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总指挥部设在原主星军部大楼的地下三层,厚重的合金大门滑开时,嘈杂的人声和光屏流动的微光扑面而来。
大厅里忙得像炸开的锅。
几十面光屏悬在半空,通讯频道里各种声音交织,有报告进度的、请求支援的、核对名单的……
“第七区第二批转移完成度百分之八十七!运输舰三小时后抵达接驳点!”
“医疗队报告,东区临时接种点出现轻微骚动,已控制!”
“名单核对有问题!王家庄有十七人身份信息重复录入!”
穿着不同制服的工作人员小跑着穿梭,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忙疯了”。
大厅中央,一块最大的全息投影屏前,霍老爷子背着手站着。
老人穿着熨帖的旧式军装,肩章擦得锃亮,花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手里握着个老式金属茶杯,正对着光屏上的数据皱眉。
“这组数据不对!”他声音洪亮,哪怕在嘈杂的大厅里也清晰可闻,“王家庄总共才多少人?哪来十七个重复的?查!给我一查到底!”
“是!”旁边一个年轻军官立刻开始操作。
“还有东区那个骚动,”霍老爷子喝了口茶,“怎么回事?详细报告!”
另一个工作人员赶紧递上电子板:“有几个老人不愿意接种疫苗,说我们用的药剂有问题,煽动了大概二十几个人……”
“药剂有问题?”霍老爷子挑眉,“谁说的?”
“一个自称是退休医生的老头……”
“查他背景!”霍老爷子一挥手,“真医生还是假医生,一查就知道!要是造谣的,按扰乱公共秩序处理!”
“明白!”
南宫霖和白从安走进来时,看到的正是这副景象。
“霍爷爷。”南宫霖开口。
霍老爷子转头,看到他们,脸上的严肃瞬间化开:“哟!小霖来了!小白也来了!正好正好!”
他大步走过来,金属军靴踏在地板上哐哐响。
“您这儿挺热闹。”白从安笑道。
“热闹?”霍老爷子哼了一声,“热闹得快炸了!”
他指了指大厅:“看看,这才早上九点,已经处理了三十七起突发状况——有人临时反悔,有人证件造假,有人散布谣言,还有他妈浑水摸鱼想多带人上船的!”
南宫霖扫了眼光屏上的实时数据:“总体进度?”
“不理想!”霍老爷子摇头,调出总表,“一个月了,八亿人,登记愿意走的只有三亿五千万,实际完成转移的才两亿八。”
他顿了顿:“照这个速度,别说一个月,三个月都搬不完!”
白从安看着数据,眉头微蹙:“阻力主要来自哪些方面?”
“多了去了!”霍老爷子掰着手指,“第一,恐惧。很多人怕新叶那边环境陌生,怕适应不了。第二,惰性。觉得‘也许打不过来呢’,‘再等等看’。第三……”
他冷笑:“有些老东西在背后使绊子!”
“赵家那种?”南宫霖问。
“不止!”霍老爷子调出另一份名单,“赵家倒了,但还有钱家、孙家、李家……这些家族虽然没赵家那么明目张胆收黑钱,但私下里也没少搞小动作。”
他指着名单:“看到没?这几个区域的登记率明显低于平均水平。为什么?因为这些家族在当地经营上百年,影响力根深蒂固。”
白从安明白了:“温水煮青蛙。”
“对!”霍老爷子一拍大腿,“不跟你硬刚,就慢慢磨,磨到你没脾气!”
南宫霖沉默了几秒:“这些区域的负责人呢?”
“有的是被收买了,有的是被架空了,”霍老爷子叹气,“这些老牌世家玩这一套太熟练了,你想抓把柄都难。”
“那就换人。”南宫霖语气平淡。
“换?”霍老爷子挑眉,“换谁?现在能用的人手就这么多,每个都恨不得掰成两半用!”
“从已完成转移的区域调。”南宫霖调出人员分布图,“东区、南区进度快,可以抽调部分有经验的,支援这些滞后区域。”
他顿了顿:“新面孔,没利益牵扯,说话硬气。”
霍老爷子眼睛一亮:“这主意不错!”
“还有,”南宫霖补充,“在每个滞后的重点区域,设立临时指挥点。负责人直接对我汇报,跳过中间所有环节。”
“垂直管理?”白从安问。
“对。”南宫霖点头,“非常时期,用非常办法。效率第一。”
霍老爷子摸着下巴想了想:“行!我这就安排!”
他转身对副官下令:“传我命令,从东区、南区各抽调五十名工作人员,今天下午到指挥部报到!”
“是!”
“另外,”霍老爷子看向南宫霖,“这些临时指挥点的负责人……你有人选吗?”
“有。”南宫霖调出一份名单,“暗刃里有几个擅长协调和谈判的,可以派过去。”
“暗刃?”霍老爷子皱眉,“他们不是主要负责战斗和侦察吗?”
“现在是全面战争,”南宫霖说,“每个人都要能胜任多种角色。”
“……也对。”霍老爷子点头,“那就这么办!”
命令下达,大厅里又是一阵忙碌。
霍老爷子拉着南宫霖和白从安走到旁边的休息区,那里有张简单的金属桌和几把椅子。
“坐坐坐,”他示意两人坐下,自己倒了三杯茶,“除了这些明面上的问题,还有个更麻烦的。”
“什么?”白从安接过茶杯。
“人心。”霍老爷子喝了口茶,表情严肃,“很多人不是不想走,是……舍不得。”
他顿了顿:“住了几十年的房子,经营了一辈子的小店,街坊邻居,亲戚朋友……这些东西,不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白从安沉默。
他轻声说,“故土难离。”
“难离也得离!”霍老爷子放下茶杯,“命都没了,要故土有什么用?”
“道理谁都懂,”南宫霖开口,“但感情上接受需要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霍老爷子摇头,“元初的舰队随时可能来,每一次跃迁窗口都是拿命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