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幕之外,几支已经退下来的队伍也都在看。
玄潮组那边,文泰成呼吸微凝。
“挂住了。”
柳智雅盯着陈风手臂那道被月辉压着、却没完全抹掉的暗樱印,声音发紧。
“不是普通伤。”
姜道允眼底一亮。
“总算有人能治他了。”
李玄承却没接这句,只看着席上那条贴着月庭边缘游走的夜路。
“别高兴太早。”
“陈风不是那么容易垮的人。”
他停了停,才继续道:
“但只要那枚血樱印还在,他每一次换拍、转位、接边,都得多付一层力。”
“夜岐最擅长的,就是把这种小代价,一层层滚成整桌倾斜。”
另一边,镇岳副队长也看见了那道血线。
“队长,那伤很麻烦?”
镇岳队长盯着那点暗红,低声道:
“前线拆局位,最怕这种伤。”
“他靠的就是每一步都踩在最值钱的地方。”
“现在每一步都贵一点,后面就会越来越难。”
夕云仍坐桌心,十翼月冕低垂,银金月辉从白金主纹下方一层层稳住。
萧晴的灰雾守着外沿,桌底躁波被封进灰层。
陈风脚下永夜接回月辉边缘,伤口里的暗樱纹被按住,却仍亮着一点危险的红。
八岐神夜向前半步,暗青蛇纹沿桌边铺得更实。
“继续。”
高市珠养抬眼看向陈风,又越过他看向夕云。
“这张桌,还没分出主人。”
夕云枪尖轻轻一压,白金主纹应声归拍。
“那就继续坐到它认。”
陈风脚下夜路刚抬,手臂那道血线先醒了。
暗樱纹在皮肉下轻轻一挑,永夜被血樱印拽住,短了半寸。
半寸不长,落在四强席,够人死一回。
陈风翻腕,寂灭幽屠放低,铲柄抵住掌骨。
他能把那点发涩按下去,可每次抬脚、转影、换拍,都要多耗一份力。
“真会记账。”
夕云听见了,枪尖仍钉着主纹。
“伤口发作了?”
“高市家的请柬,开始催席了。”
高市珠养站在八岐神夜身侧,暗金铃坠一晃。
“陈风君,账本翻开以后,最好别乱写。”
陈风抬铲指向她。
“放心,我只写死人名。”
八岐神夜没有接话,向前一步。
暗青蛇纹贴着席面推来,不绕不花,直冲陈风最顺的侧移角和发力中轴。
陈风脚下永夜一沉,想借月庭边缘滑开,伤口里的暗樱纹却在源能流过时涩了半拍。
八岐神夜吃的就是这半拍。
第二步落下,祸界收窄,蛇纹从陈风左侧封住转影出口;
第三步踩中前线,源九郎同步顶门,藤原绫音细线从后侧接入,把三步缝成一条路。
陈风横扫铲锋,铲背擦过蛇纹,寂灭撕开缺口。
缺口刚出,铃音落下。
“妄华·铃断。”
夜路边缘偏了半线。
陈风侧肩贴着月辉退开,寂灭幽屠反挑,架住八岐神夜劈来的掌刀。
掌刀未实,祸蚀先钻进手臂血线边。
夕云短声道:
“他在吃你那半拍。”
陈风牙关一咬。
“吃得挺准。”
八岐神夜低声下令:
“压。”
源九郎踏前。
“停路。”
藤原绫音指尖下沉。
“接上。”
高市珠养视线落在陈风伤口。
“这一拍,收到了。”
暗红樱纹在血口里一亮。
陈风本该顺裂纹滑开的那一步慢了半线,八岐神夜已经等在前方。
祸蛇·绞杀。
暗青蛇纹缠住铲锋外沿,掌刀切进陈风侧肋,祸蚀顺护体源能的缝钻入。
寂灭幽屠强行回挡,把八岐神夜震退半步,可陈风腰侧也开出一道血口。
血珠落在白金席面,被暗樱纹牵出细红痕。
陈风低头看了一眼。
“行,见血了。”
静幕外,退场区那边。
流焰小队几人看着白金四强席上那条被暗樱牵出的细红痕,脸色都不太好看。
一名队员低声道:
“开始像了。”
旁边那人喉结滚了一下。
“像我们那时候?”
“嗯。”
流焰队长盯着八岐神夜压上去的步子,声音发哑,
“先让你慢半拍,再让高市珠养盯住那半拍留下的伤口和错位。”
“等你想把这口气接回来,夜岐整队已经顺着那一下滚起来了。”
他目光落向陈风腰侧那道血口。
“我们就是这么被拖死的。”
另一边,镇岳副队长盯着席上,低声道:
“队长,陈风现在是不是已经很难拆了?”
镇岳队长按着席边,声音沉了沉。
“难的不是受伤。”
“难的是夜岐正把这伤变成后面的每一步。”
“这一轮要是还拆不开夜岐那条长链,后面就得看谁先被拖死。”
玄潮组那边,文泰成低声道:
“陈风的节拍在被吃。”
李玄承看着席上,给出一句更冷的判断。
“现在不是陈风在拆夜岐。”
“是夜岐在试着先拆掉陈风。”
四强席上,夜岐那口滚起来的节拍还在往前压。
高市珠养目光在那道血痕上停了停,随后轻轻拨响铃坠,声音里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既然见了血,这账就开始算了。”
陈风抬眼。
“你这账本,迟早被我烧干净。”
八岐神夜左手一沉,祸界收口。
“继续。”
夜岐四人的节拍一下推进。源九郎顶门,藤原绫音缝线,高市珠养点热血樱印,八岐神夜正面杀来。
四人不抢声势,配合却越滚越紧。
陈风腰侧被祸蚀拖着,手臂血樱印也在催拍。
永夜仍贴着月庭边缘行走,可每一步都比上一拍更贵。
他一铲砸偏源九郎护臂。
源九郎退半步,又被藤原绫音的细线送回原位。
“还堵?”
