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二号院。天空飘起了毛毛雨,细细密密的,黄政站在院子里,没有打伞,任由雨水淋在身上。
他穿着一件薄夹克,头发已经湿了,水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在想事情——想工业园区的进度,想上官虹的二十亿,想安德烈那个罗盘。
夏铁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一杯热茶,看到黄政站在雨里,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慢慢翘了起来,赶紧低下头,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快步走向侧房。
杜珑刚站起来透过客厅的窗户看到夏铁那副憋笑的样子,又看到院子里淋雨的黄政,忍不住喊了一声:“铁子,你笑什么?”
夏铁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但眼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没有,没笑。珑姐,我是在想怎么装窃听器。”
他走回来,站在廊下:
“要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窃听器装在安德烈的随身包里,必须是在夜晚,他的房间里。
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一个人。
而要想在夜晚进入他的房间不被守卫阻拦……服务员,对,酒店服务员。”
杜珑走到门口,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那你想让谁去扮服务员?你肯定不行。”
夏铁挠挠头,嘿嘿一笑:
“安德烈也是男人。据东子监控发现,他经常盯着上官虹的屁股看,证明他喜欢屁股翘的女人。”
说完,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厨房方向。
杜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正好看到凌渏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盘,腰身纤细,身材匀称,即使穿着普通的家居服,也掩不住那股利落劲儿。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把目光投向凌渏。
凌渏端着水果盘,被他们看得莫名其妙,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头看了看他们:“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杜珑笑了,走过去挽住她的胳膊:“凌渏,有个任务,非你莫属。”
凌渏放下水果盘,擦了擦手,认真地问:“什么任务?”
夏铁走过来,压低声音,把自己的计划说了一遍。
凌渏听完,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下去:“铁子,你是想让我去装窃听器?”
夏铁点头,目光坦诚:
“敢不敢去?你最符合条件,屁股也翘,身材也好,身手敏捷。
就算出现意外,最起码可以自保。”
他的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认真。
凌渏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坚定:“行。我们合计合计。”
她掰着手指头:“首先,需要内应证明我这假服务员的身份。
第二,让我先研究一下那个口香糖窃听器,得知道怎么操作,不能到时候手忙脚乱。”
杜珑接过话:“身份的事,我叫龙颜配合你。
她是上官虹的助理,在酒店里说话管用。
让她给你弄一套工作服,再帮你打掩护,前台和保安不会起疑。”
夏铁摸了摸口袋:
“窃听器在东子身上,我们等会儿去拿。
到时你先研究一下,我教会你后,我和姜强也假扮清洁工接应你。
万一有什么事,我们就在走廊里,随时可以冲进去。”
杜珑看了看手表:“那就事不宜迟,你们马上行动。我联系龙颜。”
黄政从院子里走进来,头发湿漉漉的,衣服也湿了大半,但眼神很亮。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几人的对话都听了个七七八八。
他走到客厅,接过夏林递来的干毛巾,擦着头发,看着凌渏:
“我都听见了。计划不错。
但凌渏,你进入安德烈房间后,准备怎么行动?想好具体步骤了吗?”
夏铁替她回答:
“政哥,你还记得去年我和周爽是怎么行动的吗?用喷式麻药。
周爽去年在医院拿的药还没用完。喷一下,昏睡二十秒,足够装窃听器了。”
黄政想了想:“那行。注意安全。
伊万他们可能有枪?如果出了意外,先保证自己的安全,任务可以放弃。”
夏铁、凌渏、姜强三人重重地应了一声:“是。”
三人转身,快步走出院子,上了车。车子发动,驶出胡同,消失在雨夜中。
(均景切换)
车子驶上主路,雨刷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摆动,发出有节奏的“吱嘎”声。
“铁子哥,刚刚我没好意思问,具体要怎么做?你得教教我。
光知道喷麻药可不够,得知道他那个包放在哪儿,窃听器贴在什么位置最隐蔽,万一他中途醒了怎么办……”
凌渏抬起头,眼神认真。
夏铁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一丝坏笑:“色诱。”
凌渏的脸一下子红了,瞪大了眼睛:“啊……死铁子,你不会想让我……”
夏铁赶紧摆手,笑出了声:“你想哪去了!”
他收起笑容,正色道:
“等下叫龙颜拿一套小一号的工作服给你穿上,叫你配合你送咖啡,鬼佬都喜欢睡前喝咖啡。
你进入他房间后,要多让他看见你的背影,但你要表现得对他有好感——不是那种赤裸裸的勾引,是那种若有若无的、欲拒还迎的。
他肯定会让伊万出去,关上门。
这时你要立即行动,把他迷晕,装窃听器。
这个药只有二十秒,够用了。
如果提前装好,你可以给他喷点解药,让他提前醒来。
然后你就可以随机应变,拒绝他,离开了。”
凌渏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胸口:
“听起来挺刺激的。太久没有执行过任务了,身手都快生锈了。”
她的眼睛亮了,像黑暗中点燃了两盏灯:
“说实话,我还蛮期待的。
天天在家里做饭打扫卫生,我都快忘了自己以前是干嘛的了。”
夏铁笑了:“渏姐,您以前在部队是做什么的?”
