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白从安低头看了眼周围的环境,“也确实该给他们提供一些生物用品……”
“我让林恩协调。”
“嗯。”
白从安转身往回走。
走到医疗站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住脚步。
“对了,”他回过头,“那个黄毛叫什么来着?”
“王强。”
“王强,”白从安点点头,“记住了。”
洛文看着他。
“他有问题?”
“不是,”白从安说,“是觉得他有点眼熟。”
“眼熟?”
“在哪儿见过……”白从安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没想起来,“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他推门进了医疗站。
洛文在外面站了两秒,也跟着进去了。
傍晚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这次是关于吃的。
白从安刚把晚饭端上桌,通讯器就响了。
“白顾问,食堂那边出事了!”
白从安放下筷子。
“说。”
“有人说饭菜太难吃,把餐盘摔了!”
白从安沉默了两秒。
“谁?”
“就是那个……那个黄毛alpha,王强。”
白从安把通讯器挂断,站起来。
洛文跟着站起来。
“你不用去,”白从安说,“吃饭。”
洛文看了他一眼,又坐下,继续吃。
白从安推开食堂的门时,里面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几十号人围成一圈,中间是那个黄毛alpha,脚下是个摔碎的餐盘,饭菜洒了一地。
他旁边站着几个年轻人,明显是他的同伙,正对着食堂的工作人员嚷嚷。
“这叫饭?给猪吃的吧?”
“我们在主星吃的什么?这吃的什么?”
“你们翡翠星域就这么招待人的?”
工作人员是个beta小姑娘,被他们围在中间,脸都白了,眼眶红红的,强忍着没哭。
白从安走过去站在王强面前,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饭菜。
“摔的?”
王强梗着脖子:“是我摔的,怎么着?”
白从安点点头。
“行。”他说,“赔偿一百星币。”
王强愣住了:“什么?”
“餐盘二十,饭菜八十。”白从安说,“一百星币,现在给。”
“你凭什么——”
“凭什么?”白从安打断他,“这是公共财物,你摔了就得赔。有问题吗?”
王强脸涨得通红。
旁边一个年轻人想替他出头:“白顾问,你这不——”
“闭嘴。”白从安看都没看他,“没轮到你说话。”
那年轻人被噎住了。
王强站在原地,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我没钱。”他最后憋出一句。
“没钱?”白从安看着他,“那你打算怎么办?”
王强不说话。
白从安等了他五秒。
“行。”他说,“那换个方案——去干活。”
“什么?”
“食堂缺个洗碗的,”白从安说,“你干一个月,抵这一百星币。”
王强的脸从红变青,从青变白。
“你让我洗碗?!”
“洗碗怎么了?”白从安说,“你摔了餐盘,总得做点什么补偿吧?”
王强咬着牙,没说话。
旁边那几个人想替他说话,被白从安扫了一眼,全咽回去了。
人群里忽然响起一个声音。
“白顾问说得对。”
白从安转头。
是那个中年beta男人——c区第一个发作的那个。
他从人群里走出来,站在白从安旁边。
“王强是吧?”他看向那个黄毛alpha,“你摔东西的时候,想过这小姑娘没?”
他指了指那个眼眶红红的beta小姑娘。
“她跟你无冤无仇,凭什么被你骂?”
王强张了张嘴。
“我……我也没……”
“你没怎么?”中年男人打断他,“你没动手?你摔东西的时候,她站得离你不到三米。万一碎片崩到她脸上呢?你负责?”
王强不说话了。
中年男人看着他,摇了摇头。
“年轻人,我知道你不服。”他说,“你觉得这儿条件差,你觉得你在主星过得好好的,凭什么要受这个罪。”
他顿了顿。
“但你得想清楚一件事——你怎么来的这儿?”
王强愣住了。
“你是被赶来的吗?”中年男人说,“不是。你是被救来的。”
“那艘船上的事,你忘了?那些眼睛变红的人,你忘了?如果当时没人出手,你现在还能站在这儿摔盘子?”
王强的脸色终于变了。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些碎瓷片,不说话。
人群也安静了。
中年男人说完,转身看向白从安。
“白顾问,这孩子交给我吧。”他说,“我带他去干活。”
白从安看着他。
“你叫什么?”
“老郑,”中年男人笑了笑,“郑国栋。”
白从安点点头。
“行。”他说,“那就麻烦郑叔了。”
郑国栋摆摆手,走到王强面前。
“走吧,小子。”他说,“洗碗去。”
王强站在原地,没动。
郑国栋也不催他。
过了好一会儿,王强终于迈开脚步,跟着他走了。
人群慢慢散开。
白从安站在原地,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食堂门口。
洛文不知什么时候进来了,站在他旁边。
“那个人,”洛文说,“就是你说的那个‘有故事’的?”
“嗯。”
“确实有点意思。”
白从安点点头。
“走吧,”他说,“回去吃饭。”
晚上十点,白从安刚躺下,通讯器又响了。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郑国栋。
“白顾问,有空吗?想跟你聊聊。”
白从安坐起来。
“在宿舍?”
“嗯。”
“行,我过来。”
他穿好衣服,推门出去。
洛文已经站在门口了。
“一起去?”
“不用,”白从安说,“你休息。”
洛文点点头,没坚持。
郑国栋住在宿舍区最里面的一排。
白从安敲开门的时候,他正在泡茶。
“白顾问,坐。”郑国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简陋了点,别介意。”
白从安坐下。
郑国栋给他倒了一杯茶。
“尝尝,”他说,“自己带的,不是这儿的水。”
白从安接过来,抿了一口。
“好茶。”
“还行,”郑国栋笑笑,“主星带出来的,剩不多了。”
他也在旁边坐下。
两人沉默了几秒。
郑国栋先开口。
“白顾问,我想问问,”他说,“那个……我们的情况,真的能好吗?”
白从安看着他。
“你担心复发?”
郑国栋点点头。
“我发作的时候,脑子是清醒的。”他说,“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控制不住。那种感觉……很可怕。”
他顿了顿。
“我怕以后哪天,又变成那样。”
白从安放下茶杯。
“我不敢给你打保票。”他说,“因为我也没见过这种情况。”
“但我可以告诉你,”白从安说,“我们会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