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启平闻言愣了一秒，随即咧开一个表情包一样的笑容：“你要来上海了？”
“项院长给我递出了橄榄枝，不过还没敲定，我会再考虑一下。”
赵启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追问：“那怎么不考虑来我们六院？”
曦滢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去你们六院？办公室恋情要不得，再说了，你们院长又没邀我。”
赵启平露出一个痛心疾首的表情：“哎呀，我们院长糊涂啊！”
但他也知道，六院神外的整体实力有限，他们医院的神外压根没人获得这个峰会的入场券。
“再说了，你们医院的神外又不有名，我为什么要去啊，我要是骨科大夫就考虑一下了——去了怎么的也能当你领导吧。”别的不说，云山医院神外至少是国内前三，规模是六院的十倍不止。
“你一来，我们医院神外不就能做大做强了？”赵启平大概是不死心，小声争取。
曦滢翻白眼：“谢邀，时间有限，没有做行政工作的义务。”
赵启平露出一个落水小狗的表情，自嘲了一句：“也是，六院的平台，确实配不上你现在的高度。”
“挺好的。”
至少她要来上海了，而不是回汉东，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还没等他再说什么，有人叫曦滢，她告别了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视频挂断，屏幕归于漆黑。
房间里静悄悄的，窗外是上海深夜的霓虹车流，人声车鸣隐隐传来。
赵启平维持着靠着椅背的姿势，久久没有动弹。
巴厘岛峰会结束后的次日，曦滢推掉了这天零散的学术座谈邀约，腾出时间跟项院长单聊。
敲定了一些合作上的细节。
项院长虽然也有些可惜没能彻底的吸纳到曦滢这样的人才，但是曦滢说的也是对的，他们可以将此当成一个长达两年的试用期，假如不合适，双方不必如鲠在喉的捏着鼻子合作。
一切都谈好了，曦滢跟着布朗教授回波士顿了。
云山医院的offer来得很快，只半个月曦滢就收到了聘书，不过办手续还要一段时间，所以离入职还要几个月。
大概还是怕把曦滢放跑了，让国内的其他医院捷足先登。
结束了夜班回到家，曦滢洗漱过后窝进公寓的落地沙发里，拨通了家里的视频电话。
京州正是傍晚，暖黄的客厅灯光铺满全屋，欧阳菁正在家看外星人。
电话秒接，欧阳菁的笑脸率先撞入镜头，眉眼间满是温柔：“佳佳，你这是忙完了还是准备上班？”
“刚下班。”曦滢弯了弯眼，语气轻快，“跟你们说个好事儿，我准备回国了。”
这话一出，欧阳菁瞬间精神起来，连忙往前凑了凑屏幕，满眼期待：“定好了？是回国定居吗？去哪个医院？”
“去云山，不过是客座，我跟院长说好先试两年。”
欧阳菁瞬间喜上眉梢，眉飞色舞的连连点头：“太好了！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能回国就最好了，上海又近，妈妈想你了随时都能来！”
可镜头角落，刚下班回家的李达康显然没那么满意：“怎么没走人才引进，客座是个什么意思，而且为什么不回京州？”
曦滢挑眉看去，把他的抱怨噎回去：“怎么的，我回汉东难不成你给我开后门走人才引进？”
那不能够，李书记谁的后门也不开，亲闺女的实习都不愿意落实的人，就更别提价值几百万的人才引进了。
李达康吃了瘪，只好瘪瘪的问曦滢：“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正说这事儿呢，”曦滢看向欧阳菁，“妈，你有空吗？云山医院给我发放了一个购房资格，你要是有空在我回来之前先把房子买上吧。”
“有空，我可太有空了，妈给你买。”欧阳菁一边答应，一边在心里盘算家里有多少家底，给曦滢买个小房子应该够了吧？
“中档就够了，唯一的要求是离云山医院近，步行可到的，我在家里放了一张卡，里面有一百万刀，这张卡里的钱就当房款，你随便挑。”
至于换汇什么的，欧阳菁这个银行的专业人士，就不必曦滢操心了。
自己买呀，欧阳菁心里隐隐有些失落。
但一想，让他们两口子拿六七百万，她的确是掏不出来的，没得让女儿因为父母的窘迫没苦硬吃。
实在过意不去，买好点的，不够了她补就是了。
这么想着，欧阳菁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一眼李达康。
李达康还浑然不知，他看得开，只笑呵呵的对曦滢说：“买房也好，总不能回来就住赵医生家去，也不像话，你一个人租房我们也不放心，买一套就当投资了。”
这话一出，欧阳菁当即转头怼他，语气带着不满：“你还好意思说？干了三十年，连套房子的钱都掏不出来。”
李达康被怼得脸颊一热，难得哑口无言，摸了摸鼻尖无奈辩解：“我这工资也不低了，家里有多少都拿出来给女儿买房子，这总行了吧，多的的确没有，这是原则问题。”
“原则原则，张口闭口都是原则。”欧阳菁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却也没再继续挤兑他，转头看向屏幕里的曦滢，瞬间换回温柔语气，“你放心，妈这个周末就去上海，正好你表妹关雎尔也毕业回上海上班了，租了房子，你小姨不放心，打算去看看，我跟她一起去，绝对给你的房子整的板板正正的，拎包入住。”
曦滢笑嘻嘻的给欧阳菁上情绪价值：“辛苦妈了，不用太铺张，简约舒适就够，我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科室和实验室，在家时间不多——就别花你们的钱了，留着应急吧。”
“那可不行，房子是女孩子的底气，有了固定的住所，在上海立足才踏实，再说了，等你回来我时不时的也能来陪你。”欧阳菁态度坚决，眼底满是疼爱，“我女儿在上海扎根立业，房子必须妥妥帖帖，不能受半点委屈。”
原本李达康还想说这个周末他看自己能不能抽点时间出来跟欧阳菁一起，结果听说妻妹也去，也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这么大俩人了，总不能被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