凌渏下巴一扬,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豪:
“侦察兵。女子侦察连,全军比武第二名。
格斗、射击、化装侦察,样样拿手。
只不过退役后跟了齐将军,一直做安保工作,没机会施展。”
夏铁竖起大拇指:“厉害。那今晚就看您的了。”
姜强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凌渏一眼,没有说话,但眼神里满是信任。
(场景切换)
车子直接开到了黄礼东的监控点——友好酒店对面那条小巷里。
黄礼东早就收到了夏铁的信息,把口香糖窃听器准备好,在巷口等着。
夏铁下车,从他手里接过窃听器,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问题,才回到车上。
“渏姐,你收好。”
夏铁把窃听器递给凌渏,看着她:
“等下直接粘在那个随身包的夹层就可以。
轻一点,别搞断了,这个东西金贵得很。
陈旭大队长花了大价钱弄来的,用坏了他得心疼死。
对了,你之前学过怎么用吗?”
凌渏接过窃听器,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捏了捏,感受了一下材质和手感:
“学过。在齐将军那里培训的时候,专门有一课讲新型窃听设备的操作。
这个口香糖系列,我熟悉,操作过好几遍。放心吧。”
她把窃听器小心地收进内衣口袋,贴身放好,拍了拍。
夏铁点头,对姜强说:“走,去后门。”
姜强发动车子,绕到酒店后门,在一棵大树下停好。
雨还在下,不大不小,打在树叶上沙沙作响。
龙颜已经等在那里了,撑着一把黑色的伞,穿着一件米白色风衣,干练利落,站在后门的台阶上。
夏铁下车,走过去,压低声音:“龙小姐,东西带来了吗?”
龙颜收起伞,看了看四周,确认没人,才开口:
“在二楼员工休息室。你们跟我来。”
她转身推开后门,走了进去。夏铁、凌渏、姜强跟在后面,脚步很轻。
走廊里灯光昏黄,铺着灰色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
龙颜带着他们穿过走廊,上楼梯,来到二楼尽头的一个小房间。
房间不大,一张桌子,几把椅子,一个衣柜,墙上贴着员工守则和值班表。
龙颜关上门,从衣柜里拿出一套酒店服务员的制服,递给凌渏,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这是衣服。按照你的身材改过的,小一号。穿上去,该凸的凸,该翘的翘。”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嘴角微微上扬:
“凌渏姐,你这身材,不穿这衣服都够让人心动的。
穿上它,安德烈那个老色鬼,怕是要流鼻血了。”
凌渏脸微微一红,接过衣服:“龙小姐,您别取笑我了。”
龙颜又看了一眼手表:
“你们动作快点。马上要进行最后一轮给客户送温暖了。
每天晚上这个时候,酒店都会给VIp客人送夜宵和咖啡,这是例行服务,不会引起怀疑。
我会把安德烈那间房的配送任务安排给你,其他服务员不会抢。
前台那边我也打过招呼了,不会多问。”
夏铁点头,问:“伊万守在门口?”
