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来淑满眼嫌弃地看着自家老爹，压根不信。
“你别用这眼神看我！我说的是实话，不信你问你妈！当初我就是因为不会拒绝人，才被你妈套路到手的！”
“爸，你脸皮也太厚了。”
王二狗摊了摊手，理直气壮道：“那没办法！我是安平县出来的人，县里乡亲、领导找我帮忙，我能推辞吗？可叶老头不一样，他就是见不得我清闲，总想着给我找事干，把我当牛使唤！”
……
下午时分，李卫民和赵福结伴登门，两人手里提着礼品，神色却格外失落。
见两人垂头丧气的模样，王二狗满心疑惑：“老李、老赵，你俩这是怎么了？厂子赚大钱赚郁闷了，看着巨额的钱财去不是自己，心里不痛快？哎，我教你们，学着灵活点！早些年捞好处有风险，现在不一样了。”
薛知宁立刻瞪了他一眼：“别胡说八道！身为党员，岂能动贪污公款的歪心思！”
王二狗摆出一副看透世事的高人模样：“媳妇，这你就不懂了。钢铁厂年入数亿，他俩就算拿一百万，其中四十万都是外资大卫罗德的份额，国家都六十万不动。说白了，四十万纯纯是自己赚的！”
他看向二人，恨铁不成钢地叹道：“你俩是真没出息！真不知道上面怎么想的，不让我当厂长，不然厂子绝对前途无量！”
薛知宁捂着额头，只觉得丢人至极。
李卫民和赵福差点当场栽倒，不过郁结的心情倒是舒展了不少。
王二狗摸着下巴，自顾自分析：“你俩该不会是找不到人帮忙做账吧？这确实是个难题。我人脉虽广，还真不认识做私账的人才。简单，你们多招点大学生，慢慢培养就行。”
李卫民见他越说越离谱，连忙出声打断：“教授，我们不是为钱财的事烦恼。我们身为厂里一二把手，薪资待遇远超普通人，各类票据、福利也从不缺。我们难过，是因为年后就要调任搬迁了。怕年后事务繁忙，没空登门告别，今天特意过来跟您和夫人道别。”
闻言，王二狗拍了拍两人的肩膀。
虽说这两人每次上门都是有事求助，格外烦人，但真要分开，心里终究有些不是滋味。
“哎，平时你俩天天来烦我，我是真头疼。可真要见不到你们了，我……我其实挺开心的——嘶！疼疼疼！”
“媳妇！我说的是实话！临分别了，我总不能说假话吧？做人得坦荡，这才是君子所为——嘶！救命啊！”
李卫民和赵福忍不住笑出声，果然想从王二狗嘴里听到一句正经安慰，难于登天。
一旁的薛守疆适时开口宽慰：“你俩都是国家重点培养的技术人才，调任松辽省是为国效力、支援地方发展，是好事！放宽心好好干，若是遇到难处，尽管给我打电话，我在松辽省还有几分薄面、几个旧友。”
王二狗连忙接话拆台：“爸，您多虑了。他俩现在可是上面的财神爷！去了松辽省，只有他俩风光旁人巴结的份，谁敢欺负他俩？说不定还有人天天上门送礼讨好……”
对上薛知宁瞬间变冷的眼神，王二狗立马后退两步，秒怂改口：“闺女，快给老李、老赵倒茶！我跟两位老哥好好聊聊！”
李卫民连忙摆手：“教授不用麻烦了！我们就是专程来道别的，东西送到，我们就不打扰了。”
见两人准备告辞，王二狗开口道：“行，要走就走吧，正好省了一顿晚饭。对了，你们具体什么时候动身？到时我去送送你们，毕竟你们走了，燕京就没人天天烦我，我属实高兴。”
李卫民和赵福相视一笑：“教授，我们初六就动身。”
王二狗一愣：“这么急？正月十五都不过完再走？”
李卫民无奈苦笑：“没办法，上面催得紧。您也清楚，现在国家高度重视钢铁产业，单单手撕钢一项，每年就能创造近千万的外汇收入，耽误不得。”
王二狗心中了然。
手撕钢确实是实打实的暴利产业。上辈子，这笔巨额收益常年被日本、德国垄断。而如今，华国凭借一己之力，提前十年攻克技术、抢占市场，稳稳拿捏住这份红利。若是没有他的介入，国内要等到九十年代，德日两国才会研发出手撕钢工艺。
“行，初六我去送你们。”
这时，戚浩辰走上前，递出两瓶珍藏好酒：“李哥、赵哥，这是我父亲珍藏的老酒，一点心意，二位别嫌弃。”
李卫民和赵福连忙接过酒，连声道谢：“多谢王教授、多谢贤侄！”
看着两瓶顶级茅台，王二狗心里一阵肉疼，自家女婿专挑最好的送人！但他还是故作大度摆手：“不用客气，你俩平日里也没少帮我，互相照应是应该的。下雪路滑，回去路上慢点，别把酒……”
话音戛然而止。
只因薛知宁的手已经精准落在了他的腰上。
王二狗暗自腹诽：后世偶像剧里，都是男主揽着女主的腰，怎么到了自己这儿，天天被媳妇掐腰拿捏，属实命苦！
他静静望着两人远去的背影，薛知宁轻轻挽住他的手臂：“怎么，舍不得他们了？”
王二狗轻轻摇头，语气真诚：“舍不得倒谈不上，失落总归是有的。我平日里嘴上总嫌弃他俩烦，心里其实早就把他俩当朋友了。媳妇，还是你最好。”
薛知宁嘴角微微上扬，只当他是感念自己常年陪伴。
谁知下一秒，王二狗接着感慨：“我就知道，你看我心里难受，特意让小戚拿出珍藏五年的茅台送别朋友。最懂我的，果然还是我媳妇！”
薛知宁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一旁的戚浩辰和王来淑吓得一激灵，王来淑连忙拉着丈夫快步躲开，生怕被殃及。
看着两人慌张的模样，王二狗笑得乐不可支，立马服软讨饶：“好了好了媳妇，不逗你了！今年过年，咱们夫妻俩一起回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