝的可认真了……”
殷寂看着她这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的样子,有点儿被可爱到了,笑着说道:“今天的药你没喝,之前的估计你也没有好好喝。”
“你把药都倒进海棠花盆里了,那花儿都快要被你给浇死了。”
云艺愣了一下,药她的确是偷偷地倒到了花盆里,殷寂的观察也太仔细了。
殷寂看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银瓶,拔开瓶塞,倒出一粒朱红色的药丸,递到她面前。他的手指修长白净,指尖泛着淡淡的凉意,那粒朱红色的药丸躺在他的掌心,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又像是一颗缩小的心脏。
云艺好奇地眨了眨眼睛:“这是什么?”
殷寂解释道:“你体内先天亏虚得太厉害,光靠药石之力已经无法补足了。”
“这是续命药丸,能慢慢修复你受损的经脉,但这个过程很慢,需要至少三个月的时间。”
“在这三个月里,你每天都要服用一颗,不能间断,否则前功尽弃。”
她至少还要在这里住上三个月,他还可以看着她,看三个月。
云艺点了点头,随即脸又皱成了小包子:“苦吗?”
殷寂摇了摇头,这药丸原本是苦的,但是他知道她怕苦,又把这些药丸儿改进了一下,加了儿蜂蜜在里面,他尝过了,不怎么苦。
云艺笑了:“好,我信你。”
殷寂看着她,她这一笑,仿佛漫山遍野的花儿都开了,看的人心里暖暖的。
“要是苦的话,我可是要找你算账的。”
云艺将药丸放进嘴里,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去,像是有一团小火苗在她的体内点燃,从胸腔蔓延到四肢百骸,每一个关节、每一条经络都被这股暖意浸润着,舒服得她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
殷寂看着她,听着她舒服的哼哼,好像……像是被爽到了一般,他不由地想到了别处,呼吸重了几分。
……
……
云艺来之前,殷寂:活人微死。
云艺来之后,殷寂:垂死病中惊坐起。
……
殷寂偷看。
云艺:好一个盯妻狂魔。
云艺:盯盯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