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薄雾还没散尽，演武场就传来了 “砰砰” 的声响。楚小夜扎着马步，双腿抖得像筛糠，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在下巴尖汇成水珠，“啪嗒” 一声滴在青石板上。
苏清雪抱着剑站在对面，白衣胜雪，发丝被晨风吹得微微飘动。她时不时抬手看一眼灵犀钟，声音清冷如晨露：“还有一刻钟，坚持住。”
“大师姐…… 我快不行了……” 楚小夜咬着牙，感觉双腿像灌了铅，膝盖传来钻心的疼，“再扎下去腿要断了……”
“断不了。” 苏清雪面无表情，“昨天你还说被妖兽追着跑三里地都不累，这点强度就不行了？”
楚小夜欲哭无泪，被妖兽追是求生本能，扎马步是纯粹的折磨，这能一样吗？但他不敢顶嘴，只能硬着头皮坚持，心里把苏清雪的修炼计划骂了千百遍。
好不容易熬到一刻钟结束，楚小夜 “噗通” 一声瘫坐在地上，抱着腿大口喘气。苏清雪扔过来一块干净的手帕：“擦汗，休息五分钟，开始练剑。”
“还要练剑啊……” 楚小夜哭丧着脸，感觉胳膊比腿还酸。
“不然你以为监督服务是请客吃饭？” 苏清雪挑眉，指尖轻轻划过剑柄，“昨天教的‘流云十三式’，今天要能完整演练下来，不许出错。”
楚小夜认命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木剑。这木剑是苏清雪特意找的，比普通木剑重三倍，说是能锻炼臂力。他挥了挥剑，感觉像是举着块大石头，心里暗暗叫苦。
然而接下来的练剑环节，却让楚小夜发现了新大陆。苏清雪亲自下场喂招，剑尖总是在离他咽喉三寸的地方停下。有一次他躲闪不及，眼看剑尖就要刺中胸口，情急之下猛地侧身，木剑 “啪” 地一声抽在他胳膊上。
“嘶 ——” 楚小夜疼得龇牙咧嘴，正要喊疼，却突然感觉一股暖流顺着胳膊蔓延到丹田，原本凝滞的灵力瞬间活跃起来，像被搅开的春水般奔腾涌动。
“咦？” 楚小夜惊讶地睁大眼睛，活动了一下胳膊，疼痛感居然减轻了不少，灵力运转反而比刚才顺畅了数倍。
苏清雪收回剑，眉头微蹙：“走神了？刚才那招该用‘回风式’，不是‘劈山式’。”
“大师姐！” 楚小夜没理会招式对错，眼睛亮得像两颗晨星，“你刚才打到我胳膊的时候，我灵力突然变活跃了！”
苏清雪愣了一下：“胡说什么，专心练剑。”
“是真的！” 楚小夜激动地比划着，“就像…… 就像上次你用三剑之约帮我突破那样，被你揍一下灵力就涨一截！”
苏清雪的脸颊微微发烫，轻咳一声别过脸：“胡言乱语，那是你自己突破在即。继续练，再走神罚你多扎一个时辰马步。”
楚小夜虽然被训斥，心里却乐开了花。他偷偷观察苏清雪的神色，发现她耳根都红了，看来自己没说错。从那以后，他练剑时故意放慢半拍，时不时 “不小心” 被苏清雪的木剑打中，每次挨揍后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灵力在增长。
“哎呀！” 楚小夜故意卖了个破绽，让苏清雪的剑梢抽在后背，“大师姐你下手好重……”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到一股灵力顺着后背直冲头顶，舒服得差点哼出声。苏清雪的力道控制得极好，看着打得狠，其实只会刺激灵力不会真受伤。
苏清雪看穿了他的小把戏，却没点破，只是眼神越来越冷，下手也 “不小心” 重了几分。可她越打，楚小夜越兴奋，练剑越来越 “不小心”，到最后干脆放弃了抵抗，等着挨揍。
“大师姐左边！对！就是这里！”
“右边再来一下！灵力快涌过来了！”
“胸口！胸口还没打到！”
楚小夜的喊声在演武场回荡，引得路过的弟子纷纷侧目。大家看着平时清冷的大师姐追着小夜师弟揍，而小夜师弟还一脸享受地喊着 “再来点”，都露出了见了鬼的表情。
“这俩人在干嘛？新型修炼法？”
“我怎么觉得小夜师弟在…… 求揍？”
“大师姐居然没拔剑砍他，真爱啊！”
苏清雪听得耳根发烫，手里的木剑差点捏断。她停下动作，冷冷地看着楚小夜：“你到底练不练？不练就去扎马步！”
