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武警支队作战室。
大屏幕上的红点和蓝点都停止了移动。
代表蝎三的二十多人还躲在那个山洞里。
代表坤强武装的二十多人停在距离他们三公里的地方
代表艾森蛇王雇佣兵的三十多人则藏在界碑往西二十公里处的密林中。
三方都在等天黑,都在互相算计。
黄政站在地图前,双手抱胸,目光从那些静止的红点上一一扫过。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还好。
齐虹坐在控制台前,手指搭在键盘上,随时准备接收新情报。
“齐参谋,”
黄政转过身,看着齐虹:
“看情况,这三支雇佣兵是不打算白天赶路了。
叫姚参谋他们盯着,你先去休息一下,晚上还要熬夜。”
齐虹站起来,摇摇头:“支队长,我正想让你去休息。你已经一夜没合眼了。”
黄政摆摆手:“秦政他们正在布置行动,我再等等。”
夏林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走到黄政身边:
“政哥,铁子和周爽已赶去跟秦局汇合。周爽要亲自抓周建。
肖尚武带缉毒警察和武警去了赛斑寨抓阿四等人。”
黄政问:“田自在呢?他在治安大队有团伙,而且都有配枪。”
夏林说:“秦局正在安排,有武警一大队在,问题不大。”
黄政点点头,又问:“你玲姐她们没说什么?”
夏林笑了笑:“我按你原话通知她们不要外出。只有珑姐回话说——叫你注意安全。”
黄政也笑了:“我需要什么注意?难道有人敢打进支队?”
夏林嘿嘿一笑:“那是不敢。不过政哥,你去休息吧。晚上的大战需要你,我在这儿盯着。”
黄政瞪他一眼:“你盯什么盯?你也去休息。”
他转向齐虹:“齐参谋,给他准备一个房间。”
齐虹应了一声:“是,支队长。那你……?”
黄政再次看了看电子大屏,那些红点依然静止。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行,我去躺一下。有情况立即叫醒我。”
姚参谋站起来,立正:“是,支队长,保证完成任务。”
黄政、齐虹、夏林三人走出作战室。
走廊里很安静,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金色。
黄政走进旁边的小休息室,连衣服都没脱,倒在床上,闭上眼睛。
几秒钟后,呼吸就变得均匀了。
齐虹给夏林安排了隔壁的房间,自己也去女兵宿舍休息。
夏林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行动计划。
他掏出手机,给陆小洁发了一条信息:“小洁姐,今天有行动,不能去陪你吃饭了。改天补上。”
几秒钟后,陆小洁回复:“注意安全。等你。”
夏林嘴角微微上扬,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
(场景切换)
上午十点二十分,星时尚娱乐城。
白天这里死气沉沉,大门紧闭,霓虹灯熄灭,整栋楼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只有后门偶尔有人进出,是保洁人员和服务员在打扫卫生。
走廊里灯光昏暗,地毯上还有昨晚留下的烟头和酒渍。
卢婷推着清洁车,慢慢地走过三楼走廊。她穿着一身灰色的工作服,头发盘起来,脸上没有化妆,看起来就是个普通
的保洁员。但她的眼睛一直在观察——三号包房的门关着,里面没有声音。
她知道田自在在里面睡觉,周建已经走了。
她的手机震动了一下。她推着清洁车走进楼梯间,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是秦政发来的信息:
“夏铁带人已到后门,你开门接应。田自在一人,注意安全。”
卢婷把手机收好,推着清洁车下了楼。后门虚掩着,她轻轻推开,外面站着六个人。
为首的是夏铁,穿着一件深色夹克,眼神锐利。
身后是五个全副武装的武警,穿着防弹衣,手里拿着冲锋枪。
“卢婷?”夏铁低声问。
卢婷点点头:“田自在一人在三楼三号包房。没有其他人。”
夏铁一挥手,五个人鱼贯而入,脚步很轻。卢婷在前面带路,上了三楼。
三号包房的门关着,夏铁把耳朵贴在门上听了一下——里面传来均匀的鼾声。
他朝身后的武警打了个手势。两个武警上前,一左一右站在门两侧。
夏铁掏出手枪,拧上消音器,然后猛地一脚踹开门。
门“砰”地撞在墙上。田自在从沙发上弹起来,手本能地伸向腰间,但还没摸到枪,黑洞洞的枪口已经顶住了他的额头。
“别动。”夏铁的声音冷得像冰,“田自在,你被捕了。”
田自在的脸瞬间白了。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两个武警上前,把他从沙发上拖起来,反铐双手,戴上头套。
夏铁收起枪,对卢婷说:“你继续在这儿盯着。周建的人可能还会来。”
卢婷点头:“明白。”
夏铁带着人,押着田自在,从后门离开。
两辆黑色轿车早已等候,车门打开,田自在被塞进后座。车子发动,驶出巷子,汇入车流。
(场景切换)
上午十点四十分,雾云市公安局。
秦政带着周爽和钱大队长,以及十多个武警,分乘三辆车,驶进公安局大院。
车子停稳,秦政推开车门,大步走进办公楼。走廊里的民警看到他们,都愣住了。
“秦局,这是……”有人问。
