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工集团,精密加工车间。
这里原本是用来试制光刻机零件的恒温室,现在堆满了那一炉刚刚拉丝冷却的“玄铁”钢丝。
乌黑,冰冷。
贺凡站在一台国产的普通数控机床前。
这台机床是十年前的老型号,精度也就是丝级(0.01毫米),平时用来车螺丝都嫌慢。
“凡哥,你就用这个?”
杜宇围着机床转了一圈,一脸嫌弃。
“高智那老狗虽然嘴臭,但他有一点没说错。”
“圆珠笔头的加工精度要求极高,特别是里面的五个导墨槽,那是微米级的活儿。”
“瑞士人可是用顶级瑞士表同款机床车出来的。”
“这就好比你想用菜刀雕刻大米,是不是太托大了?”
贺凡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
正在拆卸机床的控制面板。
“机床是死的,人是活的。”
“精度不够,算法来凑。”
贺凡拔掉原来的控制芯片,换上了一块自己烧录的新板子。
“我把‘永乐一号’工件台的微观位移算法,做了个降维打击版。”
“用控制光刻机镜头移动的逻辑,来控制这把车刀。”
“别说雕大米。”
贺凡拧紧螺丝。
“就是在细菌上刻字,这台机床也能做到。”
“嗡——”
电源接通。
老旧的机床发出了一声从未有过的顺滑轰鸣。
贺凡输入指令。
【target:ballpoint pen tip(圆珠笔头)】
【Speed:max(狂暴模式)】
“上料。”
一卷玄铁钢丝被送入进料口。
“滋滋滋滋滋——!!!”
车间里瞬间响起了一种极其尖锐、密集的切削声。
那声音连成了一线,根本听不出间隔。
太快了。
杜宇只看到进料口的钢丝在疯狂抽动,像是被吸进去的面条。
而在出料口。
银色的雨。
那是切削完成的笔头,如同暴雨一般倾泻而下,噼里啪啦地砸在收集箱里。
并没有冷却液的飞溅。
因为切削速度太快,热量还没来得及传导,金属屑就已经飞走了。
“这……这特么是印钞机吧?”
杜宇看傻了。
瑞士的那种顶级机床,一分钟能产六十个就算顶天了。
眼前这台破机器,一秒钟喷出来的就不止六十个!
十分钟。
收集箱满了。
半小时。
堆成了小山。
不到一个小时,那卷几吨重的钢丝,变成了一座亮晶晶的“笔头山”。
数量:一亿三千万个。
“够了。”
贺凡按下停止键。
机床停转,还在微微冒着热气。
“这一堆,够全中国所有笔厂用一整年的了。”
贺凡随手抓起一把笔头。
每一个都闪烁着玄铁特有的幽光,球珠转动丝滑无比,里面的五条导墨槽清晰可见。
“光快不行,得看好不好用。”
贺凡把一把笔头扔给杜宇。
“装上笔芯。”
“试试。”
……
半小时后。
杜宇趴在桌子上,手都在抽筋。
面前堆满了画满圆圈的A4纸。
“凡哥……我不行了……”
杜宇甩着手腕,一脸痛苦。
“这笔有毒吧?”
“我都画了五公里了!这墨水都干了三管了!”
“这笔头怎么还没磨损?”
普通的圆珠笔,写个几千米,球珠就会磨损,开始漏油、断墨。
但手里这支。
顺滑如初。
甚至因为摩擦生热,书写手感比刚开始还要好。
贺凡拿过那支笔。
放在显微镜下看了看。
球珠表面依然圆润,甚至连微观划痕都没有。
“这就是玄铁钢的硬度。”
“加上光刻机级别的加工精度。”
贺凡把笔扔回桌上。
“理论上,这一支笔头,能把你这辈子要写的字都写完。”
杜宇揉着手腕,倒吸一口凉气。
“变态。”
“凡哥,这要是上市,别的笔厂还活不活了?”
