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雪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嘴角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她把孙小英的手从衣角上掰下来握在自己手里，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放得又柔又缓：
“小英，有田，今天当着你们平安哥的面，嫂子就厚着脸皮，给你俩保个媒。”
她顿了顿，目光在两个人脸上来回转了一圈，“我看你俩挺般配的，年龄样貌都合适，平时又都在农场一起工作，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田是个稳重踏实的好小伙子，是战场上流过血、立过功的英雄，人品端正，做事靠谱。小英你呢，英雄后代，活泼开朗，心地善良，勤劳能干，对人真诚。”
她顿了顿，“嫂子觉得，你们俩很适合做革命伴侣。要是你们彼此都有那个意思，就都点个头，以后你们俩就奔着结婚去，正大光明地在一起谈恋爱。现在先互相了解、互相照顾，啥时候想结婚了就来找你们平安哥打个结婚报告，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孙小英的脸早已经红透了，从脸颊烧到耳朵根，从耳朵根烧到脖子，整个人像一只被架在蒸笼上的虾，恨不得把头埋进膝盖里。
她咬着下唇，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好意思开口。
王若雪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小声鼓励了一句：“你如果同意，点点头就行。”
孙小英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飞快地看了张有田一眼，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似的：“我……我愿意。我敬重他，也喜欢他。”
杨平安听到孙小英这番朴实又真诚的表白，心里暗暗感叹。
自己这个傻妹妹果然是他媳妇王若雪带出来的好徒弟，人家男方还没表示，她就主动说喜欢人家，生怕有田这小子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自己旁边的张有田，这小子端着搪瓷缸子一动不动，眼睛直直地盯着孙小英，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下，也不知道开口回应。
杨平安着急地用脚踢了他一下，他才憋出话来：“小英同志，我也喜欢你，想跟你组成革命伴侣。以后我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就不会让你受一丁点委屈。”
王若雪拿蒲扇挡着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凑到杨平安耳边悄悄感慨道：“想不到有田还挺会说的。”杨平安也笑着点了点头。
王若雪对着面前这对脸红得像番茄的年轻人挥了挥手：
“行了，既然你们双方都同意，又彼此喜欢，那也别在这儿干坐着了，出去走走说说话吧，我跟你平安哥还有话要说。”
张有田如蒙大赦，赶紧站起来，又想起什么似的转过身，对着杨平安和王若雪端端正正地鞠了一躬，声音里还带着几分颤抖，却比刚才多了几分底气：“谢谢平安哥，谢谢嫂子。”
孙小英也跟着站起来，红着脸朝两人鞠了一躬，小声说了句“谢谢平安哥，谢谢嫂子”，声音软得跟化了的糖似的。
等两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王若雪才转过身来，双手勾着杨平安的脖子，眼睛亮晶晶的，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平安哥，我来了这一趟农场就当了一回红娘，厉害吧？”
杨平安一把揽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低头在她嘴唇上亲了一口，笑着说：
“我媳妇最厉害了。要不是你，这俩憨憨还不知道磨蹭多久才能走到一起。”
王若雪靠在他怀里，把头搁在他肩膀上，手指在他衣襟上轻轻画着圈，声音里带着几分感慨，又有几分撒娇的意味：
“咱俩当年就是磨蹭得太久了，走了很多弯路。我为了小英少受点相思的煎熬，当回媒婆也值了。要是当初有个人帮忙给点上一句，说不定咱俩早结婚、孩子都会打酱油了。”
杨平安听到她这话就想笑——合着这小女人是嫌跟自己结婚结得太晚了。
他故意打趣道：“照你这意思，是前几年就想给我生孩子呗？”
王若雪瞪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胸口轻轻戳了一下，声音里带着几分撒娇的嗔怪：
“你别曲解我的意思。我是说当初如果有人帮咱俩做个媒，说不定三年前就结婚了，还用耽误这么长时间吗？”
杨平安笑着把她又往怀里拢了拢，一只手放在她圆滚滚的大肚子上轻轻抚摸着：
“就算三年前结婚，我也不会让你那么早生孩子，女人太小了生孩子有危险。要是有点什么事，光我那十一个大舅哥，一人一拳就能把我揍得连爹娘都认不出来。”
王若雪想到十一个哥哥一起来给自己撑腰的画面，忍不住笑出了声，笑声在葡萄架下回荡着，被午后的微风送出去老远。
她伸手扯了扯杨平安的耳朵，把脸埋在他胸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压不住的笑意：“知道害怕就行。只要你以后好好待我，他们就不会为难你。”
杨平安低头在她发顶上亲了一口，把她往怀里又紧了紧，语气温柔而郑重：“放心，这辈子我一定不会给十一个大舅哥为难我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