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薇亮晶晶的眼睛瞪得溜圆，那神情像极了动画里的千坂田爱瑠，看得陆川心里那点“坂本细胞”蠢蠢欲动——下一秒差点脱口而出“在下坂本，有何贵干”。
还好他及时收住，横抱起吉他，指尖轻轻拨弄琴弦，哼起了不成调的旋律：“来，抱着。”
他伸手揽过宋时薇，把吉他稳稳放在她怀里。小姑娘像受惊的兔子似的浑身一僵，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是钩弦，左手按弦时松弦要连贯，算简单技巧。”陆川的声音就在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这个是点弦，直接按到品格上，声音轻快，适合节奏感强的曲子……”
“嗯……嗯……”宋时薇偷偷抬眼瞄他，见他眼神专注地盯着琴弦，才悄悄松了口气，乖乖听讲解。刚才那一下靠太近，她差点以为陆川要耍流氓。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皂角香，不是想象中男生的汗味，更没有传说中的狐臭。宋时薇的心“砰砰”跳得像揣了只小兔子，暗自庆幸：还好出门前洗了澡，应该没汗味吧？
“像这样……”陆川的手指在琴弦上灵活跳跃，温柔的歌声混着琴声淌出来：
“年岁漫漫不过一刹?
儿女情长仿若昙花?
逃不过相忘江湖之间?
忘不了惊鸿一眼?”
宋时薇跟着节拍按弦，指尖触到冰凉的琴弦，心里却暖烘烘的。这江湖气满满的调子，听得她眼睛都亮了。
“陆川，你真是音乐天才！”她脆生生地赞叹，眼睛里像落了星星。
“算你有眼光。”陆川挑眉，“学会没？”
“哪有这么快！”宋时薇垮下脸，又好奇地追问，“这歌叫什么名字啊？”
“还没取名。”
“江湖味儿这么浓，叫《江湖之间》怎么样？”她兴奋地拍手，啪嗒啪嗒响得像游乐园里讨食的海豹。
“你才是海豹呢。”陆川笑她，“不过这名字还行，就用这个。”
其实这歌还真叫《江湖之间》，陆川暗自庆幸没露馅——总不能说自己是穿越来的吧。
两人在公园待到月上中天，宋时薇还缠着要学和弦，陆川也耐着性子教。要不是顾虑着男女之别，他恨不得把吉他技巧全掏给她。
“真希望早点在播放器上听到这首歌。”宋时薇托着下巴，眼里满是期待，“陆川，谢谢你啊。”
“谢啥？”陆川收起吉他，“朋友之间客气啥。”
“不是的……”宋时薇低下头，声音软软的，“你身上还有伤，还陪我出来疯……”
“那好办。”陆川伸出小拇指，“等我伤好了，请我吃饭抵债。”
“好啊！”宋时薇立刻勾住他的手指，眼睛弯成月牙，“本来科目二过了就该请你们吃肯德基，这次单独请你吃好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陆川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你手指真嫩。”
宋时薇猛地抽回手，脸颊绯红：“你这人……说不正经就不正经！”嘴上嗔怪着，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样跳脱的男生，还挺有意思的。
夜深了，宋时薇推着坐在轮椅上的陆川到酒店门口。
“你自己回去真的行吗？”她还是不放心。
“放心，我好得很。”陆川拍了拍轮椅扶手，突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动作利索得不像伤员。
宋时薇瞪圆了眼睛：“你……你什么时候能走路了？”
“早就能了，逗你玩呢。”陆川冲她做了个鬼脸，转身要走。
“陆川！”宋时薇突然喊住他，跑回酒店拿了个东西又跑回来，手里捧着幅裱好的画，“差点忘了，给你的礼物。”
画上是公园夜景，路灯下两人一坐一站，正是刚才教吉他的场景。
“你画的？”陆川惊讶地挑眉，画得还真不赖。
“那当然！”宋时薇得意地扬起下巴，“我从小就学画画跳舞，跟你说过的呀。”
陆川盯着画看了半晌，突然灵机一动：“有个忙想请你帮。”
“你说。”
“我在琢磨一款游戏程序，正缺插画师。”陆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你要是愿意，可就帮大忙了。”这不就是现成的人才送上门吗？早知道她这么厉害，何必绕那么多弯子。
“没问题啊！”宋时薇想都没想就答应，“不过画得不好可别骂我。”
“一言为定。”陆川晃了晃手里的画，“这画很棒，谢了。”
“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很轻松。”宋时薇看着他，眼里闪着光。
“晚安。”
“晚安。”
回到酒店房间，宋时薇洗了澡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闭上眼睛就是陆川教她弹琴时的侧脸，还有那句“你手真嫩”。
“他是不是喜欢我啊？”她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脸颊烫得能煎鸡蛋。拿起手机给陆川发了条信息，等了半天没回，心里有点小失落。
另一边，陆川刚回病房就接到毛庆容的电话。
“金龙大酒店被查封了。”毛庆容的声音带着点幸灾乐祸。
“意料之中。”陆川并不意外，“蓉姐，世界杯快结束了，别再买了。”他真心劝道，十赌九输，哪怕家里有矿也经不住造。
“知道啦，我心里有数。”毛庆容轻笑，“可惜就父子俩进去了，薛英没进去，没能一家人整整齐齐。”
陆川打了个寒颤——这姐们儿是魔鬼吧？
挂了电话，他才看到宋时薇和俞玹的信息，琢磨了半天，给宋时薇回了消息，给俞玹打了电话。
刚放下手机，陆清就来查房，手里还攥着彩票：“陆川！西班牙真赢了！我们又赚了两百多！明天买哪个队？”
“不买了。”陆川摇头，“见好就收，你还想靠这个发家啊？”
“这不是运气好嘛……”陆清有点不甘心。
“运气总有用完的那天。”陆川戳了戳她的额头，“你忘了初衷是赚生活费？现在上瘾了？”
陆清被怼得哑口无言，半晌才嘟囔：“你不买我也不买了……我朋友买的全没中。”
“这就对了。”陆川点头，“我过阵子就出院了，赚够了就收手。”
“这么快？”陆清心里莫名有点空落落的。这段时间有陆川在，上班都没那么难熬了。可转念一想，总不能盼着人家一直住院吧？也太缺德了。
她收拾着东西，脚步慢了半拍：“出院那天……我送你？”
“再说吧。”陆川笑了笑，“说不定到时候你忙着数钱呢。”
陆清被逗笑了，转身出门时，心里默默念叨：其实……不数钱也能送你啊。
病房里恢复安静，陆川看着窗外的月亮，手里还捏着那幅画。宋时薇的笔触很温柔，把夜晚的公园画得像童话世界。他忽然觉得，这场意外挨的打，好像也没那么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