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要我帮你找16幢的？跟601户型一样，采光还好！”
“回头再说！”
姜知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
张哥看着面前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点奇怪。
然后一拍脑袋：
“我靠，今天晚上陪这俩聊了这么长时间，结果啥都没干就回去了？”
他一边抬手抹了把脸，心里把自己骂了个狗血淋头——
奇怪了，今天怎么嘴一松就说漏了这么多，连那些邻里瞎传的鬼话都秃噜了出来；
一边他又止不住犯嘀咕：
自己平时做租房中介，可以说是最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专业素养从没掉过线，
今天怎么跟被勾了魂似的，絮絮叨叨停不下来呢……
他皱着眉琢磨半天，实在找不出别的由头，只能归咎于今天状态太糟糕，许是早上没吃早饭，就算吃了晚饭也是头脑发昏。
叹了口气，又想起刚才姜知扶着人匆匆走的样子，他赶紧在心里盘算着：
要是这位姑娘后来还来租房，可得好好规划规划。
说什么都要带她把16幢、18幢的好户型都看一遍，保准挑个采光好又清净的，怎么着也得把今天这些时间给赚回来。
可一想到今晚的事，他又忍不住叹气——
这一个晚上，他们的时间竟然全耗在601那栋说鬼说怪的宅子上，租房的正事一句没聊，生意彻底黄了，平白浪费小半宿功夫。
他越想越懊恼，抬手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后脑勺。
可事已至此，再懊悔也没用，只能甩了甩头，悻悻地转身离开了。
……
另一边，姜知两人走出小区没多远，赵娟突然停下了脚步，
看着面前鳞次栉比的商铺，她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什么却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怎么了？你想起了什么？”
姜知到时非常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赶忙开口问道。
赵娟不语，只是一味地张开嘴又闭上，看得姜知也是一阵着急。
好不容易压下了有些焦急的情绪，姜知才耐心地开口说道：
“没事儿，不着急，反正今天晚上也没有什么事了，咱们去那边长椅上坐会儿。”
姜知扶着她坐下，看了看四周没有看到什么路人就悄悄地将赵娟的口罩摘下来，从包里掏出纸巾，帮她擦了擦脸上残留的白粉。
“你是不是想起点什么了？”
“我们坐在这慢慢说，不急。”
赵娟点点头，眼神慢慢聚焦，终于不再是先前那副空茫的样子：
“我想起来了……”
“那好像是……22年春天，我从带着我的女儿来这儿找工作，”
“这里工作不好找，我干了很多份工作，其中有一个兼职，就是在对面超市当收银员，一个月两千块。”
“刚刚我路过这里的时候，我想起来了，那个时候我每天下班都从这小卖部门口路过，有时候会买个苹果，”
“那时候苹果还是一块五一斤，不是很甜，但是还蛮好吃的，我的女儿很喜欢吃。”
“后来，有一年的秋天，我莫名其妙的开始咳嗽，”
“一开始，我也以为是感冒，在药店买了止咳药，吃了一点都没好。”
“那一年的冬天，我咳得更厉害，夜里根本睡不着，”
“那时候我就只能坐在床头喝热水，喝完，整个人至少都能暖和一点。”
她顿了顿，声音突然低下去，像怕被人听见：
“还有，那个代签退租的，不是我表哥。”
“我老家我这一代就我一个人，我没表哥。”
姜知心中一动：
“那他是谁？你见过他吗？”
“我记忆里，我们见过两次。”
赵娟的手指无意识抠着长椅的木纹，纸做的指甲都快抠翻了，却还是在不停地抠。
“第一次是在一年的11月，我咳得快喘不上气，趴在窗户边透气，他突然敲门，说他是隔壁501的，听见我咳得厉害，给我送了盒止咳药。”
“我当时晕乎乎的，没看清他长什么样，只记得他戴个黑色帽子。”
“第二次呢？”
姜知追问。
“第二次是有一天晚上，大概八点多，他又来敲门，说我老家来电话，我妈病重，让我赶紧回去。”
“我说我没电话，他说他帮我接的，还说帮我收拾了东西，让我直接跟他走。”
……可是，这个男的如果只是你的邻居，又怎么会知道你老家来电话？
姜知这句话还没有问出口，变故就突然发生了：
刚说到这儿，赵娟突然捂住头，整个人突然大幅度的剧烈颤抖起来：
“不对……他没帮我收拾东西！”
“我的旗袍还在衣柜里，我的药盒还在床头柜上……”
“他骗我！他根本没帮我收拾！”
【检测到您的员工赵娟情绪波动值过大，即将崩溃，是否使用500点惊悚值稳定您员工的情绪？】
姜知：……靠！
“兑换吧。”
【已为您使用500点惊悚值，您的员工赵娟的情绪已经到达稳定状态，请您务必注意保持其情绪稳定。】
姜知：这是我想保持就能保持的吗？人家根本就是没有办法啊喂！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一拍赵娟的背，说道：
“没关系，没关系，那个男人是谁也不重要，以后我们肯定能看到的。”
她一边安慰着，一边在心里思考着：
这也不是毫无收获，至少她知道了赵娟生前住在哪里，赵娟有一个女儿，而且赵娟是病死的，赵娟生活的年代也确定是这几年。
如果有了这些线索，说不定她马上就可以先将赵娟的灵魂与记忆分离开来，
这样，至少她们两个就不用再待在同一个灵魂里互相残杀了。
之后，说不定两人的情绪也能更加稳定一些，
至少不用像今天这样，仅仅一天就花费了她1000多的惊悚值。
虽然现在每天还有一些惊悚值进账，但要是每天都花1000多，马上就要入不敷出了。
网络上的那些恐怖视频现在影响力已经越来越小，每天也只能给她提供小几百的惊悚值。
今天还少了一组客人，1000多的总花费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收入。
但问题是，现在，她甚至还没有凑够5000惊悚值去兑换那个所谓的灵魂容器……