“练练练！” 楚小夜赶紧摆手，嬉皮笑脸地说，“大师姐的监督服务太到位了，我这不是怕错过重点嘛。”
苏清雪瞪了他一眼，转身走到场边：“自己练，我看着。”
楚小夜撇撇嘴，心里却打着算盘。被大师姐揍比自己苦修快十倍，这监督服务简直是量身定做的 “快速升级包”。他偷偷看了眼苏清雪的背影，决定以后要牢牢抓住这 “移动经验包”。
从那天起，楚小夜的修炼积极性空前高涨。每天天不亮就跑到苏清雪的小院门口蹲点，手里还提着从膳堂抢来的灵米糕。
“大师姐早！吃早饭了吗？刚出炉的灵米糕！”
“大师姐今天天气好，适合揍…… 啊不，适合练剑！”
“大师姐你看我带了新木剑，咱们今天多练会儿？”
苏清雪开门看到蹲在门口的楚小夜时，脸黑得像锅底。她住的 “听竹院” 向来清净，自从开始监督楚小夜，每天早上都被这小子的喊声打破宁静，连院墙外的麻雀都被吓跑了。
“谁让你蹲在这里的？” 苏清雪没好气地说，“以后卯时在演武场集合，不准再来我院子门口。”
“这不是怕您起晚了嘛。” 楚小夜献宝似的递上灵米糕，“大师姐尝尝，甜而不腻，补充体力效果一流。”
苏清雪看着他手里还冒着热气的糕点，心里微微一动。她从小在宗门长大，除了师傅很少有人对她这么上心。但脸上依旧冷冰冰的：“拿走，我不吃。”
“别啊大师姐，” 楚小夜硬把糕点塞到她手里，“就当是…… 监督服务费？您揍我一顿，我请您吃糕，公平交易！”
苏清雪捏着温热的糕点，看着楚小夜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没了脾气。她转身走进院子：“进来等，别在门口丢人现眼。”
楚小夜喜出望外，屁颠屁颠地跟了进去。听竹院布置得清雅别致，院角有口古井，井边种着几竿翠竹，石桌上还放着没下完的棋。他摸着下巴点头：“大师姐你这院子真不错，就是缺点人气，以后我天天来给你添人气！”
苏清雪正在倒水的手一抖，差点把茶壶摔了。她转身瞪他：“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 楚小夜赶紧摆手，“我说院子里的竹子长得真好！”
苏清雪没再理他，转身去拿剑。楚小夜坐在石凳上，一边啃灵米糕一边打量院子，目光落在墙角的药圃上。那里种着几株月心草，叶片上还挂着露珠。
“大师姐你还种药啊？” 楚小夜好奇地问，“这月心草可是炼清心丹的好材料。”
“偶尔种着玩。” 苏清雪提着剑出来，看到他手里的糕点快吃完了，眉头微皱，“少吃点，等会儿练剑容易岔气。”
“知道啦！” 楚小夜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嘴里，拍拍手站起来，“大师姐我们走吧，今天争取多练会儿！”
看着他摩拳擦掌的样子，苏清雪突然有种自己才是被监督对象的错觉。她摇摇头，带着楚小夜向演武场走去，晨光透过竹叶洒在两人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接下来的日子，演武场每天都能看到奇特的景象：清冷出尘的大师姐提着剑追打新弟子，新弟子不仅不躲，还主动凑上去挨揍，嘴里时不时喊着 “左边”“右边”“用力点”，听得围观弟子们目瞪口呆。
“小夜师弟这是被揍傻了吧？”
“我看是修炼修魔怔了，哪有人主动求揍的？”
“你们懂什么，这叫特殊修炼法！没看到小夜师弟气色越来越好，灵力越来越凝实吗？”
楚小夜确实进步神速。被苏清雪 “监督” 了半个月，他不仅稳稳巩固了凝气三层的境界，灵力纯度甚至比普通凝气四层弟子还高。更让他惊喜的是，苏清雪的喂招越来越有章法，每次揍在不同的穴位，都能刺激不同的灵力节点，比之前 “揍楚小队” 的乱打效果好十倍。
“大师姐，你这监督服务简直是五星级的！” 楚小夜一边挨揍一边感慨，“比药老的丹药靠谱多了！”
苏清雪的剑尖顿了顿，没好气地说：“再说话就加练一个时辰。”
楚小夜赶紧闭上嘴，心里却在盘算着明天要早点去听竹院蹲点。他发现苏清雪早上的状态最好，喂招又准又狠，灵力增长也最快，简直是行走的 “灵力充电宝”。