秦政没有回答,径直上了三楼。周建办公室的门关着,秦政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周建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我,秦政。”
门开了。周建站在门口,穿着警服,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他看到秦政身后的武警,瞳孔骤然收缩。
“周建,”
秦政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进人心里:
“你涉嫌故意杀人、贩毒、包庇纵容黑社会性质组织,这是逮捕令。请配合。”
周建的脸由白变灰,由灰变青。
他的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看到那些黑洞洞的枪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伸出双手,让武警给他戴上手铐。
周爽站在秦政身后,看着这个曾经叫过“哥”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没有哭。
周建被押出办公室,经过周爽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低着头走了。
秦政掏出手机,拨通了黄政的号码:“黄局,周建已抓获。”
电话那头,黄政被吵醒的声音很平静:“好。押到武警支队,我亲自审讯。”
秦政应了一声,挂了电话。
(场景切换)
上午十一点,布鲁布县,赛斑寨。
肖尚武带着二十多个缉毒警察和三十多个武警,分乘十辆车,在距离赛斑寨两公里的地方停下。
他下车,举起望远镜,看着寨子方向。晨雾已经散了,阳光照在那些吊脚楼上,一片宁静。
“肖队,”一个武警中尉走过来,“侦察兵报告,寨子里没有发现异常。阿四的两辆车还停在村外,人应该在寨子里。”
肖尚武放下望远镜,想了想:“包围寨子,不要惊动村民。等阿四出来,在路上拦截。”
中尉点头,转身去部署。
肖尚武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十一点整。
他给秦政发了一条信息:“秦局,已就位。等阿四出来。”
秦政回复:“周建已抓。阿四那边速战速决。”
肖尚武收起手机,带着人朝寨子方向移动。
他们分散在树林里,枪口对准了寨子出口。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寨子里的吊脚楼门开了。
阿四带着五个人走出来,每个人都背着空背包。
他们上了停在路边的两辆轿车,发动引擎,朝雾云市方向驶去。
“行动!”肖尚武一声令下。
两辆警车从侧路冲出,横在路中间,堵住了去路。
阿四的车猛地刹车,轮胎发出刺耳的尖叫。
他看清了前面的警车,又看了一眼后视镜——后面也被堵死了。
“妈的!”他骂了一句,伸手去掏枪。
但还没等他摸到枪,车门已经被拉开了。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别动!警察!”
阿四的手僵在半空中,脸色惨白。五个手下没有一个敢反抗,乖乖地抱头蹲下。
肖尚武走到阿四面前,看着他:“阿四,你涉嫌贩毒,被捕了。”
阿四低着头,没有说话。
(场景切换)
中午十二点,红河市,和平路孤儿院。
这是一栋三层小楼,白墙红瓦,院子里种着几棵桂花树,花香弥漫。
几个孩子在院子里玩耍,笑声清脆。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写着“爱心孤儿院”几个字,下面还有一行小字——“任芳菲女士捐建”。
任芳菲站在二楼的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咖啡。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脸上化着淡妆,看起来温婉而优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金色。
助理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任总,省政府那边又来电话了,问您中午能不能一起吃饭。”助理小心翼翼地说。
任芳菲摇摇头,语气温和但不容置疑:
“帮我谢绝。就说我身体不适,改天再登门拜访。”
助理点头,在平板上记下。任芳菲放下咖啡杯,转身走出办公室,助理跟在后面。
两人下楼,穿过院子,走进后院的一栋平房。
孤儿院院长秦海燕正在门口等着,看到任芳菲,微微点头,侧身让开。
任芳菲走进杂物室,里面堆满了旧桌椅和纸箱。
她走到最里面的墙壁前,伸手在某处按了一下,墙壁无声地滑开,露出一条向下的楼梯。
助理留在外面,任芳菲独自走下去。楼梯很陡,灯光昏暗,空气潮湿。
走了大约两分钟,她推开一扇铁门,出现在一间民房的地下室里。
她沿着楼梯往上走,推开头顶的木板,出现在一间民房的厨房里。
这是一栋前后都有院子的民房,位于红河市老城区的一条小巷里,非常隐蔽。
院子里,十几个汉子正在打牌,有的光着膀子,有的叼着烟,看起来就是一群普通的民工。
但他们的眼神很锐利,动作很敏捷,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看到任芳菲——她此刻已经蒙上了面纱——众人齐刷刷站起来,恭敬地低下头:“老板好!您怎么亲自来了?”
