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最后一个夜晚,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灯亮到很晚。
客厅地板上摊着两只新箱子。
克利切把每一件长袍都熨得板板正正得,然后叠好,再打开,重新叠一遍。
它甚至给每一件都套上了防尘袋。
达比赫在旁边试图阻止:“克利切,我们不需要这么规整。”霍格沃兹也有小精灵会帮助他们打理这些的。
“克利切知道。”它说,“克利切只是再叠一遍。”
从前雷古勒斯主人,和西里斯(这个坏孩子,克利切小声蛐蛐)去学校之前,克利切也是这么为他们准备的。
克利切的眼里包着眼泪。
达比赫不得不提醒:“你已经叠了四遍了。”
“第五遍会更好的。”
十一点半,屋顶上多了两个人。
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屋顶不算高,铺着老式的瓦,从这儿能看见半个伦敦的灯火。
达比赫把望远镜架在瓦缝中间,奥罗拉抱着她的小猫咪坐在他旁边,经过了一整天的思考,奥罗拉把她的小猫咪取名格蕾丝。
猫不适应这个高度,趴着一动不动,只有尾巴尖一甩一甩。
“你紧张吗?”奥罗拉问。
“不紧张。”
“我有点紧张。”
达比赫看了她一眼:“你紧张什么?”
奥罗拉想了很久:“我怕没有人跟我玩——当然你肯定会在的,可是你也是第一次去,万一我们没抽到同一个学院呢?”
达比赫沉默了一会儿。
“那也没关系。”达比赫说,“假如不在一个学院,就找别人玩,晚上回来的时候,我们再互相抱怨。”
奥罗拉笑了,把下巴搁到膝盖上。
“我们还是第一次离开爸爸妈妈,”奥罗拉把她的格蕾丝撸得呼噜呼噜,“怎么就不能走读呢?”
家里多舒服啊。
他们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响,然后是两杯东西稳稳当当地落在了瓦片上。
曦滢手里还端着自己的热可可,非常从容地在他们旁边坐了下来。
三个人并排坐在屋顶上,看着远处那片被城市灯光洗得发白的夜空。
城市的灯光太亮,以至于星星都不怎么明显了。
“明天这个时候,”曦滢伸手给奥罗拉顺了顺她被风吹得张牙舞爪的金毛,“你们就已经睡在宿舍了。”
第二天一早,霍格沃兹特快冒着白烟,况且况且地载着一车斗的小巫师,穿过苏格兰的绿色原野,一路往北开去。
达比赫和奥罗拉隔着车窗看风景,对面挤着叽叽喳喳的哈利和德拉科。
这俩人大摇大摆的自诩达比赫和奥罗拉的学长,大模大样的带玩笑,过了一会儿,罗恩带着金妮找过来,金妮快快乐乐的跟奥罗拉挤着坐在了一块儿。
今年没有多比捣乱,哈利和罗恩顺利的坐上了火车,虽然少了点刺激,但至少亚瑟免于了一些监守自盗的诘难。
几个孩子在包厢开零食派对,把一整年的期待都聊了个遍。
到了站,夜色已经漫上来,城堡的灯火一点一点亮起来,像有人顺着山坡撒了一把星星。
老生们登上了夜骐拉的马车。
一年级们照旧坐船登陆。
金妮、达比赫、奥罗拉,还有被海格跟拍过来的格林格拉斯坐着同一艘小船进学校了。
开学典礼上,曦滢坐在教师席,看着那个在礼堂门口整理了半天领结,走进来先对全场微笑致意,又对着某一张长桌补了一个自认为最迷人侧影的男人——洛哈特,新任黑魔法防御教授。
他的袍子是孔雀蓝的,从头到脚闪闪发光,仿佛生怕有人看不见他。
曦滢只看了一眼,就觉得没眼看,偏过头小声跟邓布利多吐槽:“您知道我为了不投诉您的这个选择,费了多大力气和涵养吗?”
邓布利多慢条斯理地推了推眼镜,一脸无辜:“今年,只有他一个人投了简历。你也得理解一下,霍格沃兹招聘黑魔法防御教授的难度。”
隔壁,一直竖着耳朵、觊觎这个职位多年的斯内普闻言,难得跟曦滢同仇敌忾地哼了一声——他每年都在试图投这个岗位的简历,邓布利多愣是一年都不接受,如今却被一个孔雀开屏的江湖骗子抢了先。
邓布利多包容的笑笑:“西弗勒斯,你得理解一下,霍格沃兹需要一个稳定的魔药教授和斯莱特林院长。”
毕竟还有谁不知道黑魔法防御教授被伏地魔诅咒成年抛的吗?
保护我方大蝙蝠人人有责。
曦滢锐评:“说真的,还不如让汤姆来当这个教授。”
邓布利多:婉拒了哈。
他敢聘,这课学生也不敢上。
但曦滢已经开始盘算,如何让洛哈特迅速的滚蛋,别耽误学生们宝贵的学习时间了。
新生已经到了,麦格教授领着他们进来。
开始公布分院了。
兄妹俩运气好得惊人,居然同时进了赫奇帕奇。
奥罗拉尖叫一声抱住哥哥,达比赫的耳朵红得能滴血,却还是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而二年级的哈利和德拉科,也很巧合地,本年度的抽签轮换到了赫奇帕奇。
獾院的大家热情地招呼他们坐下,赫奇帕奇的甜点据说全霍格沃兹最好,气氛和气得像冬日的壁炉。
德拉科难得没有挑剔,只嘀咕了一句:“獾院,还行吧。”
哈利在旁边悄悄笑了。
开学典礼散场,曦滢披着夜风回到家的时候,格里莫广场十二号的灯还亮着。
雷古勒斯正坐在客厅里,膝上摊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听见她进门,抬眼问:“怎么这么晚?”
“你家小姑娘舍不得妈妈走,都快哭鼻子了。”
雷古勒斯闻言一怔,有些心疼:“还以为他们至少能坚持一晚上。”
“对了,他们抽到哪个学院了?”
“赫奇帕奇,运气挺好,他俩还在一个学院。”
雷古勒斯手上的书页轻轻顿了顿。
他沉默片刻,骨子里的铁血斯莱特林基因,在这一刻稍稍冒了个头。
他到底没忍住,小声蛐蛐了一句:“……哦,赫奇帕奇。”
曦滢又补充了一句:“对了,哈利和德拉科今年也在。”
雷古勒斯闻言,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眉梢一动,嘴角慢慢地、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曦滢看着雷古勒斯。
“我在想卢修斯。”雷古勒斯慢吞吞地说,“虽然德拉科迟早都要进一年赫奇帕奇,但是我完全想象得到卢修斯那张如同吞了鼻涕虫的脸。”
他话没说完,自己先“噗”地一声笑出来。
雷古勒斯越想越好笑,靠在沙发背上笑了一阵,才勉强止住,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
“嗯,”他一本正经地重新坐直,“赫奇帕奇,其实是个很不错的学院。”
曦滢把茶杯放下,慢悠悠地补了一句:“你要不要亲自去跟卢修斯分享一下这个好消息?”
雷古勒斯:“……不了,我祝他好运。”
他站起身,拉了拉自己松垮的领结:“孩子们上学去了,咱们是不是就可以过二人世界了?”
在一楼东游西荡的大脚板:哈喽?
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