这天下午的实战练习，苏清雪带着楚小夜来到后山的迷雾森林边缘。这里的妖兽等级更高，还有可能遇到其他宗门的弟子，算是提前适应宗门大比的环境。
“记住，遇到人先礼后兵，遇到妖兽……” 苏清雪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草丛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有情况！” 楚小夜立刻举起锅盖护在胸前，这半个月的实战让他反应快了不少。
一只通体漆黑的狼从草丛里窜出来，双眼泛着绿光，嘴角流着涎水，正是二级妖兽暗影狼。它看到两人，低吼一声就扑了过来，目标直指楚小夜！
“小心！” 苏清雪拔剑迎上去，剑光如练，直刺狼眼。
楚小夜却不退反进，抱着锅盖对着暗影狼撞过去。这是他在实战中摸索出的新招式，利用锅盖的防御硬抗攻击，再趁机反击。
“砰！” 暗影狼撞在锅盖上，被弹得后退两步。楚小夜趁机一拳打在狼头上，灵力灌注的拳头带着劲风，打得暗影狼呜咽一声。
“打得好！” 苏清雪赞了一声，剑尖横扫，逼得暗影狼无法近身。
就在这时，暗影狼突然转身，放弃楚小夜扑向苏清雪，锋利的爪子带着寒光抓向她的后背！楚小夜想也没想，扑过去一把将苏清雪推开，自己硬生生承受了这一爪！
“嗤啦” 一声，衣布破碎的声音响起。楚小夜感觉后背一阵剧痛，像是被火烧过一样。
“小夜！” 苏清雪又惊又怒，回身一剑刺穿了暗影狼的喉咙。
暗影狼呜咽一声倒在地上，苏清雪赶紧扶住楚小夜：“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没事……” 楚小夜疼得龇牙咧嘴，却突然眼睛一亮，“大师姐你看！”
苏清雪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楚小夜怀里的锅盖正散发着淡淡的金光，那些神秘的纹路再次浮现，缓缓旋转着，散发出温暖的光芒。更神奇的是，金光笼罩之处，楚小夜后背的伤口居然在慢慢愈合！
“这是……” 苏清雪惊讶地睁大眼睛，她还是第一次看到锅盖主动疗伤。
楚小夜却顾不上伤口，他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亲切感从锅盖传来，像是和自己的血脉连接在了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锅盖里蕴含的力量，甚至能隐约 “看到” 那些纹路的流动轨迹。
“我好像…… 能感觉到锅盖了！” 楚小夜激动地说，“能感觉到它的灵力流动！”
苏清雪还没来得及细问，突然警惕地看向森林深处：“有人来了，快收敛气息！”
楚小夜赶紧照做，和苏清雪躲到一棵大树后面。没过多久，三个穿着黑衣的人影出现在刚才打斗的地方，为首的人蹲下身检查暗影狼的尸体，声音阴冷：“刚死没多久，血迹还没干。”
“老大，会不会是那小子？” 另一个黑衣人问。
“有可能，” 为首的黑衣人冷笑一声，“掌门说那小子最近在这一带历练，没想到这么快就送上门来了。准备好，这次一定要把混沌体和那件东西带回去！”
楚小夜和苏清雪在树后听得心惊肉跳，混沌体？难道说的是自己？那件东西…… 难道是锅盖？
苏清雪悄悄握住楚小夜的手，指尖传来微凉的触感，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她用唇语说：“别出声，等他们走。”
楚小夜点点头，心脏砰砰直跳。他握紧怀里的锅盖，感觉锅盖也在微微震动，像是在回应他的紧张。
黑衣人在附近搜索了一会儿，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迷雾中，苏清雪才松开手，长长地舒了口气：“他们果然是冲着你来的。”
“他们说的混沌体是什么？” 楚小夜疑惑地问。
苏清雪犹豫了一下：“回去再说，这里不安全。”
两人不敢久留，迅速离开了迷雾森林。一路上楚小夜都在琢磨黑衣人的话，还有刚才锅盖的异动。他能感觉到，锅盖和自己的联系越来越深了，尤其是在受伤的时候，那种亲切感更加强烈。
