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甚至还抽空在识海里跟三小只闲聊了几句。
这无边海也没传说中那么吓人嘛。小岚憋了一路终于在识海里开了口,声音带着一种憋死我了终于能说话了的解脱感,我还以为全程都是狂风巨浪电闪雷鸣天崩地裂呢!结果就这?就这??
这才刚走了一个月。宁知初一边御剑一边答,无边海横跨两界,纵深不知道多少万里,咱们现在最多还在外围到中段的过渡区域。真正的危险还在后头。
只只软乎乎地接话:那也挺好的呀,至少前面一个月省心省力。主人之前还说可能要打一路呢,现在看来能省不少力气。
小青只淡淡吐了两个字:省心。
宁知初笑了一声,没多说什么。但她心里清楚,这一路平稳得确实有点反常。无边海作为隔绝两界的天然屏障,百万年来从无人横渡成功,绝不可能只是外围到中段就让人轻轻松松飞一个月。暴风雨前的海面往往最平静,那些真正的凶险,大概还在更深处等着。
又飞了大约七八天之后,前方天际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景象。
远远望去,整片海面之上开始飘起连绵的雨丝。那雨不凶不猛,细细密密的像是谁在天上筛了一层银粉,落在海面上无声无息地化开,连水花都激不起几朵。雨幕笼罩了整片前路海域,从海面一直延伸到天际线尽头的灰雾里,像是天地之间挂了一面无边无际的珠帘。
小岚憋了一路终于找到话茬了,立刻在识海里炸开:主人!下雨了!我还以为无边海全程都是狂风大浪呢,没想到还有温柔小雨天气!这叫——细雨绵绵!嘿嘿这个成语我用对了吧!
宁知初一边飞一边随口回:嗯,用对了。无边海海域太大了,不同区域天气不一样很正常。这只是最外围的雨区,不算什么凶险。
只只软软出声:下雨会不会影响赶路呀?海里的妖兽会不会躲在雨里偷袭我们?我看好多妖兽都喜欢下雨天出来活动呢。
不会。宁知初的语气很笃定,这点小雨干扰不了我,也藏不住妖兽气息。放心。
小青淡淡补了一句:雨区没有杀机,灵气平稳。
一人三兽继续往前飞,雨丝打在宁知初的灵力护罩上被自动弹开,她整个人如同裹在一层透明的薄壳里穿梭在雨幕之中,速度丝毫不减。
一连又飞了数日。原本细密的小雨渐渐变大,雨势越来越急,雨点从最初的针尖粗细变成了黄豆大小,密集厚重地砸在海面上,溅起层层叠叠的白色水花。整片海域都被瓢泼大雨笼罩,视线模糊了不少,连海天之间的分界线都被雨幕吞没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潮湿到了极致的沉闷感,呼吸一口都觉得肺里灌满了水汽。
小岚在识海里嚷嚷:哎呀雨变大了!这雨下得没完没了的,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们都飞这么久了怎么还没走出雨区!主人您是不是迷路了?
我没迷路。宁知初语气平淡,这片雨带范围极广,急雨只是过渡区域。再往前飞一段应该就变天了。
果不其然,又飞行数日之后,头顶的大雨慢慢变小,不再噼里啪啦地狂落,恢复成了最初那种绵绵细雨的温吞状态。但雨势变小的同时,整片天空却彻底变了模样。
万里长空被厚重至极的阴云铺了个严严实实。那阴云黑压压一层叠一层,厚得像整片天都被人用墨汁泼了一遍,看不到一丝天光,看不到一朵白云,看不到阴云尽头的边界在哪儿。这片阴云区域足足绵延数千万里,无边无际地压在头顶,把整片海面都笼罩在一片死气沉沉的灰暗之中。
整片海域安安静静的。没有狂风呼啸,没有巨浪翻涌,没有雷霆炸响,只有漫天厚重的阴云和连绵不绝的细雨。看着平平无奇,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那种怪异不是危险的压抑,而是一种更微妙的违和感——就像你走进一间空屋子,家具齐全地面干净窗明几净,但你就是觉得这里不该这么干净,干净得不对劲。
宁知初随手撑起一层薄薄的灵力护罩,将所有雨丝隔绝在身外,整个人穿梭在阴雨海域之中,速度不减稳步前行。她面色平静,但识海里的感知已经悄然铺开,小心翼翼地扫描着周边一里之内的范围。
三小只此刻也彻底安静下来了,不再闲聊打闹,全部凝神戒备。它们在发簪形态下将各自的神识收束到最凝练的状态,安安静静地为宁知初提供着周边海域的辅助感知。三个十阶巅峰大妖的感知叠加在一起,覆盖范围虽然比不上宁知初自己神识的广度,但在细节和敏锐度上却各有特长——小岚对空中气流的变化极其敏感,只只对草木灵材类的气息有着近乎本能的捕捉力,小青则对水中寒气和冰属性波动最擅长。
片刻后小岚率先压低声音在识海里开口:主人,不对劲。
宁知初了一声:我知道。
只只也跟着疑惑道:这一路也太顺利了吧?我们都飞一个多月了,早就彻底远离原来修士活动的海域范围了。按理说越往无边海深处走,凶险应该越多、妖兽应该越强才对呀。怎么我们这一路别说高阶妖兽了,连只像样的大妖都没碰到过?
小青清冷的声音一针见血:一路无高阶妖兽,无风暴乱流,无空间裂隙,异常平稳。反常即为妖。
宁知初心里也有同感。她一路行来遇到的海妖寥寥无几,偶尔冒出来的飞鸟海兽和海底妖兽全部都是低阶,最高修为的也就五六阶。她有时候连手都懒得抬,光是周身自然散发的灵力波动就能把那些低阶妖兽震退老远。这种程度的放在无边海外围还算正常,可放在飞行了一个多月、已经远离所有修士活动范围的深海区域,简直就是离谱到了极点。
谁都知道无边海是绝世绝境,越深处越凶险。合体期妖兽上古海兽遍地都是,风暴乱流随处可见,空间裂缝防不胜防。百万年来无人能横穿这片海域,靠的可不是运气不好,而是这片海里确实藏着能吞掉一切的东西。可宁知初飞了一个多月,除了下几场雨之外啥都没碰到,安静得她都快以为自己走错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