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清？他根本就没有机会说！”马总得意地大笑起来，
“最迟明天，《王者荣耀》就会被全网通报批评，勒令下架停服！只要他一停服，我们互娱集团连夜赶制出来的同类竞品就能瞬间抢占所有的市场份额！林墨在前面开疆拓土，最后这成熟的果实，还得落到我马某人的肚子里！”
办公室内再次爆发出充满铜臭味的欢笑声，资本的傲慢与贪婪，在这几杯香槟和红酒的交错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在他们眼里，林墨已经是一个死人，而游戏科学，不过是一块即将被他们分食的肥肉。
然而，他们并不知道，那个被他们视为“死人”的年轻人，此刻正带着足以掀翻整个旧时代的力量，踏入了燕京。
上午九点，燕京某大楼。
这是一栋外表极其低调、却透着一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庄严肃穆的建筑。
没有显眼的招牌，只有门口站岗的荷枪实弹的安保人员，昭示着这里的不可侵犯。
林墨提着银色密码箱，在经过了极其严格的三道安检程序后，被一名表情冷漠的工作人员领着，穿过了一条漫长而幽暗的走廊。
走廊的地上铺着厚厚的深灰色吸音地毯，皮鞋踩在上面发不出任何声响，这种绝对的安静反而将人的心理压力无限放大。
“嘎吱——”
工作人员推开了一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林墨深吸了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这间决定游戏科学命运的会议室。
会议室的空间很大，但却没有一扇窗户，完全依靠头顶那几排冷白色的白炽灯提供照明。
这种冷硬的光线打在深棕色的实木长桌上，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常年不见阳光的纸张霉味，整个房间的气压低得可怕，仿佛置身于风暴降临前的深海底部。
长桌的那一头，已经端端正正地坐着五个人。
他们统一穿着深色服装，面前摆放着厚厚的卷宗和笔记本。
为首的是一名面容削瘦、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主调查员。
他的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指节微微发白，当林墨走进来的那一刻，这几名调查员的目光瞬间汇聚过来。
那不是普通的注视，那是一种带着审视、剖析、甚至是质问的目光，如同几把冰冷的手术刀，要在林墨的身上割开一道口子，看看他到底藏着什么居心。
而在长桌最中央的主位上，坐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
老者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中山装，鼻梁上架着一副老花镜。
从林墨进门开始，老者就没有抬过头，一直闭着眼睛养神，仿佛这里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但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却如同一座大山般压在整个会议室的中央。
林墨走到长桌对面的孤椅前，没有丝毫的局促，脊背挺得笔直，坦然地坐了下来，将银色密码箱放在了手边。
“林墨同志。”
主调查员率先打破了死寂，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严厉。
他拿起面前的一份文件，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啪！”
这声脆响，让空气中的冰碴子仿佛都抖动了一下。
“看看外面的舆论吧！”主调查员的目光死死地盯着林墨，语气咄咄逼人，
“《王者荣耀》，这就是你们公司做出来的好产品！把威震天下的荆轲变成了穿着暴露的女性刺客！把诗仙李白变成了只会拿着剑杀人的嗜血狂徒！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对历史事件的解构和戏说！”
主调查员越说声音越大，带着明显的怒意：
“林墨同志，你是否知道，文艺作品，尤其是受众广泛的网络游戏，应当承担起什么样的社会责任？！”
“你们为了赚钱，为了博眼球，就可以如此肆无忌惮地践踏我们的传统文化，恶意篡改历史吗？”
“你知不知道，你们这种行为，是在误导青少年，是在搞历史虚无主义！”
一顶顶巨大的帽子，如同泰山压顶般砸向林墨。
换做任何一个普通的民营企业家，在面对官方如此严厉的定性指控时，恐怕早就吓得双腿发软、冷汗直流，开始疯狂地鞠躬道歉、承诺整改了。
但林墨没有。
他的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发生一丝一毫的改变，没有急躁的辩解，也没有心虚的躲闪。
他静静地听完主调查员连珠炮般的质问。
“各位领导。”林墨的声音不高，但却有着一种能够穿透这种压抑氛围的奇异力量。
主调查员皱了皱眉头，似乎对林墨这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态度感到有些意外和恼火。
林墨没有理会那些审视的目光，他动作平稳地打开了手边的银色密码箱，从里面拿出一叠厚厚的法务材料，双手递向前方。
“这是游戏科学法务部整理的资料。在我们的游戏里，每一个被指控‘篡改’的英雄面板右下角，都有一个不可隐藏的‘历史真实生平’词条，点开就是最严谨的《三国志》或《史记》原文白话翻译。”
“我们在游戏的每一个登录界面，都加粗写着‘本游戏背景为架空世界，人物设定为艺术加工，真实历史请参考正史’。”
林墨顿了顿，语气变得冷硬起来：“如果这叫做‘恶意篡改’，那么西游记把唐僧写成一个只会哭哭啼啼的废物，三国演义把周瑜写成一个心胸狭隘的小人，是不是也都应该被钉在历史虚无主义的耻辱柱上？”
“你这是偷换概念！”另一名调查员猛地一拍桌子，严厉反驳道，
“小说是小说，游戏是游戏！青少年的判断力不足以分辨游戏里的技能和真实历史的区别！你们这就叫毒害！”
面对反驳，林墨发出一声低沉的冷笑。
“判断力不足？那我就给各位看看，我们的游戏，到底是在‘毒害’，还是在做一件几代文化工作者做梦都想做，却一直做不成的事情！”
林墨不再纠缠于字面上的辩论，他猛地站起身，走到会议室侧面的多媒体控制台前，熟练地降下了会议室正前方的巨大投影幕布，然后将自己带来的加密U盘插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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