回到宗门后，苏清雪把楚小夜带到长老殿，向掌门玄虚真人汇报了遇到黑衣人的事。玄虚真人听完，眉头皱得很紧：“看来他们已经查到消息了，宗门大比期间要多加戒备。”
“掌门，他们说的混沌体……” 楚小夜忍不住问。
玄虚真人叹了口气：“你的体质确实是万年难遇的混沌体，能吸收各种灵力，还能自动修复伤势，是修炼的绝佳体质。但也正因为如此，容易被有心人觊觎，那些黑衣人很可能是冲着你的体质和锅盖来的。”
“锅盖？” 楚小夜惊讶地看向怀里的锅盖，“我的锅盖到底是什么？”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玄虚真人摇摇头，“等你实力足够强，自然会知道。当务之急是好好准备宗门大比，提升实力，才能应对接下来的危险。”
从长老殿出来，楚小夜心里五味杂陈。原来自己的体质叫混沌体，难怪挨揍能突破，难怪药老的丹药对自己效果特别强。而锅盖的秘密，显然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别担心。” 苏清雪看出了他的心思，“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伤害你的。”
楚小夜看着她清冷的侧脸，心里暖暖的：“谢谢大师姐。”
“谢我不如好好修炼。” 苏清雪挑眉，“从明天起，监督服务升级，加练两个时辰。”
“啊？还要加练啊！” 楚小夜哀嚎道，感觉快乐的日子到头了。
苏清雪却笑了，月光洒在她脸上，柔和了她的轮廓：“不然你以为五星级监督服务是白享受的？”
楚小夜看着她的笑容，突然觉得加练好像也不是那么难接受。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锅盖，感觉锅盖又在微微震动，表面的纹路若隐若现，像是在期待着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楚小夜的修炼更加刻苦。苏清雪的监督服务果然升级了，不仅时间更长，强度也更大。但楚小夜却甘之如饴，他能感觉到自己离凝气四层越来越近，和锅盖的联系也越来越深。
有一次苏清雪的剑尖不小心划过锅盖，居然激起了一串金色的火花，吓得她赶紧收剑。楚小夜却惊喜地发现，被剑尖划过的地方，锈迹消退了不少，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光泽，看起来格外耀眼。
“大师姐，你看！” 楚小夜举着锅盖给她看，“你的剑能让锅盖变干净！”
苏清雪看着锅盖表面的银白色，若有所思：“可能我的灵力属性和它契合。”
从那以后，楚小夜每天练剑都会让苏清雪用剑尖划几下锅盖，看着锈迹一点点消退，心里充满了期待。他有种预感，当锅盖完全变干净的那天，一定会发生了不起的事。
而在暗处，黑衣人还在偷偷观察。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水晶球里楚小夜和苏清雪练剑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混沌体和先天灵体，还有那件东西，这次真是捡到宝了。”
他身后的黑衣人问道：“老大，什么时候动手？”
“不急，” 为首的黑衣人舔了舔嘴唇，“等宗门大比最热闹的时候，给他们来个措手不及。”
水晶球里，楚小夜正傻笑着让苏清雪揍他，锅盖在阳光下闪着淡淡的金光。没人知道，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而这场风暴的中心，正是这个抱着锅盖求挨揍的少年，和他身边清冷出尘的大师姐。
离宗门大比还有十天，楚小夜的灵力已经触摸到了凝气四层的门槛。苏清雪的监督服务还在继续，演武场的 “砰砰” 声和楚小夜的喊声成了玄天剑宗清晨最美妙的旋律。而那口神秘的锅盖，正随着楚小夜的成长，一点点揭开它神秘的面纱，等待着认主的关键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