“那是他们该考虑的事。”
贺凡坐到电脑前。
打开了天工集团刚注册的淘宝企业店。
店铺空荡荡的,还没上架商品。
“高智不是要吃笔头吗?”
“瑞士人不是要涨价吗?”
贺凡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商品名:天工·玄铁笔头(通用型)】
【产地:中国·天工集团】
【库存:1.3亿个】
“凡哥,定多少钱?”
杜宇凑过来。
“进口的批发价大概是1毛钱一个,咱们成本这么低,定个5分钱?那也是暴利啊!”
贺凡摇了摇头。
“5分钱?”
“那是做生意。”
“我是来做慈善的。”
贺凡输入了一个数字。
【价格:9.9元】
“9.9一个?”杜宇点头,“虽然贵了点,但凭借这质量,也能卖。”
“不。”
贺凡补上了单位。
【9.9元/个(约1公斤)】
【全国包邮。】
杜宇的眼珠子差点掉在键盘上。
“多少?!”
“一万个?九块九?还包邮?”
“凡哥,你疯了?”
“这一单光邮费就得亏死啊!这是赔本赚吆喝?”
“杜宇。”
贺凡看着屏幕上那个令人窒息的价格。
“你家缺这点邮费吗?”
“不缺……”
“那就行。”
贺凡点击【上架】。
“我要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进口笔头’这个概念。”
“我要让那些瑞士和日本的精密加工厂,看着这个价格,连开机的电费都赚不回来。”
“这就是——毁灭。”
……
瑞士,伯尔尼。
着名的米克朗(mikron)公司总部。
这是一家垄断了全球高端笔头加工设备的巨头,也是这次“断供联盟”的成员之一。
cEo鲍威尔正坐在办公室里,悠闲地喝着咖啡。
他在等。
等中国人来求他。
等那个叫贺凡的年轻人,拿着大把的美金,跪在地上请求发货。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突然疯了一样响起来。
是市场部总监。
“老板!不好了!”
“中国市场……崩了!”
“崩了?什么意思?”鲍威尔皱眉,“他们工厂停工了?”
“不!是价格崩了!”
总监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天工集团上架了一批笔头,质量经过晨光、得力那边测过了,比我们的还好十倍!”
“那又怎么样?他们产能肯定不足!”
“足!太足了!”
“他们一口气上架了一亿多个!”
“而且……而且价格……”
“多少?”鲍威尔心里咯噔一下。
“9.9元人民币……一万个!”
“噗——!”
鲍威尔一口咖啡喷在显示器上。
“Fuck?!”
“多少?!”
“不到0.001分钱一个?”
“这怎么可能!原材料都不止这个价!不锈钢是偷来的吗?”
鲍威尔手忙脚乱地打开推特,打开各路财经新闻。
只见屏幕上一片飘红。
那是公司股价暴跌的曲线。
垂直打击。
99%的跌幅。
直接归零。
因为那个价格,意味着整个笔头行业的产值,从几十亿美金,瞬间缩水成了几万块人民币。
这个行业,没了。
被那个中国人,用一个玩笑一样的价格,直接从地球上抹去了。
“倾销!”
“这是恶意倾销!”
鲍威尔在办公室里咆哮,把价值连城的古董花瓶砸了个粉碎。
“他这是在犯罪!”
“他这是要饿死我们所有的工人!”
他颤抖着手,发了一条推特。
【barbarian!】(野蛮人!)
【who said china couldnt make them?they are destroying the industry!this is not business,this is murder!】
(谁说中国造不出来?他们是在毁灭这个行业!这不是生意,这是谋杀!)
……
天工集团。
贺凡看着那条推特。
笑了。
“谋杀?”
“说对了。”
贺凡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收拾收拾。”
“笔头的事儿完了。”
“该去发布会现场了。”
“高智那老小子,不知道早饭吃没吃。”
“毕竟,那一筐笔头,挺顶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