龙颜点头:“对。他站在门口,像门神一样。
但他不会拦服务员,因为他知道这是酒店的正常服务。
关键是你要表现得自然,不要紧张。
记住,你就是一个服务员,送完咖啡就走。
不要主动跟他说话,也不要刻意回避。一切看安德烈的反应。”
她把一个托盘递给凌渏,上面放着一壶咖啡、一个杯子、一小碟饼干:
“咖啡是真的,可以喝。如果他不让你进门,你就把咖啡放在门口,离开。不要强求。”
凌渏接过托盘,深吸一口气。
她闭上眼睛,在心里默默过了一遍流程——敲门,微笑,送咖啡,进门,转身,等安德烈上钩……
她睁开眼,目光坚定:“准备好了。”
(场景切换)
晚上十点,友好酒店顶层,十八楼。
走廊里铺着深灰色地毯,壁灯发出昏黄的光,整层楼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地毯清洗剂的化学气味,混在一起,让人莫名紧张。
伊万站在1808房间门口,穿着一身黑色西装,身姿笔挺,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塑。
电梯门开了,凌渏推着餐车走出来。
她穿着一套酒店服务员的制服,上衣有点紧,腰身收得很细,裙子短了一截,刚好在膝盖上方。
她化了淡妆,头发盘起来,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推着餐车,步伐不紧不慢,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发出轻微的“笃笃”声。
伊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面无表情。
凌渏推着餐车走到1808门口,停下,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谁?”里面传来安德烈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
“客房服务。您的夜宵和咖啡。”凌渏的声音很轻,很柔,带着一点羞涩。
门开了一条缝,安德烈探出头来。
他穿着一件深色睡袍,头发有些乱,眼睛里还带着血丝。
他看到凌渏,愣了一下,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往下移,落在她那被制服包裹得恰到好处的曲线上,又移开。
“进来。”安德烈打开门,侧身让她进去。
凌渏推着餐车走进房间,心跳如鼓,但步伐依然平稳。
她把餐车停在茶几旁,背对着安德烈,弯腰摆咖啡和饼干。
制服的裙子随着她的动作微微上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
安德烈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房间里的灯光很柔和,空调开得很足,温暖如春。
凌渏直起身,转过身,对上安德烈的目光,微微一笑,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先生,您的咖啡。请慢喝。”
安德烈走到她面前,接过咖啡杯,手指碰到她的手背,微微一触。
凌渏没有躲,也没有迎,只是微微低头,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你叫什么名字?”安德烈用汉语问,目光在她脸上游移,像在欣赏一幅画。
“晓月。”
凌渏随口编了一个名字,声音轻轻的,带着几分羞涩:
“先生,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出去了。”
安德烈拦住她,目光炽热:
“不急。陪我喝杯咖啡。”
他走到茶几旁,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凌渏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但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安德烈倒了两杯咖啡,递给她一杯,端起自己那杯,抿了一口,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
两人沉默了几秒,安德烈突然伸手,搂住了她的腰。凌渏的身体微微一僵,但没有躲。
她低下头,手指在口袋边缘轻轻摩挲,摸到了那管麻药喷雾。
“先生,不要这样。”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欲拒还迎:“我只是来送咖啡的……”
安德烈的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多少钱?我可以给你很多钱。”
凌渏抬起头,看着他,又假装看了看门口,目光里带着一丝娇羞:“我不是那种人……”
安德烈笑了,以为她是怕别人看见,松开手,站起来走到门口,对门外的伊万说:“你下去吧。不用守着,早点休息。”
伊万犹豫了一下,看了凌渏一眼,又看了看安德烈,最终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
(场景切换)
门关上了。安德烈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在凌渏旁边坐下。
凌渏低着头,手指在口袋里握紧了那管喷雾。
“现在,没人打扰我们了。”安德烈伸手,想搂她的肩。
凌渏猛地抬起头,右手从口袋里抽出,趁安德烈不注意,对着安德烈的脸按下了喷雾——
“嗤——”
一股淡淡的白雾喷在安德烈脸上。他的眼睛眨了一下,然后身体晃了晃,像一棵被风吹动的树,慢慢倒下去,瘫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凌渏站起来,心跳如擂鼓,但手很稳。她迅速扫了一眼房间,看到茶几上那个深棕色的公文包。
她快步走过去,打开公文包,里面有几份文件、一台笔记本电脑,还有那个银色的罗盘状仪器。
她伸手在公文包的内层摸了摸,找到夹层的位置,把口香糖窃听器捏成薄片,塞了进去,用手指轻轻按压,确保粘牢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五秒。
她合上公文包,放回原位,坐回沙发,把安德烈扶起来保持原有姿势,从口袋里掏出解药喷雾,对着安德烈的脸喷了一下。
然后她低着头,装作一副惊慌的样子。
安德烈的眼皮动了一下,慢慢睁开眼,看到凌渏一脸惊慌。
他揉了揉太阳穴,坐直身体,有些茫然,但没有怀疑:
“不要慌,你很漂亮,性格也很好,我很喜欢。我给你很多钱?”
凌渏抬起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
“先生,您……我……你让我考虑一下,我先出去了,主管还等着。?”
安德烈站起来,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丝温柔:“好。我等你。”
凌渏鞠了一躬,推着餐车,快步走出房间。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她推着餐车走进电梯,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缓缓关上,她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才发现后背已经湿透了。
(均景切换)
晚上十一点,二号院。雨停了,院子里还湿漉漉的,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清香。
黄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茶,已经凉了。
杜珑靠在他旁边,手里拿着手机,等着消息。
院门开了,夏铁、凌渏、姜强走进来。凌渏的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夏铁也笑得合不拢嘴。
夏林从侧房跑出来,迎上去问:“怎么样?”
凌渏比了个oK的手势,夏铁更直接,冲客厅喊了一声:“政哥,成了!”
黄政站起来,走到门口,看着他们,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杜珑跟在后面,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