陈风骂道,
“你们夜岐组发工资按门算?”
源九郎声音硬。
“你过不了。”
“那我就拆门。”
陈风铲锋一转,葬仪回廊贴着席面拉出黑线,直指藤原绫音。
八岐神夜向右横拦,高市珠养铃音切入。
回廊被修偏一格,藤原绫音退得极稳,线尾又把八岐神夜的后手送到陈风侧翼。
腰侧血口被牵动,陈风呼吸一短。
夕云动了。
她没离开主拍。
创生黎明化作圣枪,枪身横送,月辉沿枪尖铺出银金斜线,截在八岐神夜下一步的路上。
“接边。”
圣枪刺的不是胸口,而是他后续滚起优势的那一下。
八岐神夜脚下蛇纹被月辉钉住,前冲节奏停了半格。
他抬眸。
“你要接前线?”
夕云枪尾点住白金主纹。
“我本来就在前线。”
高市珠养笑了一声。
“坐中还要伸手,夕云小姐,你很贪。”
夕云回她:
“够用。”
月辉从主拍下方推开,顺着陈风腰侧落下。
生命礼赞和正庭审校一起覆上去,没抹平伤口,只把祸蚀往外顶,把血樱印的热度压低。
陈风腰侧那股往深处钻的坏劲被卡住,手臂也轻了一点。
“会长,给力。”
“少废话,别让它继续长。”
“收到。”
八岐神夜右臂祸纹一沉。
“她能托住。珠养,切她边。”
高市珠养抬指,暗红樱纹沿月庭外沿游去。
“我来。”
铃音刚起,萧晴在外沿抬了抬手。
灰雾往桌底沉。
她听见蛇骨残响、铃断尾音、血樱拖尾,还有祸蚀顺血线往深处钻的细响。
刚才席面被强攻后反刮出的杂音,也想借夜岐节拍往上翻。
萧晴指尖按进灰雾。
“这些账,我先接了。”
灰层一层层展开。
蛇骨残响沉底,铃断尾音拆成三段封住尾部,血樱拖尾截住外翻那截,祸蚀拖尾被灰雾拖离陈风伤口,送进更深的灰层存住。
藤原绫音指尖轻颤。
“底下变低了。”
高市珠养看向萧晴。
“你接得比我想的深。”
萧晴垂着眼。
“你们漏得也多。”
灰雾再沉。
原本要往上接拍的一记铃尾断在底层,没能连上高市珠养下一拍。
祸蚀被拖走后,陈风腰侧那条坏尾巴也没再扩。
夕云圣枪横在前线,月辉拦住八岐神夜追击。
萧晴灰雾沉底,把夜岐滚起的余势接走。
陈风抓住这半拍,寂灭幽屠往下一沉,永夜顺月庭外沿重新接回。
他没退远,反倒贴着银金边界往前半步。
“刚才这刀,记住了。”
八岐神夜平视他。
“你还能撑几轮?”
“你先撑到我算完账。”
源九郎低喝一声,护臂前顶。
陈风铲背横拍,砸得他脚下承纹刮响。
源九郎稳住,藤原绫音线尾刚要补上,萧晴的灰雾已从底下拖住尾音。
线还在,却慢了半线。
夕云枪尖一转,月辉卡住中轴。
八岐神夜的追击断了一格。
四强席上,夜岐这一轮没能继续滚深。
陈风仍在流血,血樱印还嵌在手臂里,腰侧祸蚀被月辉和灰雾一上一下卡住。
局面仍紧,可那条往坏处倾的线,被三人硬生生按回桌面。
高市珠养指尖停在铃坠上。
“这都没崩。”
八岐神夜道:
“三人场能互补。”
陈风用铲柄顶住席面,肩肋血线被月辉封住,手臂血樱印仍在皮下亮着暗红。
他吐了口气:
“你们这桌配合,真够讨厌。”
高市珠养道:
“能让你讨厌,也算本事。”
“你高市家的本事,我见过几回了。”
陈风抬眼,
“前两个都挺脆。”
高市珠养的铃坠停在指边。
“陈风君,你很会找死。”
“你很会记账。”
陈风握住寂灭幽屠,
“正好,我很会清账。”
夕云没有让他继续顶嘴。她看着夜岐四人的站位,枪尖仍压在主纹上。
“陈风,藤原绫音仍是接线点。”
陈风低声:
“嗯。”
萧晴从外沿抬头:
“他们回护有顺序。”
夕云道:“说。”
萧晴闭了闭眼,把底层刚才听见的几段余势重新排开。
“你切藤原时,源九郎先堵实位。八岐神夜后压通路。高市珠养最后修偏你回身。”
陈风接道:
“藤原绫音自己不先退深,她等他们把我的路关窄,再把正压缝回来。”
夕云道:
“她还得断。”
“人没看错,路走错了。”
陈风把铲锋从月辉边缘抬起,
“直扑她,他们四个都舒服。”
高市珠养看着他:
“终于不往里撞了?”
陈风看向她:
“急什么,刚才是敲门。”
八岐神夜道:
“你进不来。”
“谁说我要从门进?”
源九郎一步压前:
“来。”
陈风没动。
永夜从他脚下安静沉下去,贴着月庭边缘铺成几条低暗线。
它们不再直指藤原绫音,也不硬冲源九郎堵门的位置,而是绕着夜岐四人的回护路径,藏进月庭边缘与灰雾交界处。
夕云看见了,枪尖压住主拍,没有多问。
萧晴也听见底下几条夜路换了方向,灰雾给它们让出很窄的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