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
村医老头被人背进了杨铁蛋家,铁蛋娘出血过多,早已昏迷。
已经被人抬到她自个那屋去了。
至于杨铁蛋那屋,杨建军离开前,让人别再进去。
“村医爷爷,她肠子都出来了,还能活不。”
“怪可怜的……”
“我尽力!”
说尽力,村医老头还真尽力了。
好歹是一条人命,他还真做不到见死不救。
铁蛋娘但凡能拖到镇医院,他都不会尽力。
眼看人要不行了,他没再藏着自己的医术。
拿出银针,速度极快的用银针帮着铁蛋娘止了血,然后快速处理了一下掉出来的肠子,塞回去后,立马缝合伤口,敷上药……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似乎做个很多遍似的。
他塞肠子的动作十分利索,胆子大还围着看热闹的村民看得头皮发麻。
“真不愧是从战场下来的老军医,这么血腥的画面,眉头都没皱一下。”
“估计见怪不怪了……”
村民们小声嘀嘀咕咕。
他们的议论声,一点都没影响村医老头的动作。
很快,他就帮铁蛋娘处理好了伤口。
“铁蛋娘算是保住了一命,人醒来别乱动就好。
没我的事就先走了,医药费谁给我?五块钱!”
这话一出,围着还想看热闹的村民一哄而散。
“哎呦,我娘喊我回去吃饭呢,我就先走了……”
“我衣服忘记收了,天黑沉沉的肯定又要下雨了,我收衣服去。”
“家里的狗下崽了,我回去看着……”
各种各样的借口,人一哄而散,这让伸手要医药费的村医老头傻眼。
“嘿,到底谁出医药费啊!都别走啊!”
村支书王为民也想走,可碍于自己是村干部,大队长离开前又交代过在这看着点,他不好一走了之,看了眼村医老头伸出来的手,只能硬着头皮开口。
“咳咳,村医叔,铁蛋娘怪可怜的,儿子刚没了,如今家里就剩她一个人,你看,这医药费要不免了吧!
你又不差这五块钱,呵呵……”
他试图说服村医老头日行一善,别收钱,只是,他低估了村医老头的倔脾气。
“不行,我的规矩不能坏,医药费必须收。”
那件事过后,他就发过誓,这辈子亏谁都不能亏着自己。
他才不要再烂好心白忙活,免得又救出一头反咬一口的白眼狼。
村医老头很倔,说什么都不乐意免医药费。
王为民没法,铁蛋娘又昏迷着,最后只能忍着肉疼先帮着垫付了五块钱的医药费。
心里想着,等铁蛋娘醒来要回来就好。
只是,很快他就后悔这个决定了。
送走村医老头,见铁蛋娘还昏迷着,其他村民又跑光了, 他一个大男人留下来也不方便。
犹豫了一下下,他还是离开回了一趟家。
想着喊自家媳妇过来一趟,帮着照顾一下铁蛋娘。
王为民不知道的是,他走后不久,铁蛋娘悠悠转醒。
醒来的铁蛋娘不哭不闹,艰难爬起来,她跌跌撞撞来到了杨铁蛋那屋。
杨铁蛋的尸体这会还在地上躺着。
杨建军怕现场被破坏,特意交代过村民先别动杨铁蛋,等他带着公安同志回来再处理。
因此,这会铁蛋娘看到的还是之前看到的一幕。
她的好大儿孤零零倒在血泊里,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死不瞑目。
不哭不闹的铁蛋娘,这会彻底绷不住了。
顾不得身上的疼,她扑到了杨铁蛋身上。
“儿啊,儿,没有你,娘咋活啊,呜呜,呜呜……”
哭着忽然起身,喃喃着就往自家厨房走去。
很快,她手里拿了把菜刀折了回来。
“儿啊,娘这就去陪你,你等等娘,等等娘……”
说着,她一刀抹了自己的脖子。
等王为民带着满脸不情愿的媳妇过来时,看着倒地不起,脖颈断了个口子的铁蛋娘傻眼了。
“啊,又,又死人啦!”
王为民媳妇被血腥的一幕吓到,尖叫出声。
听到动静,村民们再次围拢过来。
见铁蛋娘倒在杨铁蛋边上,脖子的血都快凝固了,人也早已没了气息,个个唏嘘不已。
“唉,造孽啊,人死不能复生,她咋就想不开呢!”
“铁蛋三岁就没了爹,是铁蛋娘一手把铁蛋带大的。
为了铁蛋,她拒绝了改嫁。
眼看铁蛋长大要娶妻生子,要熬出头了,结果铁蛋嘎嘣一下没了,她能受得住才怪呢!”
“也是,唉!”
村民们也只是可怜哀叹了几声,很快就都又散开了。
毕竟又死了人,凑近实在有些晦气。
杨建军这会才把霍娇娇送进警察局,压根不知道村里又死人了。
和警察同志简单交代了一下情况。
得知发生了凶杀案,警察同志立马派人往大杨树村赶去。
虽然凶手已经被扭送过来了,可该走的流程必须得走。
几人跟着杨建军回大杨树村勘查现场,至于霍娇娇,暂时被扣押在了派出所。
杨建军带着几个公安同志刚到村,王为民就急急跑到他面前。
“大队长,不,不好了,铁蛋娘她,她,她自杀了……”
“什么,我不是让你守着她的吗,怎么就自杀了。”
杨建军眉头蹙成了川字。
“我哪知道她会想不开。
见她没生命危险,还昏迷着,我就离开了一下,想着让我媳妇过去帮着照顾。
毕竟我一个大男人,留下来不合适,我哪知道我这才离开她就醒来了,还……”
“走吧,去看看。”
不等王为民解释完,跟着杨建军回来的公安同志催促了一句。
这会天色有些暗了,得赶紧探查完情况回去,估计一会又要下大雨了。
杨建军带着人很快到了杨铁蛋家。
“公安同志,我们到时杨铁蛋就死了,霍知青拿着带血的菜刀就蹲在那……”
“我没让村民过多在房间里逗留,现场应该没有被破坏。”
“嗯,我们知道了,看了再说……”
公安同志说着,仔细去看了看杨铁蛋的情况。
很快,公安同志就离开了。
他们来这一趟,主要是确认一下,是不是真有凶杀案。
确认杨铁蛋就是他杀的后,也就离开了。
至于铁蛋娘,自杀的也怪不了谁,他们也就没有多管。
知道这家子已经没人了,也只简单交代杨建军好好把母子二人安葬,也就匆匆走了。
他们走后,王为民这才犹犹豫豫开口。
“大队长,我,我给铁蛋娘垫付了五块钱医药费,这钱……”
他想问这钱能走公账不,结果对上杨建军吃人般的眼神,他剩下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你还好意思要钱,我离开前交代过,必须好好守在这等我回来,你为什么不听!?”
王为民心里那个憋屈。
“大队长,我只是离开了一会,真的就一会,哪知道碰巧铁蛋娘醒来了。”
他要是知道会是这个后果,他豁出去名声也守着铁蛋娘。
可惜,如今说什么都晚了,事情已经发生,铁蛋娘已经死了。
王为民心里多多少少有点愧疚,于是,他没再提起五块钱的医药费。
至于杨铁蛋家里的那点钱,最后都用来操办母子二人的葬礼了,那点钱还不够,大队部还垫付了点。
这下子,王为民更不好意思提这五块的事了。
当然,这是后话。
“行了,如今说啥都晚了,把村干部都召集过来,一起商讨一下这母子二人的后事。”
杨建军揉了揉眉心,挥手打断了王为民的解释。
王为民见他心情很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立马照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