任芳菲走到院子中央,目光扫过每一张脸:
“情况有变,老实待着,等我通知。电话现在不安全,我不能待太久。”
她停顿了一下:
“等下你们化妆出去,探探情况。有事用蛇码留在孤儿院门外,会有人告诉我。明白吗?”
众人齐声应道:“明白。”
任芳菲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沓美金,递给为首的一个汉子:“省着点花。”
汉子接过钱,点头:“谢谢老板。”
任芳菲“嗯”了一声,转身原路返回。
(场景切换)
同一时间,省反恐大队作战室。
陈旭站在地图前,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侦察员发来的信息。
他已经一夜没睡了,眼睛里布满血丝,但精神还好。
几个参谋在控制台前忙碌,不时汇报新情况。
“头,”一个参谋抬起头,“侦察员报告,任芳菲上午一直与省领导在一起,中午去了和平路孤儿院,待了不到一小时,然后回了宾馆。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陈旭放下手机,眉头微皱:“就这些?”
参谋点头:“就这些。孤儿院正常,孩子们在玩耍,工作人员在忙碌,没有任何异常。”
陈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喃喃自语:
“这个任芳菲,究竟有没有问题?黄政呀黄政,你小子是不是多疑了?”
他走回地图前,盯着边境线的方向。那些红点还在静止,三方都在等天黑。
他深吸一口气,把任芳菲的事暂时放下,专注到晚上的行动上。
(场景切换)
下午一点,四号院。
客厅里的窗帘拉了一半,阳光从缝隙里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金色的光带。
四个女人围坐在茶几旁,面前摆着扑克牌、瓜子和几杯茶。杜玲、杜珑、林晓、陈艺丹,每人脸上都贴了几张纸条,模样滑稽。
“老闺,你又输了!”林晓得意地甩出最后一张牌,“贴纸条!”
杜玲叹了口气,从陈艺丹手里接过纸条,贴在嘴角。
纸条飘啊飘,她吹了口气,纸条翘起来,遮住了半只眼睛。
“姐,你脸上都快贴满了。”杜珑笑着,把自己的纸条也贴了上去。
杜玲正要说话,突然胃里一阵翻涌。她捂住嘴,站起来,快步跑向厕所。
“怎么了?”林晓愣住了。
杜珑也站起来,跟了过去。祁欣正在厨房里忙活,听到动静,赶紧出来。
她看到杜玲趴在马桶上干呕,快步走过去,蹲下身,轻轻拍着她的背。
“玲姐,没事吧?”祁欣的声音很轻。
杜玲摆摆手,又干呕了几下,然后靠在墙上,脸色有些发白。
祁欣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探了探脉。她的眼睛突然亮了。
“恭喜玲姐,”祁欣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你怀孕了。”
客厅里瞬间安静了。杜珑愣住了,林晓张大了嘴,陈艺丹手里的牌掉在地上。
杜玲也愣住了,她看着祁欣,声音有些发颤:“真的?欣欣,你别骗我。”
祁欣笑了:“真的。我在部队跟卫生员学过中医,脉象很稳。要不要打电话给政哥?”
杜玲想了想,摇摇头:“先别。等过了这段时间再说。”
杜珑走到姐姐身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她的眼眶有些发红,但嘴角是翘着的:“姐,你要当妈妈了。”
林晓也跑过来,蹲在另一边:“太好了!我要当干妈!”
陈艺丹站在后面,也笑了:“嫂子,恭喜你。”
杜玲靠在墙上,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嘴角微微上扬。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温柔的光芒,那是即将成为母亲的女人才有的光。
(场景切换)
下午两点,武警支队作战室。
黄政睡了一个多小时就醒了,再也睡不着。
他走到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的红点和蓝点。
那些红点还在静止,蓝点已经完成了任务,正在机动。
姚参谋看到他,站起来:“支队长,一切正常。三方都没有移动。”
黄政点点头,在椅子上坐下。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掏出来一看,是杜玲发来的信息:“老公,晚上回来吃饭吗?我想你了。”
黄政嘴角微微上扬,回了一条:“不一定。别等我。我也想你。”
他把手机收好,靠在椅背上,盯着屏幕。
远处的边境线上,三方都在等天黑。
而雾云市里,收网已经完成。
周建、田自在、阿四,一个都没跑。
晚上的战斗,才是真正的硬仗。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阳光涌进来,刺得他眯起眼睛。远处的天空湛蓝如洗,几只鸟从空中飞过。
“快了。”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