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知初面不改色:那就是性格太高冷了,不爱说话,懒得搭理人。但心里肯定记住我了。高冷大佬都这样,表面不动声色心里有数。我说的每一句它都记着呢,只是嘴上不说。
小岚:
只只:
小青没有开口,但微微抬了一下眼皮,那一眼里的含义非常丰富。
三小只对视一眼,再次集体沉默。
小岚憋了半天只能顺着捧场:对对对!主人说得对!肯定是没听到!绝对不是不想理你!雷域岛那么大,雷声那么响,听不见也是正常的!
只只乖乖点头:嗯,没听到。
小青淡淡附和了一句:高冷,正常。
三个小家伙拼命配合的样子落在宁知初眼里,让她心里又好气又好笑。她知道它们其实一个字都不信,但都在努力给她台阶下。她伸手揉了把小鹦鹉的脑壳,又把头顶的松鼠捞下来放在掌心里搓了两下,语气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行了行了,别演了。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但道理你们自己想,是不是这个理?
小岚被揉得羽毛乱蓬蓬的,挣扎着从她掌心里飞出来落在她肩膀上,整理了一下狼狈的羽毛,认真想了想,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这么说的话……倒也是。反正又不亏。
只只用小爪子扒拉了一下被揉乱的绒毛,软乎乎地接话:那万一下次回来的时候它真的搭理主人了呢。
小青没说话,但尾巴尖轻轻点了一下宁知初的肩头,那意思显然是我同意她俩的。
宁知初笑了笑,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那片无垠的海面。雷域岛被她远远甩在身后了,那片紫黑色的雷光在视野里缩成了一个越来越小的点,最终被海雾和天际线吞没。
她心底对那座岛的感情是真的,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虽然掺了点长线投资的小心机,但谢谢你护了我这么多年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是真心实意的。雷域岛到底有没有听见、有没有记住、日后会不会回应——那都不重要了。心意到了,话说了,情分结了,剩下的就看缘分了。
行吧,反正自己说服自己了。
高冷岛灵也好,沉睡大佬也罢,人情结下了,话也说过了。日后有缘再见,无缘也不亏。
她深吸了一口腥咸的海风,把目光从身后收回来,望向前方茫茫无际的海面。无边海到了这里才算真正踏入了核心区域,远处天海相接的地方弥漫着一层铅灰色的浓雾,浓雾深处隐隐有暗紫色的电光游走。海面上翻涌的浪头比刚才更大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让人本能紧张的压迫感。
好了,不唠了,宁知初语气轻松地开口,脚尖下的青霜剑微微调整了方向,剑尖直指海雾深处,正式赶路。横渡无边海,去新大陆。
三小只立马打起了精神。
小岚站在她右肩上扑棱了两下翅膀,嗓门重新亮起来:好嘞主人!前路漫漫,我们保驾护航!一路畅通无阻!——不对,是一帆风顺!也不对,反正就是肯定能过去!
只只蹲在她头顶,小爪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摸出了一颗松果,咔嚓咔嚓地啃着,声音含含糊糊的:海里好多灵材呢,咱们可以顺路捡宝贝,还能捞海鲜吃。那么多的海鲜,想想就香。
小青蛇缓缓立起上半身,竖瞳望向海雾深处,清冷的嗓音平静而笃定:海域妖兽不少,我冰封开路。
宁知初轻笑一声,脚下一道清冽的灵力注入青霜剑中,剑身嗡鸣一声亮起了一层淡银色的光。她人剑合一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无边海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一人三兽的身影很快被那片铅灰色的海雾吞没。
身后那座沉默的雷域岛在海面上缩成了一个小小的墨点,最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
告别雷域岛之后,宁知初便不再停留了。
无边海的风从四面八方涌来,带着浓重的水汽和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古老气息。海面上空灰雾弥漫,天光惨淡,放眼望去除了水就是雾,连一只海鸟都看不到。但宁知初赶路的方式却悠闲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散步,想御剑就御剑,不想御剑就直接凌空飞行,全程速度拉得极快,完全看不出半点正在穿越一片公认的绝境死地该有的谨慎和紧张。
寻常修士踏入无边海外围,别说全速飞行了,就连催动灵力都得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生怕灵力波动大一点会引来海上风暴,生怕飞行高度不对会招惹海底妖物,生怕方向偏了半寸会撞进空间裂缝。每一步都要反复确认再三试探,走一步停三步,整个人的精神绷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但宁知初完全不用顾虑这些。她一身合体巅峰修为摆在那儿,肉身强度大乘境界,神识远超渡劫,三只十阶大妖在发髻上给她当雷达,整片无边海外围那些对普通修士来说九死一生的凶险,对她而言基本可以忽略不计。就像一个人走在齐膝深的水里,脚边有几条手指长的小鱼,她甚至连低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发髻上的三小只全程安安静静蛰伏成发簪形态,各自收敛着气息蹲在她发间。小岚难得没有叽叽喳喳地吵闹,只是散开感知替主人留意四周动静;只只安静地抱着一颗灵果窝着,偶尔动一动耳朵;小青蛇无声无息地盘成一圈,感知如同水波般向四面扩散。三个小家伙都知道这是一趟长途跋涉,不能像平时那样闹腾消耗主人的心神,所以全程安分陪着赶路。
这一飞,就是整整一个月。
一个月时间里,路途平平无奇,没有遇到任何像样的危险,顺利得过分离谱。偶尔有几只不长眼的低阶海鸟从远处飞过,还没靠近就被宁知初周身自然散发的那一缕合体期威压吓得转头就跑,翅膀扇得比来时快了十倍。海底偶尔有模糊的巨大影子缓缓移动,但那些气息最高的也就五六阶,对宁知初来说跟不存在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