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里斯带着李玄三人穿过一条昏暗的通道，推开锈迹斑斑的铁门，海风裹着咸腥的水汽扑面而来，将通道中沉闷的空气一扫而空。
这处隐秘海湾比地下市场高出不少，脚下的岩石地面粗糙不平，表面覆盖着一层灰白色的盐渍。
海湾三面被高耸的岩壁环绕，岩壁上覆盖着暗红色的苔藓。
只有面向大海的一侧敞开，灰白色的雾气在海面上翻涌。
海湾内停泊着十几艘大船，船身在雾气中若隐若现。
最近的那一艘，船壳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灰色的涂层，在灰白色的光线下几乎与雾气融为一体。
船体的破损程度比库里斯描述的稍微严重一些，左舷靠近水线的位置有一道长约五米的裂缝，边缘处的木料已经有些发软发黑。
主桅杆顶端断了一截，断面参差不齐。
科恩走到船边，蹲下身，用手指在船壳的涂层上刮了一下，然后凑到鼻尖闻了闻。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站起身来，看向库里斯。
“这不是普通的远洋商船改造的。龙骨和船壳的工艺是神圣白银帝国海军标准，特别是这根铁木龙骨，厚度和纹理都是战舰级别的，普通商船不会用这种规格的木材。”
“左舷那道裂缝的位置和形状，像是被链弹或者某种大型炮弹击中后留下的痕迹。主桅杆的断面纹理也不太对劲，是被斩断的。”
他的目光落在库里斯脸上，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这些船是军备吧？帝国海军的退役舰还是被击沉的战利品？库里斯，你从哪儿搞到手的？”
库里斯双手插在斗篷的口袋里，肩膀微微耸了一下，脸上带着一丝从容。
“商业机密。”
李玄目光扫过船壳的裂缝，看向一旁的巴伦。
“怎么样？能修吗？”
巴伦站在船壳旁，用手掌贴着那道裂缝的边缘，仔仔细细测量了片刻，声音沉稳道。
“能修，铁木龙骨的结构完好，船壳的主体没有大问题，只要把腐烂的部分换掉，重新加固涂层，再换一根新的主桅杆，就能恢复到八成以上的状态。”
“但需要人手配合，单靠我一个人，至少要两个月。”
李玄目光看向一旁的库里斯。
库里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人手不是问题。只要给够钱，潮汐群岛从来不缺船匠，只需要一百雾凝晶，我明天就能给你凑齐一支二十人以上的修船队。”
巴伦的目光扫过岸边的舰船，估算着工程量。
“材料到位，人手足够的话，七天就能修好。”
科恩走到第二艘船前，从船头走到船尾，又沿着船壳走了一圈，在船尾处停下，抬头看了一眼主桅杆的顶部。
“这艘船的龙骨是战舰级别的，比第一艘更厚，船壳的涂层也更均匀，工艺更精良，像是从帝国海军直接流出来的。”
“船尾的龙骨连接处有改动过的痕迹，像是被改装过，增设了额外的隔舱和加固结构，应该是作为旗舰使用的。”
在巴伦和科恩的挑选下，最终确定了六艘合适的舰船。
两艘重型战斗舰，三艘高速护卫舰，以及一艘综合补给舰。
李玄站在海岸边，目光从那些船上逐一扫过。
“这六艘我都要了。”
库里斯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眼光不错，这六艘船已经可以组成一支像样的舰队了。”
他的声音顿了顿：“不过，有了船，怎么能不添点新装备？”
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上面密密麻麻地画着各种炼金机械的草图，每一幅图旁边都用细密的文字标注着规格和参数。
“要买炼金机械武装吗？重型炼金机械武装搞不到，在海上也施展不开。但一些最新型的轻型炼金机械武装，在海上还是很好用。”
他伸手指了指羊皮纸上一套由黄铜管道、蒸汽阀门和传动齿轮组成的装置。
“蒸汽辅助操帆装置，可以提升航速大约两到三节。在迷雾海那种地方，快一节就能救命。”
说着，他的手指移向第二幅图。
“船体感应符文阵列，能在雾气中提前感应到暗礁和障碍物，避免撞上那些突然出现的礁石和沉船。”
“还有这个，炼金术师专用的虚空滤网改装套件，可以在航行途中持续净化船舱内的空气，减少虚空污染对船员的侵蚀。”
李玄看向库里斯，直截了当道：“多少钱？”
库里斯报了一个数字。
科恩眉头微皱，巴伦微微点头。
李玄当即明白，价格有些贵，但还在合理范围。
“都要了，一起结算。”
库里斯喜笑颜开，将那卷羊皮纸收回袖中，点了点头：“爽快。”
他转身向海湾深处的岩壁走去：“跟我来，去仓库清点货物。”
仓库的门比海湾入口的铁门更加厚重，表面呈现出深灰色的金属质地。
库里斯从腰间取出一枚钥匙插入门锁，按照一定规律转动，门内发出一连串沉闷的金属碰撞声，表面的虚空符文闪烁了一下。
推开大门，一股混着机油、铁锈、干燥木材和草药的气味扑面而来，仓库内部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被分隔成几个区域。
左侧的货架上整齐码放着黄铜齿轮、蒸汽阀门和导管；右侧的架子上堆放着成捆的符文金属板和炼金涂层罐。
中央的空地上停放着几架已经组装好的炼金机械装置，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防锈油膜。
天花板上垂下的几盏吊灯将整个空间照得明亮。
李玄的目光从货架上扫过，被角落处一件近战型炼金机械装置吸引。
那套装置的尺寸不大，大约一人高，结构紧凑，齿轮、活塞、导管、动力核心的布局极其完善，风格与此方世界常见的炼金机械略有偏差，更加精密，更加简洁，像是经过反复优化的产物。
他走过去，蹲下身，仔细观察那套装置的机械构造。
手指沿着导管的走向滑过，在一道符文纹路上停下。
那种符文的结构他从未见过，但绘制符文的材料，他相当熟悉，主材正是玄天界的血石。
李玄感知悄然延伸出去，捕捉着库里斯的神态变化。
库里斯正在与巴伦核对物资清单，嘴角带着笑意，没有任何异常反应。
他似乎并不清楚那件装置的来源，只是当成一件普通的商品存放着。
这方世界中还有其他进化玩家存在。
对方精通炼金机械，已经在此方世界建立了一定的影响力和渠道网络，甚至可能已经在迷雾海中活动了相当长的时间。
李玄收回思绪，没有多想。
只要不干扰到他，他极少主动找其他进化玩家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